聽說維森頓太太平安產下了娃娃,朋友們都十分歡喜;若說在愛瑪看來這歡喜之外還另有一喜的話,那就是因為維森頓太太生下的是個女孩。她早就盼望維森頓太太生個維森頓小姐了。若說她早已安了心,想將來從中撮合:把小姑娘配給伊莎貝拉的某個兒子,那她是肯定不會承認的;不過有一點她是深信不疑的,那就是:對老兩口來說,添個女兒是最好不過的了。維森頓先生老了以後——再過十年他總該老了吧——身邊能有個不會“趕出家門”的孩子吵吵鬧鬧、任性撒嬌,給他的家庭生活添幾分活躍生動的氣氛,不失是對他的一種安慰;而維森頓太太呢,有個女兒肯定也是最合她心意的了!那麽會**孩子的人如果沒有再次施展所長的機會,真是太可惜了。
“你也知道,她有個有利條件,就是有**我的經驗了,”愛瑪接著說,“就像德讓利夫人[ 十八世紀的一位法國教育家。]的作品《西奧多和阿黛萊德》裏達爾芒男爵夫人有過**道斯達麗女伯爵的經驗一樣。我們等著吧,這回她**自己的阿黛萊德的水平一定會更高了。”
“這就是說,”奈特利先生接口說,“她今後嬌慣自己的女兒,會比當初嬌慣你更甚,卻自己一點感覺不到。惟一的差別就在這裏。”
“可憐的孩子啊!”愛瑪嚷嚷開了。“要是那樣的話她將來可怎麽得了啊?”
“也沒什麽大不了的。走這樣的路過來的人也多了。孩提時代有點惹人討厭,等年齡大了些後,自然就會糾正過來的。我最親愛的愛瑪,我原本對慣壞的孩子是深惡痛絕的,可現在我已經漸漸覺得沒那麽討厭了。我的幸福都是你給的,要是我還對慣壞的孩子橫加指責,那不是太無情無義了嗎?”
愛瑪笑了起來,回答說:“不過還得多虧你幫了我一把,是你極力抵製了別人嬌慣我。要沒你的幫助,我看僅憑我的自覺,恐怕我就未必能改正得了我的毛病。”
“是嗎?我倒覺得你一定能改正。你天生悟性高,泰爾勒小姐又讓你懂得了做人的道理。你自己一定能改正得過來的。我來多管閑事,恐怕是有利有弊的。按人之常情,你一定會來問一句:‘你憑什麽教訓我?’心裏或許還會認為我多管閑事呢。我不覺得我對你有過什麽好處。倒是好處都歸了我自己,因為你成了我一往情深的對象了。要不是我那麽喜歡你,就連你的缺點也都照單全收的話,我還真不會那樣想你呢。在我看來你的錯誤就是多,因此這樣看來,至少該從你十三歲那年算起,我就已經愛上你了。”
“你對我肯定是幫助很大的,”愛瑪大聲說道。“我受你正麵影響可多了!盡管我當時沒承認。真的,你對我一定是有很多好處的。將來可憐的小安娜·維森頓如果受到了嬌慣的話,還望你大發善心,就像當年幫助我一樣去幫助她——隻有一條不能照辦,可不能一等她長到十三歲就愛上她呀。”
“當你還是個小姑娘的時候,經常擺出一副調皮相,跑來跟我說:‘奈特利先生呀,我要幹什麽什麽去了,是爸爸準許我去的,’或者說,‘是泰爾勒小姐點頭了的,’——反正你是知道我很不讚成你去幹這種事的。遇到這樣的情況,如果我再來阻撓你的話,你不對我恨上加恨才怪呢。”
“我小的時候倒挺逗的!怪不得你把我的話都記得那麽牢,念念不忘呢。”
“你那時總是叫我‘奈特利先生’、‘奈特利先生’的,是叫習慣的緣故吧,聽起來好像倒也不怎麽拘謹。不過這種稱呼畢竟有些拘謹的。希望你對我能換個稱呼,但我也想不出讓你稱呼我什麽好。”
“我記得十來年前,有一次,我一時逗勁兒發作,就叫你‘喬治’。我那時候想惹你生氣,就故意那麽叫;但你也沒有說不可以,不過後來我就沒有再叫過。”
“那你現在就不能叫我‘喬治’嗎?”
