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盧漢來到保安司令部,令副官和警衛到值班室裏等著,隻留下副司令馬鍈和參謀長佴曉清。
盧漢說:“近一段時間的種種跡象表明,我的身邊既有共產黨的人,也有國民黨的特務。前不久,在何紹周進山圍剿西南革命軍的時候,我讓劉德純給龍繩曾送信。何紹周很快便知道了。而共產黨則更厲害,他們竟然把一份宣布我為戰犯的《新華電訊》直接送到了我的辦公室。昨天,我正在和楊傑將軍談話,門外就有人竊聽。我的一舉一動都在人家的掌握之中,可人家做什麽我卻不知道。你們說,今後我還怎麽開展工作?這樣下去可怎麽得了?”
沉默了好長時間之後,馬鍈說:“主席,要不我們也成立一個情報組?”
盧漢聽了眼睛一亮,說:“這個主意不錯!”
佴曉清說:“我們跟他們來個特工對特工。”
轉念一想,盧漢又發愁了:“以前我們沒有搞過這方麵的事情,我們的人大都不擅長搞情報工作,這個情報組由誰來擔綱呢?”
佴曉清說:“主席,有一個人很合適。”
盧漢問:“誰?”
佴曉清說:“在司令部參謀處有一位參謀叫李雲田。這個人以前曾在軍統幹過,因為對軍統的濫殺無辜看不過,才脫離了軍統組織。如果不是您的保護,他恐怕早就被軍統執行紀律給暗殺了。這個人膽大心細,又有這方麵的工作經驗,您對他還有救命之恩。我覺得讓他來當這個組長比較合適。”
盧漢想了想說:“那好吧!你馬上叫他來,有些事情我要親自向他交代。”
不一會兒,李雲田就來了。盧漢開門見山地說:“雲田,今天我找你來,是有一件事情想交給你去辦。”
李雲田一聽,立刻站起來一個立正,說:“主席,您有什麽事盡管吩咐,我一定萬死不辭!”
盧漢笑著一揮手說:“坐下,我們慢慢談。我想組建一個情報組,考慮到你以前曾在軍統幹過,有這方麵的經驗,想請你來負責給我把這個情報組建立起來。不知你是否願意?”
李雲田說:“主席,我這條命是您給的,您讓我幹什麽都成。您放心,我一定做好這件事。”
盧漢高興地說:“很好!這個組的人手由你來挑選,你們的任務很重,不但要了解共產黨在昆明的活動,還要搜集軍統、中統的情報。當然,還有一個任務是想辦法把我身邊的人調查清楚,也包括我的秘書和貼身副官在內。”說到這兒,盧漢在頭腦裏勾畫了一下情報組的結構說:“為了確保情報組的行動自由和安全,就在保安司令部後門外找一處房子作為聯絡點,以‘保安司令部聯絡處’的名義開展活動。活動經費由保安司令部負責,需要什麽你就找佴參謀長,有什麽重要事情可以直接向我匯報。”
幾個人又商量了一些活動的細節問題,這時已經快晌午了。盧漢說:“我難得出來散散心,今天就在這兒吃飯吧。”
馬鍈趕緊讓人安排。在他的印象裏,盧漢很少和他的部下吃飯。一邊吃飯,盧漢一邊把最近發生在自己身邊的一些事告訴了李雲田。等盧漢說完,李雲田說:“主席,您和楊將軍談話時有人在門外偷聽,那麽可以肯定這個人一定就是您身邊的人,甚至也不排除您的貼身副官和警衛。我想先通過我在保密局雲南站的幾個老熟人了解一下,看看您和楊將軍那天的談話雲南站是否已經知道。然後我再想辦法調查一下您身邊的人,看看這個奸細到底是誰?”
盧漢說:“這件事必須趕快辦,否則,我連話都不敢說了。”
李雲田說:“主席,如果您再有什麽機密的事情要談,可以不在辦公室裏談。”
馬鍈說:“那在哪兒談?在家裏談?”
