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在越南,盧漢也是步履維艱,麵臨著一場大挑戰。以龍繩武為主的一大批滇軍將領對盧漢不回師雲南救援龍雲不滿,盧漢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隻得下令將龍繩武暫時關押起來。等到何應欽等人離開受降總部以後,盧漢才將龍繩武放出來,本想向他解釋一下。可龍繩武根本不聽,最後一氣之下竟然辭去師長職務,帶著幾名親信離開了部隊。

而另一件令盧漢倍感頭疼的是王叔銘帶來了蔣介石的口諭,要將他的特務團團長朱天成逮捕並押回重慶處理。其實,在龍澤匯將朱天成引見給自己的時候,盧漢就知道朱天成是共產黨的人,他還知道朱天成是從延安回來的。當時他之所以留下並重用朱天成,一是看中了朱天成是一個軍事人才,二是因為他知道龍雲早就和共產黨有了密切的交往,加上當時正好是國共合作抗日的時期,重用朱天成還可以和共產黨增進聯絡,對自己並沒有壞處。可是現在蔣介石既然已經知道了朱天成的身份,自己該怎麽辦呢?

盧浚泉對盧漢說:“經過八年抗戰,共產黨的影響越來越大,將來即便共產黨得不到天下,也肯定是僅次於國民黨的政治團體。你要想依靠雲南,東山再起,恐怕有很多地方還得依靠共產黨。所以,共產黨是不能得罪的。”

盧漢焦急地說:“可老蔣更是不能得罪啊!經過這麽多年的征戰,我算是把老蔣給看透了,他一貫的政策就是扶植他的中央軍,削弱地方武裝。此次杜聿明逼迫龍主席下台,恐怕事情還沒有完。我擔心老蔣很有可能是借此機會將我們這支部隊也給吃掉。眼下,我們處在中央軍的包圍之中,稍有不慎,必將招致殺身大禍。”

盧漢眉頭緊皺,狠狠地抽了幾口煙,沉默了好大一會兒才又說:“當然我也知道,共產黨是不好惹的,八年抗戰,他們已經得到了全國的民心,就這一點來說,老蔣已經輸了。有龍主席的支持,抗戰期間,咱們雲南成了全國抗戰的大後方,成了舉世聞名的民主堡壘。共產黨的影響早已深入人心。我如果和共產黨作對,將來也是很難自保的。朱天成絕對不能交給老蔣處理。”

說到這兒,盧漢又沉思了一會兒。忽然,他抬起頭來,打定了主意。他對盧浚泉說:“幺叔,要不由你出麵,聯絡幾名高級將領具保,就說朱天成本係黃埔學生,絕無反叛委座的可能。我再給老蔣寫一封信,就說值此軍心動**之時,若無真憑實據,貿然抓捕滇係將領恐怕引起兵變。我想老蔣的主要目的不在朱天成,他既然已經挾持了龍主席,他會同意我們這個要求的。”

第一方麵軍參謀長馬鍈說:“司令,這件事我也出麵吧!有盧軍長和我出麵,我想老蔣應該會給我們這個麵子的。”

盧漢說:“這樣很好,那你們就馬上行動,把一切材料準備好以後交給我,然後讓王叔銘轉交給老蔣。當然,為了敷衍一下,表麵文章還是要做的,馬參謀長,你馬上擬一道命令,撤銷朱天成的特務團團長職務,把朱天成暫時關押起來。對外就說由你親自審問,派警衛營的人看管。千萬要保護好他,以免中央軍的人趁機暗算他。等我們的部隊回撤時,再讓他悄悄地離開。”

安排好了朱天成之後,盧漢召集滇軍將領開會,把他的分析詳細地對大家作了解釋。最終說服了大多數將領讚同他按兵不動、以圖東山再起的長遠打算。

2

就在盧漢剛剛穩定了滇軍將領之後,忽然接到重慶來電,召盧漢到重慶參加中央的“複員整軍會議”。

盧漢一到重慶,蔣介石就單獨會見了他。盧漢懷著忐忑的心情走進蔣介石的辦公室。他發現蔣介石早已站在那兒等著,盧漢立即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蔣介石走上前來,握住盧漢的手很親熱地說:“永衡啊,你率部隊到越南受降,勞苦功高啊!在對待誌舟兄這件事上能夠顧全大局,我頗感欣慰。”

盧漢心裏很明白,蔣介石說的這些話裏麵是含著很大水分的,不過他更清楚地知道,現在自己已經處在一個任人宰割的地步了,隻能是隱藏起自己的真實思想,對蔣介石來一個假對假、空對空。不過自己說話還得表現出一種對領袖的忠誠,否則,讓蔣介石看出自己在應付他,就會更加危險了。所以他畢恭畢敬地說:“委座過獎了,作為一名軍人,盧漢一切謹遵委員長的命令行事,這都是盧漢應該做的。”

蔣介石笑著說:“永衡,你能這麽想,很好!很好!”

