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子操控台上的一個特殊信號閃亮了。他清楚這個信號的含義。他現在隻需按下一個按鍵,這場戰爭的指揮權就切換到他這邊來了。IF的決策層把機會給了他,因為他們認為安德已經走神了。
他並沒有走神,豆子想,他沒有驚慌失措。他和我一樣,正在盡力了解戰場形勢。但無計可施啊。不過他還不知道這原本就是一場撞大運的戰爭,一場無法補救的災難。
教官們聰明過頭了,自始至終向他隱瞞事實真相。但是,現在他們可要引火燒身啦。如果他們早點讓安德知道這不是遊戲,而是真正的戰爭,也許他還會拚死一搏,或者憑他的天賦想出一個豆子想不到的、能解決眼前這個難題的方法。但是安德不明真相,對他來說這與那次在戰鬥室裏迎戰兩支戰隊一樣。當時安德把指揮權移交給豆子,表達的含義相當清楚:拒絕投入這樣的遊戲。
有那麽一陣子,豆子產生了一種喊破真相的衝動。這不是遊戲,這是真刀真槍的廝殺,這是最後的決戰,輸了我們就全完啦!但是這樣鬧一陣,除了引起大家的驚慌以外,還能起到什麽作用呢?
現在就算是看一眼那個可以使自己接管全局控製權的按鈕,都顯得十分荒謬。安德還沒有崩潰和失敗。這場戰鬥壓根兒不可能打勝,甚至壓根兒就不該打。那些飛船上的人的生命不應該浪費在這樣一個絕望的輕裝突擊隊上。
如果我能想出一個可行的方案,也許我還可以考慮接管指揮權。可惜我沒有任何對策,隻好撒手不管了。這是安德的遊戲,不是我的。
還有另一個理由使他不願意接管戰局。
豆子回想起自己曾站在一個危險的、桀驁不馴的無賴麵前,當時那個無賴正仰麵朝天倒在地上。自己對波可說,現在就把他殺了,殺了他。
我當時沒錯。現在,我又一次麵臨危險的敵人,蟲族是宇宙中的無賴,必須鏟除它們。盡管我不知道該怎樣做,但我們不能輸。我不知道該怎樣打贏這場戰爭,並不意味著安德不知道。也許安德現在還沒有想出一個可行的方案,但如果真有人能夠找到一個辦法,如果真有人能夠創造奇跡,那個人必定是安德。
在安德的指揮下,所有人都能夠表現出最佳狀態。但如果是我來接管,大家就可能會心不在焉。所以即便我瞅準時機,設計出某種方案,也不可能實現。
隻有安德才能做到。如果他放棄,我們就死定了。就算蟲族本來並沒有打算再派一支艦隊來侵略我們,今天這場戰鬥之後,它們也一定會重整旗鼓,大動幹戈。迄今為止,我們在每次戰鬥中都大獲全勝。如果這次不能取得最終勝利,不能徹底摧毀它們,那麽,它們終將卷土重來。而且到那時,它們會研製出它們自己的威力更強大的“設備醫生”。我們隻有一個地球。我們隻有一個希望。
動手吧,安德。
豆子腦海裏閃過安德在飛龍戰隊第一次訓練時說過的那句話:記住,敵人的大門在下方。飛龍戰隊最後一次戰鬥,在看不到任何希望的時候,安德實施的絕地反擊戰略就是,不顧一切,直撲敵方大門。在那場難忘的戰鬥中,豆子的別動隊最終用四頂頭盔抵住敵方大門,贏得了勝利。可惜眼前沒有這樣的機會。
隻要“設備醫生”能擊中行星就萬事大吉。但你怎麽看也看不出有這種可能性。
從這個遊戲中,大人們也許可以得出一個教訓,別讓孩子們去做本來該由成年人做的工作。那毫無希望。安德現在遲疑不決,但是再不動手,我們就沒時間啦!
“記住,”豆子冷冷地說,“敵人的大門在下方。”
“蒼蠅”莫洛、“熱湯”韓楚、達普爾、“瘋子”湯姆全都猙獰地笑起來。這幾個前飛龍戰隊的組長,都還記得原來天天掛在嘴邊的這句話。
但安德並沒有把這句話當成玩笑。
安德好像還沒有意識到,他無法將“設備醫生”投放到行星上去。
與豆子的預計相反,耳邊傳來他的聲音。安德開始下達命令了。他讓他們集合編隊,一架戰機緊挨著一架戰機,構成一個圓柱體。
豆子直想大叫,別那麽做!飛船裏全是真人,別讓他們去送死!別讓他們成為犧牲品!