李雲田說:“在家裏談也不見得安全。您可以在外麵談,比如說在院子裏就很好。一邊散步一邊談話,別人雖然能看見您在談話,可他無法靠近您去偷聽,這樣反而更安全。”
盧漢一聽笑了:“想不到這麽簡單的一個道理我就沒有想到。不錯,今後我就來個秘密事情在外麵談,這的確比躲在房子裏麵談安全得多。”
2
情報組建立起來之後,李雲田立刻安排人對盧漢身邊的秘書、副官和警衛進行秘密調查。
過了不長時間,李雲田就收到了手下的報告。在盧漢身邊的人中,有兩個人引起了他的注意。一個是剛剛被提拔為秘書的楊秋林,根據手下人的報告,楊秋林經常到西南大旅社去喝茶。本來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西南大旅社的老板王力耕曾經是龍雲的少將運輸處長,他的這個大旅社很有背景,無論是在政界還是在軍界都很吃得開。政府官員、各部軍官以及各界名流到他那兒喝茶、玩牌、吃酒的很多。楊秋林經常出入西南大旅社這本來並不奇怪,奇怪的是他到那兒去的時間比較固定,情報組的人跟蹤他兩個星期,發現楊秋林每星期去兩次,一次是在星期三,一次是在星期天,幾乎是風雨無阻。這就有點奇怪了。李雲田讓情報組副組長陳世光親自出馬去跟蹤楊秋林。看看能不能發現點什麽有價值的情報。另一個引起李雲田注意的是盧漢的貼身副官朱英斌。據手下人報告,朱英斌經常到大觀樓去喝酒跳舞,並且花錢很闊綽。據了解,朱英斌的嶽父家裏雖然很有錢,但他的老婆卻對他管得很嚴,他不可能從家裏拿出很多錢到這種風月場裏去揮霍。更奇怪的是他每次去跳舞的舞伴都很固定,陪他跳舞的是一個長得很漂亮的小姐。跳完舞以後,兩個人還常常到樓上的包間裏去尋歡作樂。李雲田決定親自去跟蹤一下這個朱英斌。
大觀樓舞廳裏多了一個闊少,這個闊少西裝革履,戴著進口的金絲鑲邊的茶色眼鏡,上唇蓄著一抹胡須,下巴卻刮得精光。在大觀樓這個銷金窩裏,多出這麽一個闊少並不奇怪,也沒有引起人們的注意。這個闊少就是化了裝的李雲田。每天晚上來到以後,他都坐在暗淡的燈影裏,要上一杯飲料,慢慢地喝著。有時也會邀請一位漂亮的舞女去跳一曲。
幾天以後,朱英斌來了。朱英斌進入舞廳直接走到一個漂亮小姐的身邊,兩個人坐在沙發裏竊竊私語著。李雲田坐在遠處,在閃爍的燈光裏看不清那位小姐的麵容。不一會兒,朱英斌便和那位小姐走進了舞池。李雲田也站起身邀請了一位舞女一起跳起了舞。他一邊跳著舞,一邊慢慢地旋轉著靠近朱英斌,等到了近前,他認出了那位漂亮的小姐。
第二天,李雲田去麵見盧漢。在辦公室門外,正好碰上朱英斌,朱英斌不認識他。他拿出盧漢簽發的特別通行證說:“我找盧主席匯報工作!”然後他遞上自己的名片。朱英斌接過一看,見名片上印著:雲南省保安司令部聯絡處處長李雲田。他立刻進去稟報。
盧漢一聽是李雲田來了,便說:“請他進來!”