他連著說了兩個“很好”之後,指著旁邊的沙發親切地說:“坐!你坐!咱們慢慢談談。”

盧漢落座之後,蔣介石說:“在抗戰時期,每個省的主席大都兼著軍職,這是為了便於調動一省的全部力量投入抗戰。現在,抗戰已經結束,我們馬上就要進入一個和平建設的時期,在這個和平建設時期,再讓軍人去管理地方的政治、財經、文化、教育是不合適的,一些民主黨派也都對此提出了一些異議。因此,經過中央研究決定,在今後,軍政是要分開的。各省政府主席專管地方的政務,軍務則由各省的警備司令部負責。當然,抗戰已經結束,方麵軍的建製也是要取消的。所以,我提前和你商量一下,如果願意從政,那麽你就是雲南省的主席;如果你還願意在軍隊裏,我會給你安排一個集團軍總司令職務。這個由你來選擇。”

聽了蔣介石的話,盧漢心裏一下涼了,但他並沒有感到吃驚。因為這一切早在他的預料之中。這次來開會,他早就有了思想準備的。

在來之前,他曾仔細地分析了一番蔣介石給他的那一封信函,信函中,蔣介石隻說是“委兄為雲南省政府主席”,並不是“兼”雲南省政府主席。“為”與“兼”雖然隻有一字之差,卻是差之毫厘,謬以千裏了。蔣介石這是明擺著要解除自己的兵權了。所以他與參謀長馬鍈商量以後,決定以退為進。此時,他看到蔣介石正用一種期待的目光看著他,便立刻站起身,從口袋裏拿出一張折疊得方方正正的紙來,雙手遞給蔣介石。蔣介石疑惑地看著他,卻沒有伸手去接。

盧漢把那張紙放在蔣介石麵前的茶幾上,說:“委座,我從軍多年,已經感到心神俱疲,因此,此次前來開會,我便寫好了辭呈,請委座準許我辭去一切軍政職務,批準我回家過一種悠閑的田園生活,讓我也享一享和平時代的幸福生活。”

蔣介石吃了一驚,他皺了皺眉,從茶幾上拿起盧漢的辭呈,匆匆地看了一下,辭呈上寫著:

抗戰勝利後,亟須從事建設,偃武修文。漢半生戎馬,殘病之軀,久已厭倦軍人生涯。曩以抗戰方殷,捍衛國家,效命疆場,乃軍人之職分,是以力疾從戎,未敢言辭。今幸抗戰勝利,複員整軍,正解甲歸田之時。現越南受降,業告段落,所屬部隊已陸續他調,隻需暫留五十三軍辦理未竣之務,便可蕆事。職已無返越必要。漢一介軍人,不諳政治,何能掌理滇政,貽誤桑梓。特懇請準予辭去本兼各職,俾遂退休夙願,不勝感激待命之至。

蔣介石沒料到盧漢會來這一手。他原來想如果撤銷盧漢的兵權,盧漢會不同意,沒想到盧漢竟然連省主席也不當了。可他也知道,自己剛把龍雲給扳倒了,目前還是需要滇人治滇的。如果盧漢不幹,雲南這個地方目前還沒有更合適的人選可派。雖然李宗黃也是雲南人,可李宗黃的威望顯然還不足以懾服雲南的地方大員們。現在還是用得著盧漢的時候。想到這兒,他便裝出很誠懇的樣子,說:“永衡,你先坐下!”

等盧漢落座之後,蔣介石說:“永衡啊,你的這個辭呈我是不會接受的。當前,正值黨國用人之際,為了黨國的前途,我這個老頭子尚且在努力奮鬥,你怎麽能想退下來享清福呢?這是不行的,雲南這個地方是必須要你來當家的。你在越南受降期間,我讓李宗黃代理主席職務,並無他意。你一回到雲南,馬上就可以就任省主席職務,這個,你不要多慮。”

盧漢知道,蔣介石說到這個份兒上,自己就不能再堅持不答應了,否則這根弦就會繃斷的。當然,他更知道,蔣介石最不放心的是他手裏擁有10萬滇軍,因此,蔣介石的本意應該是讓他交出軍權。此時自己必須把軍權交出來,等返回雲南以後,在自己經營多年的這塊地盤上還有可能東山再起。如果自己說願意帶兵,蔣介石決不會讓自己帶滇軍,他很有可能把自己調離雲南,置於他的控製之下。如果是那樣的話,自己反而會被嚴密地監視起來,一行一動都會受到限製。想到這兒,他立刻以堅定有力的口氣回答:“我一定不辜負委座的厚愛,不過正如委座所說,我們馬上就要進入一個和平建設的時期,軍隊應該交給國家,我願意回到雲南去管理地方,搞好地方的建設。努力幹好本職工作,維護黨國的利益。”

蔣介石見盧漢已經就範,又立刻拋出了他的第二個狠招:“此次整軍會議的一個重要內容,是要重新部署一下軍隊的防務,東北地區共軍活動猖獗,大有與我們一爭高下之勢。因此,我們要加強東北地區的防務,我想從滇軍中抽調一個軍到東北前線,你看如何?”