但他管住了自己的舌頭,因為,在他思想背後,在他心靈深處,他還是希望安德無所顧忌地采取行動。隻要有一線希望贏得最終的勝利,就值得付出犧牲。
安德讓集結成圓柱體的機群整體行動起來,左閃右晃,躲開敵人變化多端的集群編隊。
敵人顯然察覺到了我們的意圖,豆子想。它們知道我們這種看似混亂的移動的目的,是為了不斷靠攏行星。
任何時候,敵人隻要集中兵力就可以把我們全部摧毀。但它們為什麽不這樣做?
豆子想,蟲族之所以不敢收縮兵力打擊安德的密集編隊,是因為那樣一來,它們自己的飛船也不可避免地將會相互靠攏,而安德就可以趁機發射“設備醫生”來對付它們了。
接著他想到另一種可能性。是不是因為蟲族飛船太多了呢?是不是蟲族女王沒有精力同時照顧上萬艘飛船?的確,指揮這麽多飛船在空間靈活運動的同時,還要注意讓它們彼此之間始終保持一定距離,要花費的腦力和體力簡直難以想象。
和安德不同,蟲族女王不會把它的指揮權分交給下級。嚴格說來它根本沒有下級。單體蟲人如同它的手和腳,現在它必須讓成百上千隻手腳同時舞動起來,難免會有點力不從心。
那就是它為什麽沒能做出正確判斷的原因。難以計數的戰艦等著它調度安排,它無法在短時間內把一切都處理妥當。所以,它沒能及時擋住忽東忽西、飄飄悠悠、不斷向行星逼近的安德的圓柱編隊。
事實上,蟲族的錯誤很滑稽。當安德不斷接近行星的引力場時,蟲族艦隊卻忙著在安德編隊的後麵布置壁壘。
它們想截斷我們的退路。
豆子立刻認識到,蟲族之所以鑄下如此大錯的本質原因:它們從以前的戰鬥中總結出了錯誤的經驗。迄今為止,安德在戰鬥中總是盡可能保存實力。總要給艦隊留一條後路。蟲族一定認為人類不可能拿自己的生命冒險,所以它們才憑借兵力優勢,想把安德的艦隊一網打盡。
不管怎麽說,戰爭之初,就應預見到蟲族遲早會犯下這種錯誤。縱觀人類曆史,任何偉大的勝利背後,失敗者犯下的錯誤,總是和勝利者表現出的才華對等,甚至可以說是相輔相成。蟲族認定了一個死理,以為個體生命的價值在人類的心目中高於一切。我們從不舍棄任何一架戰機和飛船,那是由於每個戰士的生命都像一個蟲族女王那樣重要。但它們不懂,人類有時會表現出另一個側麵——舍生取義。為了拯救戰壕中的戰友,我們可以將自己的身軀撲到手榴彈上。我們躍出戰壕,衝向敵人陣地,像飛蛾撲火一樣死去。
它們不相信我們會使用“設備醫生”,因為一旦發射,人類的飛船也隻有死路一條。但很顯然,安德下達的向行星挺進的命令,意味著這次攻擊就是一次自殺性攻擊。這些飛船完全沒有穿越大氣層的防護設備。但是為了進入發射“設備醫生”的有效距離,它們必須進入大氣層。
衝入行星的引力場,在飛船被大氣層摩擦燒毀之前發射“設備醫生”。如果成功,行星將被徹底炸成碎片,連鎖反應的能量場將延伸向太空,波及所有本來有希望生還的飛船。無論贏還是輸,參加這場戰鬥的人都沒有幸存的可能。
蟲族從沒見過人類飛船的這種瘋狂舉動。它們不能理解,是啊,人類通常總會保護自己的生命,但這次是個例外。
幾年來針對蟲族所進行的全部訓練和研究,是否使安德本能地認識到蟲族會犯這種致命錯誤?