朱英斌前不久聽說保安司令部有這麽個聯絡處,但他不認識這個聯絡處處長。一個處長竟然持有盧漢親自簽發的特別通行證,他覺得有點奇怪,便站在門口偷聽。
李雲田進來以後,對盧漢說:“盧主席,您昨天不是說過要和馬副司令去打獵嗎,馬副司令讓我來接您。”
盧漢知道李雲田有重要事情要和他單獨談,會意地說:“如果不是你來,我已經把這件事給忘了。走吧。”
兩人說著話走了出來,盧漢對朱英斌說:“英斌,我坐馬副司令的車出去打獵,你們就不必跟著了。”
出了省政府,盧漢坐進了李雲田開來的伏爾加轎車。李雲田一邊開著車,一邊把這幾天的發現告訴了盧漢。
盧漢聽了李雲田的報告,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楊秋林和朱英斌可都是他最信任的人啊!他們會背叛他盧漢嗎?他喃喃自語地說:“這怎麽可能呢?不可能。”
李雲田很理解盧漢的心情。他說:“主席,目前還隻是懷疑,我隻是覺得楊秋林到西南大旅社太有規律了,或許他就是一個對生活很講究的人,那就不奇怪了。我已經讓陳世光去繼續跟蹤楊秋林了,至今倒是還沒有發現什麽新的可疑之處。”
盧漢聽了噓了一口氣,心裏感到輕鬆了一些。
李雲田接著又說:“但是,這個朱英斌確實很可疑,他在大觀樓舞廳有一個固定的舞伴,您猜猜這個漂亮的舞伴會是誰?”
盧漢沒有接腔,李雲田接著說:“那個女人是保密局雲南站的報務員陳雯雯,她是吳崇雨的情婦。”
盧漢這回可是真的大吃一驚了,難道說朱英斌真的會是保密局的人?他對李雲田說:“這兩個人是我最親信的人,我當然不希望他們會出賣我。但是,一些事是不能盡遂人願的。你繼續跟蹤調查他們,但是絕不能讓他們有所察覺,更不能傷害他們。”
李雲田說:“主席,您放心!這個我心裏有數。隻是在沒有徹底調查清楚之前,一切秘密活動您都不能讓他們知道,以免帶來不必要的損失。”
盧漢來到保安司令部,和馬鍈一起坐上車到城外轉了一圈。他根本沒有心思打獵。幾個人坐在山坡上,討論了一些事情便回了城。
3
朱英斌那天偷聽了楊傑與盧漢的談話以後,立刻通過陳雯雯向吳崇雨作了匯報。吳崇雨一聽說被稱為“軍界泰鬥”的楊傑竟然親自去策動盧漢造反,覺得這個情報非同小可,他立刻將這一情報向毛人鳳作了匯報。毛人鳳接到雲南站的電報,立刻前去進見蔣介石。
毛人鳳報告說:“總裁,雲南站獲得一個情報,楊傑與龍雲的副官到盧漢處搞策反活動。”
蔣介石一聽大怒:“哼!怎麽又是這個楊傑在跟我過不去?前兩天我剛得到密報,楊傑曾寫信給他的一些老部下,**他們帶兵造反。我豈能容他?”說到這兒,他又問:“盧漢怎麽說?”
毛人鳳說:“盧漢並沒有表態。”
蔣介石說:“這還算他盧漢明智,現在他就算真的造反,我的三個軍也足以收拾他。”
毛人鳳問:“總裁,對楊傑……”他故意拖長了話音,等著蔣介石的指示。
蔣介石氣哼哼地說:“原來我曾多次想把他收為己用,他竟然不肯服從。考慮到他在軍界的影響,我對他已經是再三忍讓,可他現在又屢次三番跟我作對,竟然這麽不知好歹,那就怪不得我心狠手辣了。你馬上安排人對他展開行動,另外,還有西南民革的另一個負責人陳複光也一並除掉。”
毛人鳳說:“學生還得到情報,安恩浦、馬鍈、龍澤匯都很有可能支持盧漢造反,如果連這三個人一並除掉,就會鏟掉盧漢的左膀右臂,盧漢就是想造反也是孤掌難鳴了。”
蔣介石說:“盧漢雖然有點靠不住,但他不會輕舉妄動。你知道這是為什麽嗎?”
毛人鳳說:“學生魯鈍,請總裁明示!”
蔣介石說:“我之所以做出這個定論,有兩個原因。一個原因是共軍現在還在長江以北,國共之爭勝負未分。雖然目前國軍處於劣勢,但共軍離雲南太遠,如果此時盧漢輕舉妄動,共軍對他一點忙也幫不上。另一個原因是盧漢的兵力有限,且戰鬥力很弱,而餘程萬的二十六軍就駐紮在昆明郊區,僅憑這一個軍就足以控製昆明,再加上李彌的第八軍已經開進了雲南,劉伯龍的89軍現在陳兵黔滇邊境,這三個軍對付盧漢可以說是綽綽有餘。因此,我們目前對盧漢還是盡可能地爭取,切斷他與共產黨和龍雲的聯係,避免對他過度地刺激。當然,我們也要采取必要的手段除去他身邊那些支持他造反的人物,使他有所畏懼,不敢輕舉妄動。這件事就由你們保密局來完成,吳崇雨不是個暗殺專家嗎?你就安排他幹吧!”