盧漢這次可是真的大吃一驚,來開會之前,種種可能他都想到了。他想得最多的是蔣介石可能會削弱甚至剝奪他的權力,也有可能派親信去掌管雲南。但他沒有想到蔣介石會把他的軍隊派到前線去和共產黨打仗,老蔣的這一招釜底抽薪可真夠狠毒的,自己沒有了部隊,可就真的成了一個任人宰割的空頭主席了。直到此時,他才忽然明白了蔣介石讓他率滇軍入越,不僅僅是為了讓杜聿明騰出手來收拾龍雲,同時還可以讓滇軍從越南海防直接乘船去東北。看來老蔣早就想好了後招,他是想對雲南下狠手了。而此時蔣介石正用一種冷冷的眼光看著他,等待他的回答。他想:到了這一步,自己是不撒手也得撒手了,不如幹脆點,以贏得老蔣的一點信任,日後才有可能東山再起。轉念一想,隻調一個軍去,這一個軍就會備受中央軍的欺負,而留下一個軍徒然增加老蔣對自己的懷疑和防範,不如把兩個軍都調去,遇事也好有個照應。同時也減輕老蔣對自己的懷疑。

想到這兒,他很幹脆地說:“委座,軍隊是國家的,保家衛國是軍人的天職,既然前線需要,那就把兩個軍都調去吧!”

盧漢的這個回答,又是大出蔣介石的預料,他愣了一下,好像不相信似的看著盧漢。見盧漢滿臉的誠懇,他回過神來,高興地拍著盧漢的肩膀,笑著說:“永衡啊,你真是一個模範軍人!嗯,我要號召大家都向你學習。你放心,等剿滅共匪、國家平定之後,這兩個軍還是交給你指揮。”

盧漢走後,蔣介石讓侍衛叫來了侍從室主任兼軍務局局長俞濟時。俞濟時進來的時候,見蔣介石正站在窗前,往外麵看著什麽。

俞濟時沒敢打擾蔣介石,他站在蔣介石的身後,看著蔣介石的背影,突然發現他非常崇拜的領袖竟然有了衰老的跡象。蔣介石保養得很好,從外表上似乎與幾年前沒有多少變化,可是俞濟時不知道怎麽回事,覺得蔣介石給他一種衰老的感覺。他想,這可能是精神上的衰老吧!俞濟時知道,在整個抗戰時期,蔣介石就提出“攘外必先安內”的口號,因為蔣介石深怕共產黨趁著抗日的機會發展壯大起來,等抗戰結束後,那就是尾大不掉了。可在外敵入侵的時候,公開搞內戰是不得民心的,現在抗戰已經結束了,可是共產黨的隊伍不但壯大了,更主要的是共產黨贏得了民心,各民主黨派都支持共產黨的聯合政府論調。此時,戰爭剛剛結束,國家千瘡百孔,百廢待興,人民更是迫切地需要休養生息。可是蔣介石能眼看著共產黨一天天地繼續壯大下去嗎?這是不可能的。前不久,蔣介石命令杜聿明武裝襲擊五華山,武力改組了雲南省政府。解除了雲南這個後顧之憂,下一步他就要向共產黨宣戰了。可是通過幾次高級會議,他也看出來了,蔣介石的底氣不足。難怪蔣介石會衰老啊!

正在俞濟時站在那兒想著心事的時候,蔣介石慢慢地轉過身來,輕聲說道:“濟時,你早來了?”

俞濟時一愣,趕緊說:“委座,我來了剛一會兒,看到您正在憑窗遠眺,就沒有打擾您。”

蔣介石很和氣地笑了笑說:“叫你來,是要和你說一件事情。剛才盧漢先是要辭職,後來不但答應調滇軍去東北打仗,還很痛快地讓我把他的兩個軍都調到東北去。這可是他的全部家當啊!”

俞濟時一聽也迷糊了:“他這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啊?”

蔣介石眯起眼睛看著俞濟時,看得他心裏直發毛。蔣介石冷笑一聲:“什麽藥?他這是苦肉計,他想騙取我的信任,然後臥薪嚐膽,以圖東山再起。這個人城府很深!可眼下我又不能不利用他。”

他沉思了一會兒,對俞濟時說:“原來我讓你通知軍委會,撤銷昆明防守司令部,調杜聿明到東北擔任保安司令長官部總司令。將昆明防守司令部改建為雲南警備司令部,任命關麟徵為雲南警備司令兼保安司令,現在我覺得這樣做並不好。”

俞濟時不解地問:“讓關麟徵任警備司令兼保安司令,把所有的軍權牢牢地掌握在咱們的手裏,盧漢就是一個空頭主席,這怎麽不好呢?”

蔣介石臉上露出高深莫測的笑容,他慢慢地在地上轉了個圈子,然後,又慢慢地走到辦公桌後麵,慢條斯理地坐下來。端起咖啡,輕輕地啜飲了一小口。又輕輕地把杯子放到桌子上,這才慢悠悠地像給小學生講課似的說:“我們如果那樣做,顯得我們很不仗義。畢竟盧漢是立下過赫赫戰功的,他率六十軍血戰台兒莊,重挫日軍精銳師團,在全國都是很有影響的。我們這樣做,恐怕會讓別人說閑話的。並且,這次盧漢主動交出軍權,把滇軍兩個軍都交出來,我們如果弄得他太過難堪了,會引起一些地方勢力的不滿,可把一省的保安部隊交給他,我確實很不放心。應該怎麽做呢?”