“那怎麽行!我永遠都隻叫你‘奈特利先生’。連艾爾頓太太那種別致的簡稱法我都不能仿效,我不能學她的樣子叫你奈先生。不過我答應你,”她馬上紅了臉,又補上了一句,“必須用你的教名叫你一次。什麽時候叫你,我就不說了,不過你可能也猜得了到這是該在哪兒說的——就是在N同M結為一體禍福與共[ 西方舉行婚禮的習俗中,婚約上簽女方姓名處用N做標記,簽男方姓名處用M標記,正式宣讀時代入結婚雙方的姓名進行宣讀。也有的解釋為,N為新娘(nupta)的簡寫,M為新郎(maritus)的簡寫。“禍福與共”是婚姻誓言中的用語。]的殿堂裏。”
有一點愛瑪挺遺憾的,那就是自己不能把心胸放得更寬廣些,畢竟有件事還是不能夠正確對待:其實憑他那樣超凡的見地,原本可能幫她一個大忙,原本隻需他點撥她一番,她就不至於在她那套女孩兒家的胡鬧中越陷越深了,還不至於那麽一味任性,硬是要做哈利埃特·史密森的密友;可是這個問題實在是太敏感了。她不敢提。他們之間很少提到哈利埃特。從他那方麵來說,這或許隻是因為他並沒有想到她,可是愛瑪卻另有想法,她認為原因都在於這個話題很棘手,而且他很可能已經看出了一些跡象,隱約感到她們之間的友誼已大不如前了。她自己也不是沒有完全意識到,要是換了以前,她們天各一方,肯定會經常書信往來,不會像現在這樣的,伊莎貝拉的來信就成了惟一的消息來源。這個情況很可能讓他看出來了。她不得不盡可能地瞞著他,那也是夠煩惱的;但比起誤了哈利埃特的幸福的那種煩惱來,那就差多了。
伊莎貝拉在來信中原原本本報告了客人的情況,真是事無巨細 。客人初到時,伊莎貝拉覺得她有些沒精打采,想來這也一點都不奇怪,她心上有事:還要去看牙醫呢。不過看完牙醫以後,她覺得哈利埃特好像又恢複到以前的那副樣子了。伊莎貝拉確實不是個觀察力十分敏銳的人,可是如果哈利埃特連跟孩子們一起玩兒的精神都沒有,那還是逃不過她的眼睛的。後來信上又說哈利埃特還要多住些日子,那真是太好了,於是愛瑪又能寬慰下去了,祈望下去了。原計劃待兩個星期,現在很可能至少要住一個月了。約翰·奈特利夫婦倆八月份要來,因此就留她繼續住下去,到時一起送她回來。
“約翰對你的朋友連提也沒提,”奈特利先生說。“這是他的回信,你要不要看看?”