吳崇雨看了陳雯雯送來的密電,嚇出了一身冷汗。這封電報竟然讓他馬上著手安排暗殺楊傑、陳複光、馬鍈、安恩浦、龍澤匯五個人,以震懾盧漢,使其不敢輕舉妄動。
陳雯雯說:“看來毛局長是要動真格的了,你不是保密局老資格的暗殺專家嗎?你怎麽好像是害怕了?”
吳崇雨沒有接腔,他點上一支煙,狠狠地抽了幾口煙以後才說:“這幾個人當中,雖然楊傑的軍銜最高,名氣最大,但是殺掉他和陳複光我並不覺得為難。讓我感到為難的是馬鍈、安恩浦和龍澤匯這三個人,他們都是盧漢的親信,尤其是龍澤匯還是盧漢的內弟。這三個人,不要說都殺掉,隻要殺掉其中的一個,必然會激怒盧漢,他肯定知道是我幹的,他會放過我嗎?別忘了,這可是在他的地盤上。”
陳雯雯說:“那怎麽辦啊?我們的紀律你是知道的,你不殺他們,毛局長也不會放過你啊!”
吳崇雨歎了一口氣說:“我就是為這個發愁啊!”
陳雯雯說:“要不,你就先把楊傑和陳複光殺掉交差,雖然沒有全部完成任務,但總比一點也不幹好啊。到時候你再對毛局長解釋一番,你看怎麽樣?”
吳崇雨想了想說:“現在也隻好這麽辦了,隻有先把楊傑和陳複光除掉,至於其他三個人,我就報告說他們都是現職官員,保護措施搞得很嚴密,一時間很難下手,我正在想辦法。這樣先拖一拖再說吧。”
吳崇雨找來了昆明組組長張瑞剛和特工朱士謙籌劃暗殺事宜。吳崇雨給他們傳達了保密局的命令後說:“我想先把楊傑除掉,他是總裁最恨的人,隻要把他除掉,即便其他人跑了,或者是暗殺失敗,我們的過錯也會輕得多。如果先殺陳複光,驚動了楊傑,他一旦跑了,我們就不好交差了。你們這幾天注意觀察楊傑的生活規律,做好行動準備。”
4
蔣介石為了鞏固西南反共基地,經過再三考慮,命令張群成立了西南軍政長官公署,統管四川、雲南、貴州、西康四省的軍政。他對張群說:“現在,我不方便直接出麵為你組織,這件事由你自己來完成。長江天險並不是牢不可破的,我軍現在是兵無鬥誌、將有離心啊!所以一定要把西南牢牢地抓在我們手裏,隻要保住了西南,我們才可以伺機反攻。需要注意的一個是要嚴防共產黨的破壞,另一個是決不能讓李宗仁和白崇禧的桂軍染指西南。”
張群在蔣介石麵授機宜之後,開始著手籌建西南軍政長官公署。他分別給四川省主席王陵基、雲南省主席盧漢、貴州省主席穀正倫、西康省主席劉文輝發電,講了西南軍政長官公署之事。王陵基、劉文輝、穀正倫隻是回電表示支持,卻毫無實際行動。盧漢接到張群的電報,知道這必然是蔣介石的主意,自己如果不積極響應,勢必引起蔣介石的不滿。現在是贏得蔣介石的信任和張群的好感的最好時機,在自己和蔣介石之間有了張群作為緩衝,今後有一些事情或許可以借張群之口影響蔣介石,同時不斷豐滿自己的羽翼,為下一步行動做好準備。他不僅立刻回電表示支持,還邀請張群到昆明共商大計。張群喜出望外,他沒想到盧漢會這麽痛快。在向蔣介石匯報之後,馬上乘專機飛到昆明,先與盧漢進行了一番磋商,然後電邀其他各省主席來昆明。在盧漢的極力撮合下,西南軍政長官公署終於成立了,張群當上了軍政長官。張群回去以後在蔣介石麵前替盧漢說了不少好話。