俞濟時沉思了一會兒,他之所以沉思,並不是在想蔣介石提出的問題。因為他很了解蔣介石,知道他早已想好了對付的辦法,隻是在故意賣關子,顯示他的聰明和睿智。這樣顯得他很自信,其實這正是他底氣不足造成的。他清楚地記得,以前,蔣委員長雖然剛愎自用,但是仍然能夠聽進下屬的意見和建議。可是現在,委員長已經很少能夠聽進別人的話了,即便是陳布雷這樣的高級顧問,也是顧而不問了。其他人更是不敢在他麵前多說什麽話。他覺得在委員長身邊越來越難幹了。你顯得很不聰明,事事唯命是從,委員長會嫌你無能。你如果大膽地說出自己的見解,影響了委員長在下屬麵前顯示聰明才智,弄不好會惹得委員長不高興。這真是伴君如伴虎啊!現在,自己是應該猜出委員長的意思來呢,還是應該裝糊塗呢?想了一會兒,他覺得現在的蔣介石迫切需要樹立起自己的自信來,尤其是在下屬麵前,更要顯示出他這個黨國領袖的非凡才能。因此他便故意裝作一籌莫展的樣子問:“委座,恕卑職無能,我想破了腦袋,對這種左也不是、右也不是的事情,還是想不出一個好的辦法來。”

蔣介石笑了笑說:“這不怪你,這不是帶兵打仗,但比兩軍對壘更難,這就是政治啊!我已經想好了,你通知軍委會,原來的任命改一下,委關麟徵任雲南警備司令,雲南省保安司令一職由第一方麵軍參謀長馬鍈擔任。委任狀於整軍會議結束後發布。”

俞濟時此時已經明白了蔣介石的心思,可他仍然裝作不明白:“委座,馬鍈可是盧漢的親信啊……”

蔣介石道:“這我當然知道,我讓馬鍈當保安司令,一來可以擋住外人之口,二來可以挑起盧漢與馬鍈的矛盾,使他們互相猜忌。再者說,即便馬鍈完全聽命於盧漢,也沒有什麽可怕的,我隻給他四個保安團的編製,關麟徵的警備司令部的兵力是他的好幾倍,完全能夠控製局麵。”

俞濟時聽了,笑著說:“這真是一箭雙雕的妙計啊!”

3

令蔣介石沒有想到的是,馬鍈接到特別委任狀之後,不但沒有感激委座,反而把委任狀送回了軍委會。他的理由很簡單:一省的軍政權力不應該過度地分散,否則將不利於地方的穩定。因此他願意仍回越南處理受降事宜,待受降完畢之後,請中央另外安排其他的職務。

馬鍈這樣做使蔣介石的心裏感到不安,他來回地踱著步,自言自語地說:“這說明了什麽?嗯?說明了盧漢在滇軍中的威望已經到了無以複加的地步,滇軍隻知有龍雲、盧漢,而不知有我這個委員長了。”

對盧漢,蔣介石真的是有點左右為難,就像一個猴子捧著一塊燙手的山芋,扔掉舍不得,不扔掉又燙手。讓盧漢兼任保安司令,深怕會尾大不掉。可如果不讓盧漢兼任保安司令,其他滇軍將領又不肯當這個司令,若是讓中央軍的人當保安司令,又難堵悠悠之口。

正在蔣介石左右為難的時候,軍委會秘書長張群有事求見。張群是蔣介石非常信任的高參,蔣介石一見到張群,便把自己的苦惱告訴了他。他叫著張群的字說:“嶽軍,這個馬鍈不知道好歹,竟然把軍委會的特別委任狀又給交了回來,這件事情你看怎麽辦?我想先聽聽你的意見。”

張群說:“委座,我正是為這件事情來的。我再三考慮過了,馬鍈不當保安司令,不如幹脆讓關麟徵一人兼著。”

蔣介石一擺手說:“那不行,你的想法和俞濟時一樣,你想一想,那樣做不是讓人罵我獨夫民賊嗎?眼下,共產黨和各民主黨派一直叫囂著要求民主,雲南又是抗戰時期出了名的民主堡壘。我把權力全部集中於關麟徵一人之手,這不是授人以柄嗎?看來這個司令是必須要讓盧漢當了。”

張群苦思冥想了一會兒,說:“既然必須要盧漢來當這個司令,又不能讓他有實權,我們是不是可以隻給他指揮權,不給他人事權,隻要保安部隊的將官由我們任命,那麽這些將官就一定會聽我們的。”

蔣介石一聽,眼睛一亮,說:“嗯,這個主意不錯,這樣一來,表麵上我們給了盧漢一定的軍權,其實他還是個光杆司令。這樣我們表麵文章做足了,外人就不能說什麽了。好,那就任命盧漢任雲南省主席兼保安司令,保安部隊的給養由雲南省政府供應,人事安排和武器裝備由雲南省警備司令部負責。”