這是他寫信告訴兄弟自己打算結婚後得到的回複。愛瑪趕緊接過信來,心裏急得什麽一樣,巴不得想知道他兄弟到底怎麽說;至於聽說信中沒提她的朋友,她壓根兒就沒顧得上考慮。
“約翰和我手足情深,他也分享了我的快樂,”奈特利先生接著說。“不過他是說不出恭維的話的。盡管我了解他對你也懷著一片最誠摯的兄妹之情,但他並沒有說上許多好聽的話,要是換了一般的姑娘,還真會怪他冷淡,是特意不肯稱讚人哩。不過他寫的我倒是不怕給你看。”
“從他這些話裏聽得出他是一個明白事理的人,”愛瑪看完信後回答說。“我很敬重他的誠實。很明顯,他覺得我們倆訂下婚約,沾光的都是我,但他覺得我還是很有希望的,會進步的,將來還是能配上你的愛的,盡管蒙你喜愛,覺得我現在就已經夠相配的了。要是他說的不是這種意思的話,我倒要信不過他了。”
“我的愛瑪,他並沒有這樣的想法。他隻是覺得……”
愛瑪一臉凝重,微笑說:“事實上如果我們能免去客套,直言不諱地攤開來談的話,那關於我們倆的評價問題,他和我的想法是沒有多少分歧的,這分歧恐怕還沒有他心目中想的那麽多。”
“愛瑪,親愛的愛瑪……”
“哎呀!”她嚷起來了,興致也更足了,“若是你覺得你兄弟對我的看法有失偏頗的話,那不妨稍等一下,等我親愛的老父親知情以後,去聽聽他的意見吧。不信你瞧吧,他對你的看法保證還要偏頗得更多呢。他會以為在這件事上幸福的是你,沾光的是你,而論長處可都在我這邊。希望我在他嘴裏不會一下子就變成了‘可憐的愛瑪’。他心地仁慈善良,同情受了委屈的大人,不過他的同情也似乎隻能到此為止了。”
“啊!”他也嚷了起來,“約翰一直都從善如流,但願令尊也有他一半那麽勇於服理,會相信你我彼此人品相當,可以在一起過得很幸福。我覺得約翰的信裏有一些很耐人尋味的話——不知你注意了沒有?那就是:他說他聽到我告訴他的消息時,並沒有完全覺得意外,他已經有點料到了,早晚是會聽到這樣的消息的。”
“如果我對你兄弟的心意理解得沒錯的話,那他的意思是說,他預料到你會有結婚的打算。但我,他可是完全沒有料到。他對此一點思想準備也沒有。”
“是啊,是啊——不過我覺得還是挺耐人尋味的,對我的心思他竟那麽體察入微。他是憑什麽做出這樣的判斷的呢?我覺得自己的情緒,自己的談吐,並沒有什麽異樣啊,為什麽他以前沒有想到,偏偏現在就認為我要結婚了呢?不過這話恐怕也是。前一段時間我住在他們家的時候,我可能有點異樣。我看我大概是不像以前那樣喜歡逗小家夥們玩了。我記得有一天晚上那兩個可憐的孩子還說來著:‘伯伯現在好像老是很累的樣子。”’
看來現在應該是把消息透出去的時候了,看看人家的反應了。等到維森頓太太身體複元了,估計能接待伍德雷斯先生往訪的時候,有意要借重她委婉的解勸求得大功告成的愛瑪,就下決心先在家裏宣布,然後再去蘭德爾斯基透露這個消息。
可是到底該對自己的老父親怎麽說好呢?她說好這事由她去辦,需要奈特利先生不在的時候辦好,不然一到重要關頭她肯定就會泄氣,那就又要再等下次機會了;不過奈特利先生也一定要及時趕到,把她剛開頭的話題接著說下去。這個口她是不得不開的,而且口氣一定要比較輕鬆。她自己千萬不能先是一副憂傷的口氣,讓他覺得這是個十之八九已經確定了的憂傷的話題。她絕不能露出絲毫的愁容,表現得好像這是一場禍事似的。