就在西南軍政長官公署成立不久,國共和談失敗,解放軍渡過長江防線,迅速解放了南京。國民政府被迫遷到廣州。如此一來,西南的地位就更加重要了,以李宗仁和白崇禧為代表的桂係勢力也充分認識到了西南的重要性。
李宗仁說:“老頭子果然厲害,他成立了西南軍政長官公署,這是他拉攏西南各省、孤立廣西的一條毒計。他跑到了我們的前頭。”
白崇禧氣憤地說:“西南各省當然應該包括廣西,如果有廣西在內,我們就要爭取我們的人來當這個軍政長官。可是老蔣卻把我們給拋開了。我們決不能袖手旁觀。”
過了幾天,代總統李宗仁以視察工作為名專程趕到昆明約見盧漢。他對盧漢也是百般拉攏,他讓白崇禧拿出了一個《廣西、雲南一線防務計劃》,並將這一計劃交給西南軍政長官公署,命令立即實施,要求迅速把西南建成“反共堡壘”。
蔣介石接到張群的報告後,心知李宗仁的意圖,此時他決不能讓盧漢倒向李宗仁。他與張群商量決定,以中央非常委員會的名義指示國防部,明令任命盧漢為雲南綏靖公署主任,作為雲南全省的最高軍政長官,統一指揮包括中央軍在內的駐滇各軍。
在蔣介石和李宗仁的內爭之中,盧漢左右逢源,最終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盧漢終於取得了雲南省的最高統治權。
綏靖公署剛一成立,毛人鳳就通過張群給盧漢施加壓力,要求在綏靖公署設立一個保防處,由保密局雲南站站長吳崇雨擔任處長。此時盧漢還不想和保密局鬧翻,答應了他們的要求。吳崇雨便有了一個可以公開的身份,那就是雲南綏靖公署保防處處長。
就在吳崇雨忙著籌建保防處的時候,張瑞剛急匆匆地來找他。吳崇雨一見張瑞剛那個神神秘秘的樣子,就知道肯定有重要的事情要匯報。他把手頭的事情交代給其他人,便和張瑞剛走出了保防處。
兩個人來到一個僻靜處,吳崇雨問:“有什麽事嗎?”
張瑞剛匯報說:“您還記得從我們的組織中叛逃的那個李雲田嗎?”
吳崇雨說:“當然記得,如果不是盧漢把他保護起來,我早就把他給除了。”
張瑞剛說:“前不久盧漢在他的保安司令部成立了一個直屬情報組,就由這個李雲田擔任情報組長。”
吳崇雨一聽“哦”了一聲,沒有說什麽。張瑞剛接著說:“他為了能夠刺探我們的內部情報,竟然拉攏我們的人給他當內線。”
吳崇雨大吃一驚,這還了得。但是他還是沒有表態,他很沉得住氣。他想等張瑞剛全部說完再做出決定。
張瑞剛說:“他想拉攏朱士謙加入他的情報組,我們可以讓朱士謙約他出來,然後秘密地逮捕他,將他秘密處死或者解送重慶處理。如果盧漢追查起來,我們就說這是執行軍統的組織紀律,我想盧漢不敢跟我們保密局公開作對。”
吳崇雨說:“不可,這樣一來我們勢必和盧漢結怨,別忘了這裏是盧漢的地盤,他雖然不敢公開和保密局作對,但他可以采用其他秘密手段來對付我們。”
張瑞剛說:“那您說我們該怎麽辦啊?”
