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害人溫小娟C市人,三天前和丈夫穀某來到S市堯山的觀音廟來求子。
“求子為什麽還要殺人,不是應該說感情很好嗎?”看到這裏葉唯辛不由的問道
“感情的事是說不清楚,人心也是最不可測的。”
葉唯辛看著林亦明許久才緩緩的開口問道:“男人都是這樣嗎?”
“怎麽跟你說呢,不光是男人這樣,其實女人也有可能會這樣,你不能以偏概全。”
“那你呢?”
林亦明望著葉唯辛笑著說道:“我當然不會了。”
溫小娟是二十九歲的時候通過相親認識的穀某,初見時穀某便對溫小娟一件鍾情,而溫小娟也因為穀某的儀表和談吐心生愛慕,不久兩人便走到了一起。
從認識到在一起不到三個月的時間,兩人便閃了婚。穀某家在B市父母屬於中產階級,家裏雖然不算大富大貴但也算是小康之家,聽說兒子要結婚老兩口便將攢了多年的積蓄拿了出來給兒子買了婚房,因為不想兒子以後生活有壓力,老兩口便將老家的一處房子賣掉,全款買下了溫小娟父母家附近小區的一棟房子,本以為兩人從此會幸福美滿的生活,可是從結婚的那天起,矛盾就不曾停過。
溫小娟是家裏的獨生女,父母是做生意的,起初溫小娟要和穀某結婚,溫小娟的父母是一百個不同意,可無奈女兒心意已結,再加上溫小娟已經老大不小了,他們也通過幾日的觀察覺得穀某除了家庭條件一般意外,也算是個可以托付的人,於是也就同意了這麽婚事。
因為地區觀念習俗的不同,所以在兩家人坐在一起討論婚禮的時候矛盾就不斷出現,根據穀某的供述溫小娟不同意在B市大辦婚禮,一定要在C市自己家這邊大辦,而穀某家裏卻不同意,一時間兩家僵持不下。
穀某將溫小娟拽到一旁低聲問道:“我家就我這一個孩子,這婚禮一定要大辦的,怎麽能就走一個過場呢。”
“我沒有讓你走過場啊,婚禮不是在C市辦了嘛,怎麽能算走過場呢?”
“我的意思在B市也不能草草了事。”
溫小娟不悅的甩開了穀某鉗製住自己的手,說道:“我婚假一共才那麽幾天,辦兩場婚禮,你家有錢辦,我也沒時間啊。”
一聽這話,穀某瞬間便火冒三丈,又加上之前買房裝修溫小娟家裏的種種刁難,於是他便回到酒店的包廂將父親和母親帶走,臨走前還落下話說“婚禮你們愛和誰結就和誰結,自己不結了。”
穀某離開以後,溫小娟的父母覺得他很失禮便直接不同意自己女兒在和這種人來往,而穀父和穀母則一門心思的不停在勸穀某,而經過一段時間的冷靜後,穀某便覺得自己有些太過火了,於是在父母的勸說下他便又去找了溫小娟複合,於是在兩人的商討下各退一步結婚了。婚後的生活並沒有預想的那樣幸福快樂,溫小娟依舊獨來獨往的大小姐個性,時不時的就回娘家居住。穀某覺得這樣不太好,於是又找溫小娟商量,可是這一次的談話依舊是以爭吵為告終,幾次下來穀某身心俱疲,於是便打算離婚,可是一個轉折改變了這一切,這也使得最後兩人落下如此的下場。
某一天溫小娟給穀某打去了電話,告訴他一個驚人的消息,而這個消息直接影響了後麵事情的走向,那天穀某在單位接到了溫小娟的電話,本想著近期聯係一下她說一下有關於離婚的事情,沒想到溫小娟卻先打來了電話,於是穀某想都沒想就接起了電話。
“喂”
那邊許久沒有人說話,於是穀某又繼續說道:“喂?在嗎?”
“在”溫小娟嘶啞的嗓音提示著她最近過的並不好,於是穀某又繼續問道:“怎麽了?嗓子怎麽啞成這樣?”
“沒、沒事”
“你找我有事?”
“嗯,我覺得這件事你應該要知道的,即使我們以後要分開,我覺得這件事你也要知道。”
“什麽事情?”
