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總算是又回到了他倆的小窩。
朱胖子帶著幾名據說是臨時工的民警,親自登門給他們夫婦賠禮道歉,三萬元的精神賠償金,也一次性送到他們手裏。朱胖子語重心長地說,領導決定了,回去就開除這兩個不稱職的臨時工,請你們多多包涵,這些年輕娃娃業務水平太低,調查又不仔細,執法行為有些過火……總之,一切看上去,似乎都比女人最初的願望要好得多。
當初,她隻不過像求他們盡快把人放了,她就是想讓自己的男人平平安安地回家,除此之外,別無所求。對於她來說,無論是賠錢,還是讓那幾個年輕民警受到的處分,都已經毫無意義了,因為這場噩夢終於在秋天來臨之後,紛紛擾擾地遠去了,包括她的右手食指,現在已看不出一點兒被牙齒咬破的痕跡。
有一天清晨,她剛起身不久,那個孫二就鬼使神差地出現在他們的小店裏。自從事情鬧大以後,這個男人還是頭一次走進來跟她說話。他進來就口口聲聲嚷,媽的,你們兩口子倒落得實惠,我告訴你們,那錢至少得分給我一半,要是沒有我那兩張碟,哪有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哼,要是敢耍賴的話,我叫你倆一天也別想安生!
此外,隔三岔五,總會有一夥子報紙電台或電視台的記者,風塵仆仆地不知從外麵哪個陌生的城市撲趕而來。她現在對采訪這種事情已經輕車熟路了,不再像剛開始那樣惶恐無措,相反,她盡量很平靜地回答對方提出的種種問題,但每次說到動情之處,她依然會涕泗交流,使得記者們就此打住,並乘機摁動快門,抓拍下這極其生動極具說服力和感染力的好相片。她也並不介意。介意什麽呢,想想看,沒有這些閃光的鏡頭,沒有這些熱心熱腸的記者,鬼才知道丈夫現在能不能回家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