吳崇雨說:“我們可以將計就計,讓我們的人打入他們內部,了解他們的動向。你可以讓朱士謙答應做他們的內線,然後你再提供些半真半假的無關緊要的情報給他。以便取得他們信任。對這個情報組,我們就佯作不知,千萬不要驚動他們。隻有讓他們充分活動,才能夠使他們為我所用。”
朱士謙同意加入保安司令部直屬情報組,這令李雲田放下心來。李雲田讓他打聽楊傑拜訪盧漢時的談話情況保密局是否知道,如果知道,是誰告的密。
朱士謙回去立刻向張瑞剛作了匯報,張瑞剛和吳崇雨商量以後,覺得不透露點實情會引起李雲田對朱士謙的懷疑,不妨放點風聲出去,借此鞏固他對朱士謙的信任。經過商議,朱士謙隔了幾日去找李雲田。他說:“我打聽了一番,得知那天楊傑拜訪盧漢,帶著龍雲的副官劉德純,他們是為了策反盧漢。”
李雲田想,果然不出盧主席所料,真的是有人向保密局告了密。他問:“不知是誰告的密?”
朱士謙按照吳崇雨交待的說:“我還沒有打聽出來,這個人恐怕隻有吳站長和張組長知道,我不敢直接向他們打聽,怕引起他們的懷疑。”
李雲田說:“這樣做是對的,保護好自己非常重要。”
朱士謙說:“李組長,不知道你是否有懷疑的目標,如果有,我可以注意這個人是否與我們的人有聯係,也可以想辦法試探一下,或許能探聽出一點什麽。”這是吳崇雨為了看看朱英斌是否已經引起盧漢的懷疑,故布疑陣。
李雲田雖然懷疑朱英斌告密,但是,他在軍統內部發展內線,十分小心,他的宗旨是利用內線打聽雲南站的情況,但是自己這方麵的事情卻不能讓內線知曉,以免反被吳崇雨利用。他告訴朱士謙:“至今我們還沒有發現可疑的目標,你可以慢慢地打聽,為了保證你的安全,你不要和情報組的其他人聯係。有什麽情報,直接來找我。”
送走朱士謙之後,李雲田正在分析文件,負責監視楊秋林的陳世光來了。
李雲田問:“有什麽新發現嗎?”
“通過我幾天的觀察,楊秋林到西南大旅社並沒有規律。”說著陳世光掏出了一張紙來看著說,“在這兩個星期之內,他一共到西南大旅社三次。頭一周去了兩次,一次是在星期一的下午,一次是在星期天上午。第二周他是星期四晚上去的。”
李雲田一聽,心裏的一塊石頭總算落了地,他對楊秋林很有好感,從內心裏他很不希望楊秋林是個奸細。可是職業習慣讓他不敢掉以輕心,他又問:“你是否發現他在其他方麵有可疑之處?”
陳世光搖了搖頭。李雲田還是不放心,又問:“你在跟蹤他時有沒有被他發現?”
陳世光說:“應該不會被他發現,他根本不認識我,再說我並不是跟蹤他,而是每天到西南大旅社去觀察。那個地方龍蛇混雜,他不會發覺的。”
李雲田暗暗放下心來,說:“看來先前兩個星期我們的判斷不很準確,我去向盧主席匯報,但是暫時還不能解除對他的監視,要多觀察一段時間,等到證明他確實沒有問題時再解除監視。”
原來,楊秋林是很機警的,他在第二星期就發現有人在監視他,馬上將一封信趁買煙的機會交給賣煙的小販傳遞給周劍飛,經過研究以後,他們決定暫時停用西南大旅社這個聯絡點,一段時間內他們不再接頭,傳遞情報則通過賣煙的小販。這個化裝成小販的情報員就在楊秋林回家必經的街道旁。為了不致引起敵人的懷疑,楊秋林買煙時並不固定在一個小販身上,今天從這個小販處買一包煙,明天又從另一個小販處買一包。隻有有情報需要往外送時才從情報員處買煙。如果周劍飛有情報需要向楊秋林傳遞,化裝成小販的情報員就會在楊秋林走到近前時叫賣:“新進香煙,先生,買一包吧!”楊秋林就買上一包煙。結果,陳世光跟蹤監視了一個多月也沒有發現什麽問題,隨即解除了對楊秋林的監視。