說完這些話,蔣介石又來回踱起了步子,張群知道蔣介石又有什麽新的想法了。他站在那兒等待著。

果然,蔣介石轉了幾圈之後,走到他的辦公桌前,忽然停下了腳步,轉過身對張群說:“越南受降之事,盧漢就不必去了,暫時由馬鍈負責。讓盧漢直接回雲南,準備就職儀式,但他的就職儀式要安排在12月份,12月之前的這段時間留給李宗黃。讓李宗黃在代理主席期間,把省政府主要的位置都安排我們的人來擔任。盧漢就職以後,李宗黃擔任民政廳廳長,由他掌管著全省地方官員的任命權,各縣黨部、縣政府的主要官員也要精心安排。不要讓盧漢的親信擔任各級的要職。雲南曾經是抗日的大後方,今後將是我們反共的大後方,這個大後方不穩定,我們怎麽能和共匪放手一搏呢?我們要剿匪,就不允許後方有一點不安定的因素存在。”安排好了這件事,蔣介石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4

12月1日,盧漢在省政府宣誓就職。在就職典禮上,他發表了他的就職宣言。他說:“雲南自辛亥革命以來,30多年,因國家內憂外患,政局擾攮,地處邊疆,故過去的行政長官,少有更動。此次中央調整省府人事,一般人民素不習見,即視為奇異,其實中央改組各省政府,乃國家常規,而人事調整,亦屬常有之事。”其實他這段話如果說是說給民眾聽的,倒不如說是說給蔣介石聽的。因為他知道,在今天的會場中,一定有中統和軍統的特務,他今天的一言一行都會一字不漏地被呈報給蔣介石。所以他必須真真假假,把表麵文章做足。他接著說道:“本人前在越南辦理日軍投降事宜,當時接奉委座命令,飭任本省政府主席,奉命之後,深感責任重大,不勝惶悚!本人向服務軍職,又不諳政治,故上月奉召出席複員整軍會議,特向委座懇辭本兼各職,以冀在此抗戰勝利、複員整軍之際,得遂解職退休夙願。乃蒙委座勖勉至再,不允此請,並麵諭會後即行返滇,遵照命令改組省府,以安定人心。國家元首之命令,自應服從,故回滇就職。”

說完這一些,他又接著對龍雲的工作給予肯定,這也是為了能夠贏得雲南地方勢力信任的一個辦法。他說:“十餘年來,本省在龍公主政之下,抗戰當中貢獻甚大,如對於維持地方治安,辦理積穀、清丈及水利,修築國際交通線等,均屬事實。過去一切善政,自應蕭規曹隨,繼續發揚。至於未及辦理而為今後本省所應辦者,亦當遵照中央法令,並考察人民需要,在人力財力可能範圍內盡力舉辦。”

然後,他才說出自己今後施政的想法:“目前本人認為最重要的工作,首在如何維持地方治安,力求社會安定,使人民得以安居樂業。欲使人民安居樂業,先要我各級人員能盡忠職責。凡有為有守,刻苦努力者決不輕予更動,盡可安心供職。但處理事務必須迅速確實,努力提高行政效率,勿稍因循貽誤,務期達到愛民、保民、養民之旨。隨時自我檢討,不僅做到有守,更要做到有為。自己認定是人民的公仆,為人民服務,博取人民信仰和同情,否則言行一不檢點,即易喪失政府威信,不堆個人使人民輕視,而連帶足以使人民輕視政府。古人雲:‘為政不在多言,顧力行如何耳。’本人當以力行精神,與我各級人員共求省政的日新又新,以報中樞及全省父老同胞之期望。甚盼互相勉勵。”

盧漢聲音鏗鏘,一身正氣,整個會場鴉雀無聲,莊嚴肅穆。當盧漢演講完畢之後,全場報以熱烈的掌聲。

盧漢舉行完就職典禮,又與省內的部分高級官員和國民黨元老一塊兒共進午餐。午餐以後,他又忙著接見各界名流。回到盧公館,剛躺到煙榻上吸了幾口大煙,忽然副官楊秋林進來報告:學生舉行罷課、示威遊行,結果同軍警發生了衝突,大批軍警前去鎮壓,發生了流血事件。

盧漢一聽,大吃一驚。雲南大學等大中學校師生於11月26日為反對內戰和抗議軍警暴行宣布總罷課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可他沒想到竟然發生了流血事件。他急忙問:“打死人了沒有?”

“好像打死了幾個人,打傷有幾十人,詳細情況還不清楚。”

盧漢問:“是誰叫開的槍?”

楊秋林說:“據了解,是關麟徵和李宗黃商量以後下的命令,軍隊和中統、軍統的人都參與了進去。”

盧漢氣憤地說:“這簡直是搗亂,故意給我難堪。秋林,你馬上去了解詳細情況,等了解清楚後我再想辦法處理。”

很快,楊秋林就將事情的大致經過了解清楚了。國民黨特務和軍人襲擊了雲南大學、西南聯大、聯大附中等學校,殺害了3名學生和1名教師,炸傷、打傷師生50餘人,其中重傷20人,輕傷30餘人。楊秋林立刻向盧漢作了匯報。