“我懷孕了”
我懷孕了這四個字一出,瞬間便讓穀某慌了神,穀某繼續問溫小娟現在所在位置,溫小娟報了一個醫院的名字,穀某在聽到後便馬上殺了過去。在路上穀某一直沉浸在初為人父的喜悅之中,完完全全的忘記了之前和溫小娟冷戰的事情,當他趕到醫院的時候便看到溫小娟正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狹長的走廊裏溫小娟顯得單薄又瘦小,穀某瞬間便起了憐憫之心,他急忙跑到溫小娟的麵前,半跪著抬頭看向溫小娟用著及其溫柔的口吻說道:“老婆,我來晚了。”
這簡單的幾個字倒出兩人的辛酸,溫小娟抽泣著看向穀某眼中滿是柔情,她輕聲說道:“你怎麽才來啊?你知不知道我剛才有多害怕,我在家裏肚子突然很疼,疼的都快暈過去了,我自己一個人叫的救護車…………”
其實在溫小娟和穀某分開的第二天,溫小娟就收到了單位的體檢報告,知道了自己已經懷有身孕,但是因為和穀某賭氣便一直都沒有告訴他,而穀某的不聯係也讓溫小娟原本暴躁的情緒更加嚴重,一連幾天一直失眠,今早起來她便覺得自己的肚子像絞勁兒一般的疼,於是急忙給自己打了救護車,在等待救護車的這段時間她就一直在想,如果寶寶不在了該怎麽辦,自己和穀某以後應該怎麽辦,但好在隻是近期失眠加上有些焦慮造成的輕微小產,孩子暫時還沒有事,於是溫小娟便打電話通知了穀某。穀某在得知溫小娟的近況後悔不當初,於是連忙帶著溫小娟回家照顧。
很快溫小娟就已經懷孕五個月了,穀父穀母閑在家裏無聊便想著去照顧照顧兒媳,於是便坐車來到了C市,溫小娟因為父母的原因對婆媳關係很抵觸,再加上婚前辦婚禮的種種,自己覺得婆婆和公公一定不喜歡自己,便更加的抵觸了。但因為自己正懷著孕秉承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溫小娟也就沒有在理會那麽多,默許穀父穀母住了進來。剛開始的幾天還一切都好,但是後來穀母不知道從哪裏弄來的偏方,說吃了對孩子好,非要讓溫小娟吃,就在溫小娟連吃了幾服後,一天清晨溫小娟便被肚子疼的給弄醒了,起來一看自己已經見了紅,於是一家人連忙去了醫院,到了醫院以後醫生說孩子已經死了。
這次的流產對於溫小娟傷害很大,不光是心裏的傷害還有身體上的傷害,溫小娟和溫父溫母便把這一切都算在了穀家夫婦身上,認為他們是看不慣他們家的蓄意報複,還揚言要去報警。最後還是穀某的苦苦哀求,以及寫保證書會對溫小娟一輩子不離不棄,穀家夫婦也保證再也不來煩溫小娟這事才算了。當時的穀某並不明白為什麽要寫下這樣的保證,明明就是自己的父母有錯,非要給溫小娟弄什麽偏方才會這樣的,自己一輩子對溫小娟不離不棄也是應該的啊。
穀家夫婦在回到老家後,穀母因為愧疚沒過幾年就離開了人世,離開時還對那個尚未出世的孩子耿耿於心,而穀父則在穀母離開後不久就鬱鬱而終。一時間雙親的去世給穀某很大的打擊,這麽多年溫小娟對於孩子這件事都耿耿於懷於是兩人就一直避孕,如今看著穀某如此溫小娟也不忍心,在加上自己年紀也大了於是便提議生個孩子。
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溫小娟就是一直不孕,夫妻兩人也都去醫院檢查過,醫生也說兩個人都沒有任何問題,但這孩子就是遲遲不來,而就在這段時間穀某聽到了一個足以將他打入穀底趨近於毀滅般的打擊,在偶然的一次機會,穀某在門外聽到了溫小娟和她的朋友的對話,溫小娟問她的朋友自己現在這麽多年還沒有懷孕是不是報應。