5
盧漢當上綏靖公署主任以後,一方麵讓馬鍈和龍澤匯繼續招募新兵,擴大自己的軍事實力;另一方麵安排民政廳長安恩浦擔任省幹部訓練團教育長,培訓新幹部,遇有事變,以保證全省上下一心,為自己的行動做好思想準備。
安恩浦是龍雲的老部下,劉德純也曾經奉龍雲之命,勸說安恩浦協助策動盧漢起義。此時盧漢讓安恩浦負責省訓團的日常工作是有深意的,龍雲多次派人來策反,盧漢都沒有給予明確答複,主要是盧漢怕事機不密,一旦泄露出去,後果不堪設想。而此時他讓安恩浦去負責省訓團就是暗暗地給龍雲傳遞一個信號,表示他是要求進步的。
由於當時情況複雜,在省訓團安恩浦沒有提出明確的校訓。除了生活、紀律有少數成文規定外,沒有成套的書麵東西擺出來。對學員的訓育工作,是采用升旗朝會講話、約學員個別談話、查閱學員日記等方式進行的。安恩溥負責朝會講話,在談話中,多半是談雲南人民的實際情況,談抗戰後人民負擔重、生活苦等內容。他每天都勉勵學員,將來學業有成參加了工作,一定要注意改善人民生活,減輕人民負擔。通過一個階段的工作,省訓團竟有了一個不成文的校訓,共三條:一是明大體,愛國家,愛人民;二是有理想,有事業心;三是國家和人民的利益重於個人,先於個人。
在一次朝會中,安恩浦對學員們說:“世界上的先進國家都有政黨,他們同心協力,共同擔負國家的責任。如美國有民主黨和共和黨。英國有工黨、保守黨。黨派的合作團結,是國家繁榮富強的條件之一。我們國家,應否各黨各派團結起來?我們都知道,孫中山先生的政治思想就是‘天下為公’,也是他終身的奮鬥目標。一九二四年,孫中山先生總結以往政治鬥爭的失敗經驗,與共產黨合作,重新整黨,製定聯俄、聯共、扶助農工的三大政策。難道孫先生的偉大思想和正確政策,不該執行下去嗎?”
在省訓團裏大多數學員的思想是進步的,但是也有極個別的頑固分子,他們雖然不敢公開反對安恩浦的講話,卻把安恩浦的講話內容記下來,向國民黨雲南省黨部調統室和保密局雲南站作了匯報。吳崇雨知情後,心裏很恐慌。但他不敢向局本部報告,因為毛人鳳讓他暗殺安恩浦,他至今也沒有執行,現在鬧出這樣的亂子來,一旦讓毛人鳳知道,毛人鳳是不會放過他的。可調統室是中統的派出機構,中統與軍統多年以來在蔣介石麵前爭寵,積怨很深。因此,調統室主任查宗藩一接到報告便將情況反映到中央。
蔣介石把毛人鳳叫去詢問,毛人鳳還不知道消息,因而語焉不詳。蔣介石很惱火,把毛人鳳訓斥了一頓。毛人鳳被蔣介石訓斥,把一腔怒火都發在了吳崇雨的身上。他電令吳崇雨:必須迅速將安恩浦除掉,否則按組織紀律製裁。
吳崇雨再也不敢怠慢了。他知道軍統的組織紀律有多麽嚴格,他更知道軍統對抗命者的製裁手段有多麽殘酷。他立刻召集雲南站副站長徐文東、昆明組組長張瑞剛等人商量對策,很快便擬訂了一個詳細的刺殺計劃。
安恩浦在省訓團的言行同時引起了中共雲南省工委的注意,鄭伯克認為,如果安恩浦不是受盧漢指使這樣做,那麽至少說明盧漢在默許他的部下向我黨靠攏。這是盧漢向我黨傳遞的一個信號。鄭伯克立刻向黨中央匯報了這一情況,要求馬上安排人與盧漢聯係。中央研究後認為,盧漢雖有積極的表現,但是還不能確定他的真實想法。此時雲南省工委與其聯係是會有危險的,萬一盧漢翻臉,雲南地下黨組織將遭受嚴重的損失。為此,中央決定從東北被俘後參加解放軍的滇軍軍官中挑選人回昆明做盧漢的工作,待摸清盧漢的真實意圖後,再由雲南地下黨組織與盧漢聯係。同時,中央指示雲南省工委要暗中注意盧漢和安恩浦等人的活動,要注意對安恩浦的保護。保護安恩浦的任務,落在了雲南省政府警衛營地下黨支部書記李富身上。