5

“一二?一”慘案的發生,在昆明以及全國各地都引起了強烈的反響。昆明各大中學教師、民主同盟和各界人士,紛紛發表聲明,強烈譴責當局的暴行。中共雲南省工委雖然不能公開活動,但利用發放傳單、張貼標語等方式來伸張正義,譴責暴行。在西南聯大教授們的倡導下,各大中學教師發表了《罷教宣言》,以示抗議。並且向當局提出嚴懲凶手、保證不再發生類似事件和取消非法禁令三項要求。

聞一多先生、吳晗教授、張奚若教授、費青教授、向達教授等都紛紛發表文章、發表演說,積極聲援學生的正義行動。

與此同時,重慶、成都、上海以及共產黨領導的解放區掀起了聲援昆明學生的反內戰、爭民主運動**。

在海外,許多愛國華僑、國際友人和國際公正輿論紛紛表示對昆明學生運動的同情和支持,就連美英等國也都報道了這一慘案,並發表了評論。尤其是美國西海岸六位議員要求總統撤離駐中國美軍的提案,更是令蔣介石坐立不安。他立即指令教育部長朱家驊調查此事。

朱家驊覺得這件事情很難辦,讓雲南的政府官員調查,那無疑是讓凶手調查自己;讓西南聯大調查此事,又恐怕他們偏袒學生。他想來想去,想起了一個人,這就是著名數學家華羅庚教授。他對華羅庚的為人是很清楚的,華羅庚兩年前剛剛加入國民黨,讓他調查,能夠對黨內交代。同時,慘案發生時,華羅庚不在昆明,他能夠站在一個比較公正的立場調查此事。華羅庚教授不顧自己感冒未愈,連日奔波,終於調查清楚了事件經過,向朱家驊作了詳細匯報。匯報中,華羅庚教授痛心疾首地指出:“此次事變當局處置似甚為失當。死者四人,而吾黨黨員占其半數。此‘一擊’之效,或優於晚三年來為吾黨之宣傳也,甚使誌士心灰意懶也。”

朱家驊接到華羅庚的調查報告,馬上進見蔣介石,要求中央派大員前去處理此事,否則,任由事態發展,恐怕很難收場。

蔣介石此時還不想撤掉李宗黃的雲南省民政廳廳長職務,因為一旦撤掉李宗黃,就會使盧漢在雲南大權獨攬,這是他不願意看到的。因此,他不想再派人去處理,他對朱家驊說:“這件事情,還是讓李宗黃和關麟徵自己去處理吧。我可不想給他們擦屁股。”

朱家驊當然也明白蔣介石的真實想法,也就不再多說什麽了。

6

盧漢正在院子裏散步,忽然楊秋林來報,說是李根源老先生來訪。

李根源是國民黨元老,早年即參加了同盟會,後來又創辦了雲南陸軍講武學堂。他不僅在國民黨內受到人們的普遍尊重,共產黨人也對他敬重有加。朱德和葉劍英都曾在雲南陸軍講武學堂學習。朱德和李根源之間的師生情誼還很深厚。因此,在這個特殊的時候,本來過著隱居生活的李根源的一言一行都備受關注。今天,他突然來訪,一定是為了“一二?一”事件。盧漢一邊快步往公館門口走,一邊在心裏打定了主意:這是一個趕走李宗黃和關麟徵的好機會,自己一定要抓住。

剛到公館門口,就見李根源已經從轎車裏下來。盧漢趕緊迎上前去,握住李根源的手說:“盧漢不知李老大駕光臨,未能遠迎,還請李老海涵!”

李根源一捋長須,直截了當地說:“盧主席,今天老朽前來,是有大事相商,你就不必客套了!”

盧漢答應著把李根源讓進了客廳。剛一落座,還沒等副官端上茶來,李根源便說:“盧主席,明人不說暗話,你應該知道我今天為什麽突然造訪吧?”

盧漢心裏吃了一驚,心想:薑還是老的辣。在這樣的人麵前最好不要耍什麽花樣,否則隻能弄巧成拙。想到這兒,他接口說:“我想李老應該是為了十二月一日的那件事來的吧?”

李根源說:“老夫果然沒有看錯,盧永衡是一個坦誠君子,不打誑語。那麽,我想問你,你身為雲南省主席,對這件事準備怎麽處理啊?”

這時,副官楊秋林端著茶進來了,盧漢忙說:“李老,您請用茶!”

等李根源端起茶杯,輕輕地啜了一口之後,盧漢苦笑了一下,說:“李老,您也知道,我雖然被任命為雲南省政府主席,可真正的權力全掌握在李宗黃的手裏,保安團隊名義上是省政府的,可實際掌握在關麟徵的手裏。眼下,我也隻有在家裏賦閑,對這件事,即便我想插手,也插不進去啊!”

李根源看著盧漢,好長時間不說話,把盧漢看得心裏直發毛。盧漢隻得端起茶低頭喝茶,躲開李根源的目光。

李根源說:“盧主席,老朽今天來可不是想聽你的遮掩之詞。老朽的心裏話不妨對你明說,李宗黃和關麟徵在雲南的所作所為,雲南的民眾都是看得很清楚的,我想你盧主席也應該很清楚。他們正把雲南的天由藍變黑,他們的目的是想把雲南搞成一個內戰的基地。此時,隻有你站出來才能挽救雲南,解民於倒懸。”

李根源說到這兒,盧漢剛要插話,李根源一擺手製止了他,說:“我知道,盧主席會說自己沒有實權,是一個空頭主席和光杆司令。我今天來的目的就是想告訴盧主席,這次事件的發生,你不覺得正好是你掌握雲南大權的一個機會嗎?”