她應該盡量擺出興高采烈的樣子,先對他說有件新鮮事兒要告訴他,然後就直截對他說:假如能蒙他應允——她相信他一定會欣然答應的,因為這是件造福大家的好事——她和奈特利先生準備要結婚了。這樣一來,哈特菲爾德就可以多一個人了——她知道要說到他最愛的人,除了兩個女兒和維森頓太太外,也就數這個人了。
也確實是怪可憐的!老人家初聽的時候,就像挨了一悶棍,他苦苦相對,求女兒快拋棄這個念頭。他再三提醒女兒,說她以前不是經常說自己永遠不嫁人嗎,說她保持獨身要好得多;後來又“可憐的泰爾勒小姐”,“可憐的伊莎貝拉”的訴說起來。可都沒能奏效。愛
瑪溫情脈脈,纏著他不罷休,她始終賠著笑臉,說就得這麽辦,說她跟伊莎貝拉、跟維森頓太太可不能一概而論,她們結婚以後是要離開哈特菲爾德的,這當然就惹他傷心了,但她不會離開哈特菲爾德,她要永遠留在哈特菲爾德,她結婚後這裏不僅不會少人,反而要添個人了,安逸的生活不但不會打折扣,反而會錦上添花;等時間長了,習慣了,身邊有奈特利先生在,他一定會增添更多的快樂的。他不是挺喜歡奈特利先生的嗎?她知道用不著說這些。他有事要找人商量,不是總找奈特利先生的嗎?還有誰對他這樣頂用呢?還有誰總是欣然替他代筆寫信呢?又有誰總是這樣樂於幫他辦事呢?還有誰總是這樣樂嗬嗬的,對他一片真誠,關懷備至呢?讓他隨時在身旁侍候不好嗎?好是好,她說的這些也都很對。他歡迎奈特利先生常來,也很願意每天都看到他,而且他們現在實際上就已經每天都能看到他了。為什麽不一直保持這樣的局麵呢?
伍德雷斯先生可不是一下子就能說得動的,但至少最大的難關已經通過了,已經把想法告訴他了,接下來就隻能慢慢兒來,不停反複做工作了。奈特利先生也跟在愛瑪的後邊,又是懇求又是撫慰,他還充滿深情地把愛瑪讚揚了一番,老人家似乎能聽進去這些話了。愛瑪和奈特利先生一有比較適合的機會就及時進言,用不了多久他也就逐漸聽慣了。在這方麵他們還有伊莎貝拉的大力幫助,伊莎貝拉的來信對這門親事表示了最強有力的支持。維森頓太太也積極配合,她一見麵就把這個問題給她分析的頭頭是道,真是幫了他太大的忙了:首先她覺得這件事是已經定了的,其次才說這是件大好事——她很清楚,要打動伍德雷斯先生的思想,著重強調這兩條可以說是一樣重要的。後來他總算勉強認可了,事情也就隻好先這樣算了。既然他向來言聽計從的幾位都說這門親事對他是有福有利,而且他自己也覺得這話似也有理,他腦子裏的想法也就逐漸定了下來:過段時間,比如說一兩年以後吧,他們真要想結婚的話,那也未嚐不可。
維森頓太太並沒有弄虛作假,她講給他這門親事的好處,說了那麽多,都是真心話。愛瑪剛把這事透露給她的時候,她大為吃驚,她還真是從來沒有這樣吃驚過;可是她覺得這件事隻會給大家增添快樂,就馬上對他極力相勸,一點也不猶豫。她對奈特利先生一向頗為敬重,覺得就是她最親愛的愛瑪,他也沒有配不上的道理,這門親事無論從哪方麵來說都是極匹配的,可以說是十全十美,而尤其在一個方麵,在一個最重要的方麵,真可說是天賜良緣;現在看來,愛瑪要是不嫁給他,嫁給誰都不合適。維森頓太太覺得自己真是天低下最大的糊塗蟲:她怎麽就沒有早想到這一對,盼著他們結合呢?和愛瑪門第這麽相當的人,又肯丟下自己的家而搬到哈特菲爾德去住的,世界上能有幾個!除了奈特利先生,又有誰能對伍德雷斯先生有這份耐心、這樣的理解,做出這樣的皆大歡喜的安排?當初考慮弗蘭克和愛瑪之間的婚事的時,她和她丈夫也設想過各種方案,然而卻總有個繞不開的難題,那就是怎樣安排可憐的伍德雷斯先生。怎樣處理好恩斯古穆和哈特菲爾德的要求,這始終是塊攔路石,她覺得問題實在太棘手了。維森頓先生似乎比她好些,不過就連他也一直想不出妥善的解決辦法,隻是說:
“這些問題自然會解決的,年輕人總會有辦法的。”
但現在這樣,就完全不存在什麽障礙了,將來的前景如何就大可以去盡情想象了。一切都安排的那麽妥妥帖帖,清楚,不厚此不薄彼。雙方都算不上做出了什麽犧牲。這宗婚姻本來就是非常美滿,幸福可期,麵前又沒有什麽困難來擋道、絆腳。
維森頓太太把娃娃抱在膝頭,一心想著這些。此時的她,真可以說是數一數二的幸福人兒了。假如說現在還能有什麽可以增添她的喜悅的話,那就是娃娃長得再快些,她備下的第一批帽子眼看就都要戴不上了。
消息傳到哪兒,哪兒的人都免不了要吃驚一番。維森頓先生也驚訝了好幾分鍾。不過他腦子一向反應快,五分鍾就想得非常透徹了。他覺得這門親事好處很多,他和他太太一樣為此由衷感到高興,那種驚訝之感很快就**然無存了。隻過了一個鍾頭,他都快覺得其實自己早已有先見之明了。
“我覺得這事還不能說出去,”他說。“這種事總要等到人盡皆知,才能說給別人。什麽時候能說給別人,你就立刻給我我一聲。不知道簡是不是已經看出了一些苗頭?”
第二天一早他就去了海伯利,把這一點弄明白了。他把消息告訴了簡。他不是把她當女兒一樣嗎?把她當作他的大女兒一樣嗎?他肯定會告訴她的。當時貝茨小姐也在,消息自然立刻就傳給了克爾太太,又傳給了佩利太太,艾爾頓太太。
這其實也都在兩位當事人的意料之中;他們早就預計到了,消息隻要在蘭德爾斯基一發布,肯定就會立刻傳遍整個海伯利。他們知道自己已經成了很多人家新聞奇談中的中心人物了,正都自認為料事如神呢。總體上看,大家都還是十分讚成這門親事的。當然也免不了會有人覺得是男方沾了光,同樣也會有人認為是女方高攀了。還有些人覺得他們應該一起搬到堂維爾去,把哈特菲爾德讓給約翰·奈特利兩口子才對;還有些人預計兩家的仆人說不定不會有傾軋。
但總的來說,真正說不好的幾乎沒有,除了一家——那就是牧師府上。在他府上,驚訝之餘,就說不上有任何的高興了。艾爾頓先生比起他太太來還不算很在意,他隻是說“這位小姐的傲氣這一下總該完全滿足了吧;”又說,“她原本就一直留著個心眼,打算一有機會就要把奈特利抓到手。”在談到關於住在哈特菲爾德的問題時,他竟還鬥膽大喊了一聲:“他要去住讓他住去吧,我才不想去呢!”
可是艾爾頓太太的心裏就更為不平靜了。“可憐的奈特利啊!可憐的家夥!這下他可真是太慘了。對他我還是很關心的,因為他雖然為人怪僻,但身上還是有很多優秀品質的。他怎麽會這樣冤呢?我不相信他真是愛上了對方——我才不信呢。可憐的奈特利!我們跟他這一段愉快的交往這一下也算是結束了。以前請他來家裏吃飯,都是有請必到,勁頭多足啊!但今後就再也不會有這樣的事了。這個可憐的家夥!今後就再不會為了特意請我而約大家去堂維爾玩了。哪裏還能呢!今後就會有個奈特利太太來專門潑冷水了。真讓人掃興啊!不過那天我話裏損了他家的管家,我倒是一點也不後悔。住在一起?也虧得他們想得出來。那是絕對不可能的。我以前認識一戶人家,就住在楓樹林附近,他們就這麽幹過,可連三個月都還沒住滿呢,就不得不散夥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