此時的穀某還有些雲裏霧裏的不太清楚溫小娟這裏的報應指的是什麽,結果這時他便聽到了溫小娟朋友的話:“你能不能是當時吃流產藥吃的,傷到身體了。”
‘流產藥’這三個字猶如當頭一棒的敲在了穀某的頭頂,她不明白妻子為什麽要吃流產藥,這時卻聽到溫小娟說道:“不能,我都是按照說明吃的,而且就吃了那麽一次,第二天就流產了沒有問題,而且我前幾天去檢查大夫還說我身體一點問題也沒有。”
“那要不你就去,求求神拜拜佛什麽的。”
此時站在門外的穀某身上猶如被人潑了涼水一般,從裏冷到外他不知道妻子為什麽要這麽做,而且還要去栽贓陷害自己的父母親,難道真的就簡簡單單的因為不喜歡嘛。於是為了弄清楚這件事,穀某便對溫小娟展開了調查,在調查了幾個月以後,他終於弄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原來在溫小娟和他商量婚禮那時分開後,溫小娟獨自一個人去酒吧買醉後來被人給占了便宜,在之後兩人和好結婚,可是就在這時她發現自己懷了孕,因為不確定這孩子到底是誰的,她又不敢冒這個險,於是思量了幾個月她便同她的父母一起上演了一場栽贓陷害的大戲。
想著這件事讓自己的父母親鬱鬱而終,穀某便覺得好笑,為了一個連爹都都不知道的野種父母就這樣死了,穀某就越想越不甘,於是便趁機策劃了這場殺人案。
因為溫小娟內心始終是覺得可能是自己當初莽撞害的穀某的父母親鬱鬱而終,所以上天報應自己不能生育,於是在問過了哪個山最靈後,她便帶著穀某一起來到了這裏——繞山。當天兩人在山上的廟宇拜過佛上過香後兩人便一起下山,在下山的路上穀某說附近的景色還不錯,便說服溫小娟一起去山上走走,溜達溜達照相留念。待走到了一個人煙稀少的地方,穀某便對溫小娟實施了報複,他先用事先準備好的迷藥迷暈溫小娟,接著便直接將溫小娟給捂死,拿走她的錢財偽裝好是被人搶劫強奸的樣子,之後將她埋掉下山。因為最近並不是旺季,來這裏的人很少,這個地方也是穀某故意找人透露給溫小娟的,再加上這裏沒有監控什麽的,所以在下山後穀某便報了警。後來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警察通過搜捕找到了溫小娟的手機,雖然溫小娟的錢財有少,但這手機沒拿實數不對勁,於是一查一審問,穀某便交代了自己的罪行。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最後穀某被刑事逮捕,等待他的隻有法律的審判。此時的溫家二老並不知道自己的女兒已經過世,而且就算被自己的女婿害死的,而讓人細思極恐的是,警方在檢查穀某的隨身用品中發現了一台照相機,而這台照相機裏僅僅隻有幾張照片,而這些照片中,除了一張照片有穀某的入境以外,什麽的全都是景色的照片,而那個景就算埋葬溫小娟的地方,而穀某入境的照片就是他在埋葬好溫小娟以後和她的最後合影,因為照片上那個地方上麵的土有被翻動過,原來整個案子裏並沒有什麽偶然,他連妻子的埋屍地他都已經找好了。
看完全部的筆錄葉唯辛覺得不寒而栗,一切的喜歡與愛都會被隔閡猜疑磨平磨沒,她想如果溫小娟可以早點坦白,也許就沒有後來那麽多事了,畢竟七個月就可以做羊水穿刺,她也就可以知道寶寶的父親是誰,有些時候一個決定往往也許可以拯救好幾個人。
看著葉唯辛一臉愁苦,在一旁站著的林亦明說道:“怎麽了?感慨這麽深?這麽傷心?”
葉唯辛雙臂環抱幽幽的惋惜說道:“隔閡真的很可怕。”
就在兩人在感慨的時候陳洺走了進來,見兩人情緒低落便打趣的說道:“這是怎麽了,看筆錄看成這樣,案子都破了還愁眉苦臉的。”
林亦明則不理會陳洺的直接開口問道:“陳隊,人查的怎麽樣?”