盧漢沒想到李根源會如此直接地說出心裏話來,心想自己不能再遮遮掩掩了,於是很幹脆地說:“李老,我也想到了這一層,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是沒法補救的。我想唯一能做的就是抓住這個機會,把李宗黃和關麟徵從雲南趕出去。把雲南的大權從他們手中奪回來。”

李根源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問:“盧主席想怎麽做呢?”

盧漢說:“這件事我不好直接出麵,還要仰仗李老從中謀劃!”

李根源一聽,笑著說:“不瞞盧主席,我來之前已經想好了。各民主黨派早已行動起來,紛紛發表了聲明,強烈譴責這一暴行。現在,再由我出麵邀集一些在雲南的黨國元老直接向中央彈劾關麟徵和李宗黃。你隻管按兵不動,坐收漁翁之利便可。如果你有所行動,容易引起蔣委員長對你的猜忌,反而不好。”

7

在春雨茶樓,有兩個商人模樣的人正在邊喝茶邊聊天。他們是中共雲南省工委書記鄭伯克和昆明市委書記陳永勝。

鄭伯克說:“國民黨屠殺愛國師生事件已經引起了廣大雲南人民的強烈反對,我們要發動群眾,掀起一個驅逐關麟徵和李宗黃的**。這兩個人一貫反動,把他們趕出雲南,盧漢就有可能掌握實權。以前我們就通過張衝將軍和盧漢聯係過,他目前雖然還是國民黨高官,但是他代表的是地方勢力,與蔣介石的中央集團有著不可調和的矛盾。我們要利用這種矛盾,使他能夠做一些對我們黨和人民有利的事情。”

陳永勝說:“近來人們已經對這次事件了解得差不多了,他們就是想捂也捂不住,這一事件的真相很快就要大白於天下。盧漢至今沒有對這件事情做出任何表態,看起來好像漠不關心,其實他這是在以退為進。李根源等國民黨元老都出動了,紛紛向國民黨中央彈劾李宗黃和關麟徵濫殺無辜、激起民憤,這後麵肯定是盧漢在操縱著。蔣介石已經頂不住了,可他竟然讓關麟徵和李宗黃來負責處理這件事,這必然更加激起雲南地方勢力的不滿。我們可以借此發動民眾揭露李宗黃和關麟徵的罪行,使他們成為過街的老鼠。然後讓楊青田同誌在省參議會中聯絡進步的議員對李宗黃和關麟徵提出彈劾案,在暗中配合盧漢的行動。”

兩個人討論了很長時間,拿出了一套行動方案。

8

在人們強烈要求懲辦凶手的呼聲中,12月4日下午3點40分,對“一二?一”慘案罪犯的審訊在雲南省警備司令部後庭開審。真正元凶關麟徵和李宗黃卻堂而皇之地以“陪審官”的身份與軍法官一起高坐台上,聽眾卻被遠遠地安置在走廊兩側,軍法官一一傳訊犯人時,那些所謂的“犯人”說話聲音都很低,人們有一大半聽不清楚。

軍法官將被傳訊的十多個人故意分成了三個案子來分別加以審訊。

軍法官大聲宣布說:“12月1日,在雲南大學門外的正義路上發生了一起聚眾鬥毆案件,今天我們把這個案子作為第一案,下麵傳喚被告出庭。”

人們一聽心裏都很氣憤。明明是暴徒襲擊雲南大學,並且在昆明大街上毆打、逮捕學生,現在竟然說成是聚眾鬥毆,簡直是顛倒黑白。人們一時間議論紛紛。

被傳喚上來的六名罪犯自稱是軍官總隊的學員,他們說那天路過雲南大學門口時,被一群學生誤認是到學校搗亂的,不聽他們的辯解,對他們進行圍攻,他們隻得進行自衛,結果雙方互有受傷。為首的一個叫周海泉的學員還指著自己臉上的一道淺淺的傷痕給軍法官看。結果軍法官宣布此事雙方都有責任,且沒有造成大的後果,宣布不予追究,當庭釋放。

然後審理進攻西南聯大新校舍一案。這是12月1日發生的慘案之一,第二軍官總隊第二大隊學員集體行凶,並曾一度攻進校門,打傷多名師生,並用手榴彈炸死了南菁中學音樂教師於再。中共雲南省工委秘密找到曾經被糾察隊員抓住的軍官總隊學員崔俊傑了解,投擲手榴彈炸死於再的是軍官總隊學員王斌。省工委立刻將這一情報透露給民盟,由民盟提出指控。但在審訊中,被告王斌卻矢口否認自己有手榴彈,反而汙蔑說手榴彈是聯大學生投擲的。軍法官不做追究,就釋放了王斌。

接下來審訊在聯大師範學院的投彈案。軍法官傳訊了被指控的省政府特務隊隊員陳達奇和劉友治。陳達奇說:“我和劉友治都是曾經參加過抗戰的少尉軍官,抗戰勝利後,退役經商,前幾天我們在茶樓喝茶,有一個穿中山裝的二十多歲的人,交給我們兩顆手榴彈和三萬元法幣,讓我們去炸學生。我們問為什麽要炸學生?他說現在學生們受共產黨的領導,反對政府,因此要炸學生。我們問他是幹什麽的,他神秘地說他就是共產黨,他叫薑凱。我們問學生支持共產黨,你們為什麽還要炸他們?他說正因為學生支持我們,我們炸死他們別人就一定會認為是國民黨幹的了。”

這時關麟徵插話說:“劉友治,他說的是真的嗎?”