我不知道這一點。所以換了我就想不出這種戰術。我想不出任何對策。安德是唯一一個知道,或者說猜測到,或者說下意識地感覺到,應該這樣去做的指揮官,他相信這種同歸於盡的戰術能夠使敵人遲疑、出錯、崩潰,最終失敗。
或者他一無所知?他是否和我一樣,看出這場戰鬥沒有任何取勝機會?他這樣做是想甩手不幹,賭氣退出遊戲?我那一句“敵人的大門在下方”引發了他絕望的情緒,所以他幹脆讓他的飛船全部自毀?我們的勝利難道隻是一個偶然的意外嗎?
不,就算我那句話刺激了安德,促使他做出這種決策,但編隊、佯攻、閃避和曲折前進的路線仍然是他精心設定的。安德以前的勝利教會敵人,始終把我們當成一種理性的生物來看待。那些可憐的外星人哪怕在做噩夢的時候,可能都不會想到人類有朝一日會突然間變成最可怕的怪物。它們不知道盲鬥士參孫[1]的故事:撼倒大廳支柱,和敵人同歸於盡。
在那些飛船上,豆子想,都是拋家別子、放棄了故土的人,他們這樣做的目的隻有一個,那就是跨越星係,與人類的死敵決戰。現在,他們也許已經明白了安德的戰略意圖,需要他們全部付出生命。但是,他們義無反顧地服從了指揮官的命令。
可是,坐在精致的遊戲機前指揮他們的這些孩子,卻根本不知道他們所表現出的大無畏精神和他們所付出的犧牲。我們沒有能夠給予他們應得的尊敬,因為我們甚至不知道這些無名英雄的存在。除了我。
卡蘿塔修女最喜歡的一段《聖經》故事浮現在豆子的腦海裏。也許因為她沒有孩子,這個故事才對她那麽重要吧。她給豆子講押沙龍謀反的故事,押沙龍背叛了自己的父親大衛王。在戰鬥中,押沙龍被人殺死。人們把這個意味著勝利、意味著不會再有士兵死亡的消息告訴大衛王。人們告訴他,他的王位安全了,他的生命有保障了。但這個時候,大衛王卻一心隻想著他的兒子,他深深愛著的兒子,他死去的兒子。
豆子埋下頭,這樣他的聲音就隻會被他所指揮的人聽到。現在,時間隻允許他說幾句話,他按下一個按鈕,把自己的聲音傳送到了遙遠的艦隊上那些戰士們的耳朵裏。豆子不知道他們聽到他說的話以後會產生什麽想法。他們會聽到他稚氣的童音?或者聲音經過扭曲以後,他們會誤認為他是一個成人?也許他們聽到的隻是經過電腦處理以後的幹巴巴的機器人語言?沒關係。總之在遙遠的艦隊裏,一定會有人聽到他這幾句以某種超光速傳遞過去的話語,上帝作證。
“哦,我的兒子押沙龍。”豆子輕聲說道。同時第一次體會到,曾經說出這話的人是多麽痛苦。而這樣的話從一個堅強的男子漢嘴裏說出來,又是多麽讓人控製不住眼裏湧出的熱淚。“我的兒子,我的兒子押沙龍。上帝知道,我願意替你去死,哦,押沙龍,我的兒子,我的兒子們!”
他做了一點小小的改動[2],但上帝應該能夠理解。就算上帝不能理解,卡蘿塔修女也一定能理解。
現在,豆子想,該下命令了,安德,你千萬不要在此刻放棄。蟲族已經察覺到危險。它們正在集中兵力。它們想在我們的武器發射出去之前,先把我們清掃出它們的天空。
“佩查中隊以外的所有人注意。”安德說,“以最快的速度直撲下去,向行星發射‘設備醫生’。離行星越近越好,盡可能拖到最後一秒。佩查,你負責掩護。”
豆子和其他支隊長將安德的命令傳達到自己下屬的艦隊。現在除了觀察,沒有其他事情可做。每艘飛船都隻能靠自己。
敵人終於恍然大悟,不顧一切地向垂直下衝的人類戰機開火。一架接一架的戰機被不斷湧來的蟲族戰艦擊毀。隻有很少幾架戰機僥幸衝進了行星大氣層。
堅持住,豆子想。盡可能多堅持一會兒。
有幾艘飛船發射得太早,“設備醫生”引爆之前在大氣層中被燒毀了。還有幾艘沒來得及發射,飛船就起火了。
隻剩下兩艘飛船。其中一艘歸豆子指揮。
“不要發射。”豆子埋下頭對著話筒說,“就在你的飛船裏引爆。上帝與你同在。”
豆子不清楚是他指揮的這一艘還是另一艘飛船這樣做了。他隻知道兩艘飛船從屏幕上消失的時候都沒有發射“設備醫生”。接著行星的表麵占據半個屏幕,行星沸騰了,像一鍋冒泡的開水。突然,一聲巨響,行星爆炸的衝擊波向人類剩下的戰機席卷而來。佩查的飛船上麵也許還有活著的人,如果真的有,那他們應該還能看到死亡向他們撲麵而來,看到他們最後勝利的一幕!
