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施施張著嘴巴,呼吸都停滯了。她眨眨眼睛,把圖片放大。

是他轉發了她除夕那天上午自拍的視頻,她自彈自唱,自己看都覺得青澀。

和‘星光傳媒’簽好合約之後,奈施施聽從與她聯絡的經紀人安排,把之前的社交賬號全部隱藏,另開了新號。

因為許知意和許則勻的關係,奈施施的賬號更新不需要向公司匯報。

她一個空白的號傳上去這段視頻,剪輯還有點粗陋。可因為這兩天的事,奈施施幾乎把這個視頻給忘了。

隻記得昨天晚上送陳亞平出門時,隨手刷了一下,竟然有幾百的轉發。

奈施施當時還驚訝了一下,沒想到自己素著顏又沒有任何修音的青澀唱功能被人看到。

可是現在,奈施施看著圖片上的數字難以置信。

她退出來,點自己的微博,因為設置‘免通知’,這個黃色的小框框看起來沒有任何波動。

點開,她的app卡的幾乎要癱瘓。

【消息】那一欄成了通紅一片的‘……’

紀斯年轉發了她的視頻,配文:【最好的人到我身邊了。】

又在她的原視頻下麵評論:

【你是我踏遍山海錯落,才遇到的人間煙火。】

奈施施扭向左側抬頭看他,他的眼波在她麵前多是溫柔。

他揚了揚下巴,抓著她的手。

奈施施跟著紀斯年,大步登上廊橋往外走。

右手還在瞄著手機,她評論區裏麵網友沸騰了。

網友:【紀斯年?是我想的那個紀斯年嗎?】

網友:【這妹子看著有點眼熟啊。】

網友:【好有靈氣,唱歌好聽!】

網友:【大佬的小白兔?原來大佬喜歡甜妹!長得太甜美了!】

網友:【哈哈哈哈,大佬新申請的賬號,隻為了霸氣保護小白花!】

奈施施內心是雀躍的,不敢相信紀斯年會以這麽直白又轟動地公開他們的戀情。

她想,從此以後,不管他們兩個結局究竟如何,她的名字和他的名字已經捆綁在一起了。

大家提起‘奈施施’,就會想到那個霸氣示愛的總裁紀斯年。

提到金融巨鱷紀斯年,就會想到他在網絡上高調表白的小白花‘奈施施’。

奈施施跟著紀斯年的腳步,越走越快,雀躍著幾乎小跑起來。

紀斯年的腳步突然頓住,奈施施隨著他的手臂收力也停下來。

她仰起頭,笑靨如花。

一對梨渦晶晶瑩瑩。

紀斯年撫上她的頭頂,輕輕揉了揉,低頭問:“開心了?嗯?”

奈施施心裏蜜糖似的,嘴巴卻撅起來:“早知道我就好好唱,認真拍了!”起碼化個妝呀。

她嬌嗔著,看見紀斯年從廊橋出口處,從穿著地勤工作服的女孩手裏接過一束百合捧到她麵前。

奈施施接過來,抱在懷裏,深聞一口,又跟著他的腳步往前走。

商務機樓的人流很少,她能聽到和紀斯年兩人的腳步打在潔淨如鏡的大理石地板上,‘噠噠噠’同一步調,互為回聲。

海水有盡頭,月亮有圓缺,人間有不足,奈施施的人生中有痛徹心扉的缺憾。

但這一刻,她想,有他在,就能彌補。

結果下一句話他說:“走吧,小媳婦,見公婆。”

奈施施呆若木雞。

“現在嗎?可是知意還在等我……”

“逗你呢,當然先讓你玩開心啊。”紀斯年撓了兩下她的手心,笑著回答。

坐到車上,奈施施開口:“要不我先去見你媽媽吧?老是想著這個事,我玩也玩不好。”

紀斯年:“就見個麵,大家都是平等的,緊張什麽?”

奈施施咂咂嘴,斯遇女士沒結婚時被稱為‘想到第一千金’。這幾天她又在各個評論區刷到網友的瘋狂科普,怎麽可能把斯遇女士看成普通人。

“要不要你先打個電話預約一下啊?”

紀斯年聽著她越說越離譜,氣得笑了:“兒子見媽,要什麽預約?”

“我沒準備禮物怎麽辦?我們先去商場?”

“不要禮物,你去她就最開心了。”

……

申城南郊別墅,紀懷山坐在餐桌前,臉色鐵青。

何芝華和紀赫母子二人不停交換著眼色,最終在紀赫的眼神壓迫下,何芝華試探著往紀懷山的餐碟裏布了一塊鵝肝。

幾個保姆也都忙碌得膽戰心驚,不敢發出一絲雜音。

這三個人都情緒不穩,難伺候得很。

紀懷山兩隻手握著手機,眉中間皺成‘川’字。餘光瞟了一眼餐碟,鼻孔出氣“哼”一聲,表示不滿。

“大早上吃這麽油膩。”

“啪”的一聲兩隻手一合,手機被折疊得更小,站起身來往別處走。

椅子腿被他踢了一腳後發出尖銳的鳴音。

“老紀,”何芝華扭動著豐滿的身軀追上去,笑容極盡諂媚和討好,“生這麽大氣做什麽,孩子年輕不懂事。”

紀懷山輕蔑地瞥了一眼何芝華,目光在她低領的邊緣徘徊,訓斥:“以後不要穿這些上不得台麵的衣服。”

何芝華明知他是心中有火無處可泄,卻隻能忍下柔聲道:“好的,我記得了。”

見她的態度實在柔順,紀懷山神色緩和了一些。

“斯年不是普通孩子,他的頭腦可堪與我父親比肩!這一場輿論戰,不是他的手筆又是什麽?!”紀懷山說著說著,情緒上頭,手掌使勁拍了兩下沙發的扶手,“竟然沒有我可用的媒體了!所有的發聲渠道都由他來操控!”