劉友治大聲回答說:“他說的都是真的,薑凱還答應我們,如果能夠炸死學生,他讓我們到遊擊隊當支隊司令和副司令。”

聽眾聽了這種荒唐的論調,都紛紛大聲地斥責。軍法官不顧聽眾的強烈抗議,便匆匆宣布此案已經審理清楚,馬上具案上報。一場審訊鬧劇就此結束了。

這場凶手審凶手的鬧劇擦亮了人們的眼睛,第二天天剛亮,人們就發現在警備司令部門外的牆壁上貼出了一副對聯:

凶手審凶手,凶手自問自答,可恥!

同胞哭同胞,同胞流血流淚,傷心!

在省政府門外的牆上也有一副對聯:

盡盡盡,謊話說盡,絕事做盡,人心失盡,民主戰士殺不盡;

了了了,宣言發了,鮮血流了,百姓醒了,法西斯巢穴傾了。

在中共雲南省工委和民主黨派的推動下,雲南人民掀起了驅逐關麟徵和李宗黃的浪潮。學生罷課,市民遊行,李宗黃嚇得不敢露麵了。李宗黃想起了盧漢,他知道,在雲南這塊地盤上,除了龍雲,就數盧漢的影響是最大的。而此時,盧漢卻對外麵的事好像不知道似的,閉門謝客,誰也不見。

9

軍統特務們每天都把搜集到的情報及時地送到站長吳崇雨的手中。吳崇雨知道,李宗黃是中統的人。而軍統和中統都想在老蔣麵前爭寵,雙方矛盾很深。吳崇雨便把收集到的情報匯集整理後,發往軍統局總部。

戴笠得到這些情報,立即去見蔣介石。戴笠把雲南站發來的情報送給蔣介石,蔣介石看後大發雷霆:“娘希屁!這個關麟徵和李宗黃不會辦事,隻會捅婁子。那些學生懂得什麽,他們就會遊行、演講,幕後一定是共產黨在搗鬼,抓不住共產黨,卻打死教師和學生,這不是打不著貔狐惹一腚臊嗎?給他們一個補救的機會,讓他們自己處理這件事,結果他們弄得更糟。這兩個人簡直是蠢材!”

他一邊說一邊氣呼呼地在地上轉。忽然,他停下步子,扭回頭看著戴笠說:“雨農,電報中怎麽沒有盧漢的消息啊?”

戴笠說:“校長,學生想這個時候應該是盧漢出來活動的時候,因此也曾讓雲南站搜集盧漢的情報。可是,得到的消息是盧漢一直閉門不出,好像對這件事情一點也不關心。”

蔣介石聽了戴笠的匯報,慢慢地踱回到辦公桌後麵,在椅子上坐下來,閉上雙目。戴笠恭恭敬敬地站在那兒,一動也不動。過了一會兒,蔣介石慢慢地睜開眼睛說:“這不正常,很不正常!這個盧漢是躲在幕後啊。關麟徵和李宗黃怎麽能是盧漢的對手呢?這些人就知道殺人,一點也不懂得政治。”說到這兒,他沉思了一會兒,然後好像在自言自語地說:“看來,這個時候,我也隻能是揮淚斬馬謖了。”

戴笠說:“校長,難道您要讓盧漢掌握雲南的軍政大權嗎?”

蔣介石說:“不!他還是隻擔任一個省主席,警備司令一職和黨部主任一職都要安排我們的人去。”說到這兒,他又像在自言自語地說:“警備司令一職可以讓霍揆彰接任,可黨部主任一職交給誰合適呢?”

他又踱了一會兒步,停住說:“就讓裴存藩去吧!雖然他是中統的人,但他跟盧漢有一點私交,這樣或許可以緩和一下盧漢和霍揆彰的關係,我們現在需要的是後方的安定。”

蔣介石按了一下辦公桌上的電鈴。一名侍從副官應聲而入,蔣介石對副官說:“立刻通知下去,撤銷關麟徵雲南省警備司令部總司令職務,由霍揆彰接任。撤銷李宗黃雲南省黨部主任及雲南省民政廳廳長職務,任命裴存藩為雲南省黨部主任委員。雲南省民政廳廳長一職由盧漢任命。”

副官出去了,蔣介石對戴笠說:“黨國正在用人之際,可是眼下的這些人目光短淺,隻知道殺殺殺,把我們的民心都殺沒了。”

說完這些話,蔣介石懊喪地垂下了頭,衝戴笠揮了揮手,戴笠悄悄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