模擬器上行星的爆炸蔚為壯觀,“設備醫生”引發的連鎖反應所產生的能量場,將所有蟲族戰艦都卷了進去。其實,在蟲族最後一艘飛船被吞沒以前很長的一段時間裏,蟲族的所有行動就已經停止了。蟲族的飛船飄浮在太空中,一動不動,就像第二次蟲族入侵錄像中那些呆板的蟲族飛船。行星上的女王們一旦死去,殘餘的蟲族飛船的毀滅就僅僅是一種形式了。蟲族全死光了。
豆子走進隧道時,發現其他孩子都正在那裏歡慶勝利,感歎行星大爆炸的場麵看上去如此壯麗,不知道真實戰爭中會不會出現同樣的場麵。
“當然會。”豆子說,“和剛才一樣。”
“好像你很拿得準。”“蒼蠅”莫洛笑著說。
“我當然拿得準。”豆子說,“這事已經發生了。”
他們茫然地盯著豆子,不知道豆子說的是什麽意思。“什麽時候發生的?”“我從沒聽說過有這樣的事。”“他們在哪顆行星上試驗過這種武器?”“我知道,他們炸掉了海王星!”
“剛剛才發生,”豆子說,“在蟲族母星上。我們炸毀了它。蟲族已經全死了。”
他們好不容易才意識到豆子不是在開玩笑。馬上,大家嚷成一團,紛紛表示這絕不可能。豆子向他們解釋,說IF擁有一種超光速通信設備。但大家都不相信。
這時,一個成年人的聲音加入到他們的討論中來。“那種設備叫安塞波。”
大家抬起頭,看到格拉夫上校站在遠處。接著,他順著隧道向他們走過來。
“豆子說的是真的?”“我們剛打了一場真正的戰爭?”
“它們都是真的。”豆子說,“那些所謂的測試,其實都是真正的戰鬥。真正的勝利。對吧?格拉夫上校。自始至終,我們都在打真正的戰爭。”
“現在結束了。”格拉夫說,“人類將繼續生存下去,蟲族徹底完了。”
過了好一陣,他們暈乎乎的腦子裏才反應過來眼前這件事意味著什麽。結束啦。我們打勝啦。我們不是在訓練,我們是真正的軍事指揮官。
然後,終於,隻剩下一片寂靜。
“蟲族全都死了?”佩查問。
豆子點點頭。
他們再次看著格拉夫。“我們已經得到報告。所有蟲族占據行星上的蟲族生命活動都已經完全中止。蟲族女王一定是全部聚集在母星上了。蟲族女王一死,單體的蟲族成員自然活不成。現在我們沒有敵人了。”
佩查靠著牆壁哭起來。豆子本想伸手過去安慰她,但是米克已經在那裏了。米克才是那個能夠握著她的手,安慰她的朋友。
有人嚴肅冷靜,有人欣喜若狂,他們回到宿舍。佩查並不是唯一掉淚的人。但流一陣眼淚,真的就能夠減輕心中的傷痛嗎?
隻有豆子一個人沒有回宿舍,也許那是因為隻有他絲毫不感到驚訝。他和格拉夫一起站在隧道裏。
“安德知道真相後有什麽反應?”
“糟透了。”格拉夫說,“我們本來應該做得更周到一些,讓他慢慢適應,但在勝利的那一刻,情緒太激動,忍不住一語道破了天機。”
“你孤注一擲,這下可贏了個盆滿缽滿。”豆子說。
“別開玩笑了,豆子,剛才發生的事我都注意到了。”格拉夫說,“你為什麽不接管控製權?你怎麽知道他最後能拿出一個方案呢?”