“哎喲,”何芝華神色心疼不已,把紀懷山和實木相擊的那隻手掌拉起來,放在唇邊嗬氣,“犯不上動這麽大的肝火,這終究是我們母子的錯。”

婦人的熱淚瞬時就落在紀懷山的手背上,壯年將了即預老去的男人這才抬眸,今天第一眼細細看這個他年輕時深深愛過的女人。

紀懷山嘴唇闔動:“你們沒錯,是我不好。”

“可是你看看他發的什麽,又找的什麽女朋友。他那賬號已經認證了,讓集團連辟謠都沒有空間!他這樣的身份,我們紀氏,和他外祖家,怎麽能接受那樣家境的兒媳?!”

何芝華聽著心寒,表麵仍是柔和:“現在和我們那時候時代不同了,年輕人常常分分合合的,哪有說談了就能結婚了的?再說了,兒媳要進門,最終還要聽你許可呀。”

“你看看他這副做派!哪有把他老子放在眼裏?”

“斯年人脈廣,能力強,又年輕。難免會心高氣躁些。不像咱們小赫,這孩子,是我沒培養好,樣樣比不過斯年。但是他能聽你的話……”

紀懷山抬眼看了一眼收拾餐桌的紀赫,這個兒子放得下身段,性格也更加平和。

而紀斯年身上染著天生的淩厲與高貴,他作為父親,幾乎無法控製紀斯年。

……

香島。

紀斯年載著奈施施到達一處看起來年代久遠的別墅:“到了。”

奈施施一整天都在不停地驚訝,她以為斯遇女士應該住在山頂或者港灣那些麵積巨大的新型豪宅,卻沒想到是舊城區的方寸之地。

周圍都是高高的樓房,所以陽光難以滲透到路麵。站在馬路上,就能輕易嗅到潮濕的黴味。

樓房的外立麵被陽光和陰影齊齊切割為兩段似的,上麵布滿了格子間的小窗戶。

斯遇女士的那幢別致複古的別墅,就夾在兩棟可以蔽日的高樓之間。

紀斯年手指按了下大門一側的指紋器,金屬門的滑軌發出‘轟轟’的電機聲,緩緩打開。

“媽——,我回來了!”紀斯年拉著女孩的手,把人扯進庭院。

這兒是典型的有著學院氣息的英式花園:栽植區以不規律的曲線劃分,包括扇形的地台,使花園的呈現宛如自然。植物和泥土融合,和諧感與生俱來。植物的造型、色彩層次都經過了深思熟慮。

除了清新的嫩綠、暗綠、墨綠等不同層次,還融合了金色的英國皇室風格。

花園中盛開著一麵荼蘼的薔薇花牆,嬌豔欲滴。

繁華垂落隨風搖曳,如同流動的瀑布一般,滿眼浪漫。

“阿年回來了!”桂姨低著頭小跑從中廳迎出來,竟看見高大的紀斯年身邊站了一個嬌小的嫩得像花一樣的女孩兒。

桂姨一麵迎接著腳步不停,一麵回頭朝裏麵喊:“小姐,小姐快出來了,阿年帶朋友回來了!”

站在奈施施麵前,客客氣氣地問了一聲好,道:“這位小姐好漂亮,太標致了!請問小姐貴姓呀?”

奈施施禮貌道:“阿姨好,我姓奈,全名是奈施施,您可以叫我施施。”

“誒!”桂姨笑得合不攏嘴,不住地上下打量著奈施施,眼裏全是驚豔,“和阿年一樣,叫我桂姨!”

“施施你好。”極有涵養的女聲從桂姨身後傳來,桂姨急忙閃了一下身。

這應該是奈施施第一次見到斯遇女士。

斯遇微笑著,目光深邃,身材高挑,渾身充盈著柔和有格調的民國氣質。

奈施施的臉微微紅,叫:“阿姨好。”

紀斯年的手大力攬住她的肩膀,把人往前帶:“走吧,進屋。”

斯遇點點頭,動作是溫柔緩慢的:“施施,跟我來。”

奈施施便在他們的帶領中走進中庭。

這兒的茶桌是小小巧巧的歐洲中世紀風格,大大的圓肚花瓶插了一株清冷的蝴蝶蘭。

極繁與極簡的碰撞倒是格外有腔調。

“施施,是哪裏人?”斯遇拎著精致的細嘴茶壺,往粉瓷描花的茶杯中注熱紅茶。

奈施施接過來,禮貌道:“謝謝阿姨。我是寧州人。”

斯遇毛流感極強的眉毛挑了挑,笑:“那和阿年是同鄉呢。”

談笑著,斯遇默不作聲的觀察著奈施施的模樣。這女孩長到她心裏去了,柔柔糯糯,可愛甜美。

“施施,這耳環很漂亮。”斯遇抬手,指了指在女孩兒耳垂上晶晶瑩瑩折射著光線的璀璨粉鑽,俏皮可愛。

奈施施隨著她的目光摸了一下自己的耳邊,麵色嬌俏:“是他送的。”

小小的下巴揚了揚。

斯遇看了眼兒子,目光中露出驚訝:“很襯你。還要感謝你,讓我這榆木兒子開了竅了,還有了審美!”

閑聊著,突然一位故交的麵孔出現在斯遇腦中,斯遇心中猜了個八九不離十。開口問:“施施,你認識‘施清’女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