“查到了,各村上報的近兩年人口失蹤的人,有八個。”
“這麽多?”葉唯辛在一旁問道
陳洺說道:“這已經不算多了,你是不知道三十幾個人,我們可是挨個打電話,跟家裏核實的,最後就剩下這八個人,是怎麽也聯係不上。”
“那除了這裏長期居住的人以外,外地人來這裏的有失蹤的嘛?”林亦明問道
“哎,你別說,你這個事我還真想到了,我也查了,沒有,外地來這裏失蹤的,本地報案沒有,外地人報案也沒有,這近幾年除了溫小娟以外,也沒有人再報過人口失蹤。”
“那你打算怎麽查,沒有進村去挨個排查嘛?”
“這件事,我也先想到了,我們呢也開過會了,為了不打草驚蛇,所以我們投票一致決定,由你留下暗中排查這幾人,對了,為了表現我局的參與度,小葉和你一起留下。”
聽到陳洺這麽說,葉唯辛便不由的問道:“我哥不是值班吧,他什麽時候來的?”
隻見陳洺笑了一下說道:“你哥他還在局裏值班,我說的小葉是你。”
“我?”葉唯辛驚訝的看向陳洺
這時陳洺繼續說道:“對,就是你,因為我們考慮過這裏既然是求子出名,那你們兩個就假扮夫妻留下調查,比較方便嘛。”
“重案組那麽多女同誌,你留下幹嘛,我也不懂得偵查。”
“組織上考慮把你留下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第一你是法醫出身,我們明天就要回去市裏,你師父也要走,如果再發下骨骸的話,你留下第一時間可以做出準確的判斷,而且上報的話,你也可以說清楚,比他強”說道這裏陳洺還指了一下此時站在一旁的林亦明“而且這第二,我們這次來的女同誌上午去走訪的時候,附近的商鋪都認識她們了,她們留下如果凶手還在的話,容易產生警惕心理,綜上所述把你是留下是不二人選。”
聽陳洺講了一大堆,葉唯辛還是有些不太願意,畢竟又要和林亦明一起辦案,屬實是有些厭煩,於是她不死心的問道:“你這樣做,我師父同意了嘛?”
“當然同意了,而且還是他向我舉薦的你。”
“可是陳隊,我就是一個實習生,實習的那種,沒有編製,不能隨便……”
還沒等葉唯辛說道,陳洺便開口說道:“這個你放心,我們正是看中了你這一點。”
葉唯辛有些狐疑的看向陳洺,陳洺見她不懂剛要開口繼續解釋,這時在一旁許久沒有發言的林亦明突然開口說道:“不在編製就不算是正式的警察,你和我都不是警察,這樣查起案子來才不會被條條框框給束縛。”
“束縛?”葉唯辛看向林亦明疑惑的問道
“給你舉個例子,警方要去搜查人家是需要搜查令的,但是咱們倆個不用,可以翻牆偷偷的進去。”
林亦明這話一出陳洺雖然讚同,但是依舊嚴謹的勸諫道:“你可別胡來,我可沒有這意思。”
“是,你沒這意思,那我就先撤了,畢竟B市還有事呢。”
見林亦明要走陳洺立馬擋住了他的麵前,小聲的在他耳邊說道:“有話好好說嘛,我和你爸都是老朋友了,這關係……”
“唉,你和他是老朋友,咱們倆可不是,再說了我什麽身份在這兒給你查這案子啊?”
“你是沒什麽身,你要走我也攔不了你,可是你別忘了我管不了你,我能管她啊。”
林亦明看著陳洺的眼睛瞬間便變的犀利了起來,他低聲說道:“老頭,你也別太無恥了。”
“那我就是這樣,你幫不幫?再說了,你跟我都讓你跟來了,你也該做出點貢獻了吧。”
聽陳洺這麽一說,林亦明不由的歎了一口氣:“好了,怕了你了。”
見林亦明答應了以後,陳洺便立刻說道:“指骨我們帶走拿回去化驗,你們這邊我已經跟鎮派出所打好招呼了,有事直接找他們,你們兩個發現了什麽馬上跟我匯報,需要我們,我們馬上就到。”
“行,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