“我並不知道。”豆子說,“我隻知道我自己拿不出什麽方案。”
“但是你說的那句——‘敵人的大門在下方’,那正是安德這次使用的方案。”
“那不能叫做方案。”豆子說,“也許那句話讓他想起了應該采用什麽方案。但方案是他的,是安德的。你把你的錢押到了一個正確的孩子身上。”
格拉夫默默地看著豆子,然後伸出一隻手放到豆子頭上,輕輕揉了揉他的頭發。“我想也許是你,把所有人都拉過了終點線。”
“這已經無關緊要了,對吧?”豆子說,“不管怎麽說,與蟲族的戰爭算是結束了。我想,人類不牢固的聯盟恐怕也隨之結束了吧。”
“是的。”格拉夫說。他把手拿開,梳理了一下自己的頭發。“我相信你的分析沒錯。我提醒過將軍。如果將軍能聽取我的忠告,那麽行政長官在艾洛斯和艦隊裏的人應該已經被拘捕了。”
“他們能夠給世界帶來和平嗎?”豆子問。
“我們很快就能看到能不能。”格拉夫說。
隧道遠處突然響起一陣槍聲。
“聽起來和平好像沒那麽容易。”豆子說。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離他們越來越近。很快,隧道遠處出現一支由十二個陸戰隊士兵組成的武裝小分隊。
豆子和格拉夫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跑過來。“朋友還是敵人?”
“他們穿著同樣的製服。”格拉夫說,“總之你是一個對他們很有吸引力的人,豆子。那幾扇門後麵的孩子,”他指著孩子們的宿舍門說,“現在成了人人都想得到的戰利品。他們回到地球上會成為軍隊的指揮官,他們是未來戰爭的勝利希望。你也一樣。”
陸戰隊的士兵們在格拉夫麵前停下。“我們奉命來這裏保護孩子,長官。”他們的隊長說。
“出了什麽事?”
“好像忠於行政長官的人正在拒捕,長官。”那個隊長說,“將軍已經下令,要不惜一切代價保護這些孩子的安全。”
格拉夫弄清楚這支小分隊是哪一邊的人之後,顯然放心了。“那邊那間屋子裏是一個女孩子,這邊兩間住著幾個男孩。我建議你們在整段時期內,都要用心做好這幾個房間的安全保衛工作。”
“這個孩子呢?”隊長指著豆子問。
“他也是他們中的一個。”
“勝利歸功於安德·維京。”豆子說,“安德是我們的指揮官。”
“安德也住在這房間裏嗎?”隊長問道。
“他和馬澤·雷漢在一起。”格拉夫說,“這個孩子住我那裏。”
隊長向格拉夫敬禮,忙著布置護衛工作去了。
豆子快步跟上格拉夫,他領著豆子沿隧道往下走。
“如果將軍考慮周到,那麽安塞波應該已經被妥善保護起來了。我不知道你以後會怎樣。這幾天我還有時間去看看新聞,過不了多久,我可就無事可幹啦。”
“學俄語難不難?”豆子問。
“這是一個幽默嗎?”格拉夫問。
“不,隻是一個簡單的問題。”
“豆子,你是一個了不起的孩子,但現在給我閉嘴,聽見啦?”
豆子笑了。“好的。”
“你不介意我一直稱呼你為豆子吧?”
“那本來就是我的名字。”
“你的名字應該是朱利安·德爾菲克。如果你有出生證書,那上麵就會填這個名字。”
“當真?”
“你現在還覺得我在撒謊嗎?”
他們隨即意識到剛才的一問一答實在有點荒誕,兩人都忍不住笑起來。直到他們從一隊守護著安塞波入口的特種部隊軍人旁邊走過時,笑意還掛在他們臉上。“你認為會不會有人請我去當一個軍事參謀?”豆子問,“無論如何,我一定要參加這場戰爭,哪怕謊報年齡,我也必須應征加入陸戰隊。”
[1]《聖經·舊約》中的大力士,以色列民族英雄。被非利士人捉住挖去眼珠,拉去戲弄。他撼倒了演武大廳的支柱,引發大廳崩塌,和在場的非利士人同歸於盡。
[2]豆子將《聖經》原文中的“兒子”改成了“兒子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