三天後,在滇池之濱的大觀樓,盧漢要舉辦一個大型的招待酒會。參加招待會的不僅有國民黨元老、社會名流,還有雲南軍政要人。擔任民政廳長和省訓團教育長的安恩浦自然也在其中。保安部隊和警察局為此做了嚴密的布置。
警察局的刑警大隊是保密局掌控的公開組織,大隊長周伯光就是保密局特務。他在自己布防的區域安排了保密局的兩名殺手,命令他們隻要安恩浦一出現,立即從不同的方位開槍射擊,務必要一擊必中。殺手使用的是無聲手槍,彈頭塗抹了烈性毒藥,隻要子彈擦破安恩浦的一點皮膚,幾分鍾之內就會斃命。
吳崇雨覺得這樣的安排是萬無一失的。他就等著喝慶功酒了。
大觀樓前,軍警三步一崗,五步一哨。保安部隊、憲兵十三團和刑警大隊分別把守著各個路口,真可謂戒備森嚴。刑警大隊負責大觀樓前右側的路口,省府警衛營負責警戒大觀樓門口附近。
上午十一點多的時候,參加酒會的人開始從四麵八方趕來。吳崇雨早早地來到了,他以綏靖公署保防處處長的身份,與保安司令部參謀長佴曉清、憲兵十三團團長王栩、昆明市警察局局長王巍一起檢查安全保衛情況。他見殺手已經就位,便放心地陪著佴曉清等人巡視其他防區。
安恩浦乘車來了。他下了車,向大觀樓門口走來。在門口警衛的李富一見他下車,便立刻一擺手,帶著剛剛加入地下黨組織的警衛營戰士何小超迎了上去。就在兩個人剛剛來到安恩浦身邊的時候,李富忽然看見一輛小車從刑警大隊警戒的路口衝了過來,兩名警察跟在車後麵虛張聲勢地大喊大叫,卻不開槍。車子裏伸出一支手槍,李富來不及瞄準抬手向車裏打了一槍。雖然沒有打中車裏的殺手,但司機卻害怕了,車子一擺,殺手的槍也沒有打中安恩浦。就在這時,趁著混亂,另一名殺手從一個小巷子裏躥出來,向安恩浦連開數槍,何小超來不及還擊,立刻撲上前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安恩浦。此時,警衛營的士兵已經衝了上來,一陣激烈的槍戰之後,一名殺手被當場擊斃,轎車裏的殺手卻倉皇逃跑了。
安恩浦安然無恙,何小超卻壯烈犧牲了。
事發以後,盧漢既震驚又憤怒,他沒有想到特務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殺人。他命令馬鍈迅速調查這件事情。馬鍈首先帶人查驗被擊斃的殺手。結果找了很多人指認,都沒弄清殺手的身份。但是,從殺手出手異常迅速來判斷,這是一個訓練有素的職業殺手。一個念頭跳進了馬鍈的腦海:這個人可能是保密局的秘密殺手。他又調查了這兩名殺手伏擊的地點,更印證了他的判斷。他向盧漢匯報了調查的結果,也把自己的推測告訴了盧漢。
盧漢早就對警察局被保密局掌握著深感不滿和不安,雖然查不出凶手到底是誰派來的,但他們是從警察局的警戒線衝進來的,就憑這一點,他就可以趁機收拾王巍。他以玩忽職守、督察不力為由將王巍撤職,由昆明市市長曾世科兼任警察局局長。他原本也想把周伯光撤掉,可是因為周伯光是省府秘書長張東利的女婿。張東利又是中統高級特務、國民黨雲南省黨部主任裴存藩的親信,盧漢隻好給他一個警告處分作罷。
這件事給盧漢敲響了警鍾,為嚴防類似的暗殺事件發生,他命令警衛營營長徐雲傑,把警衛營的特務隊從警衛營獨立出來,擴大編製,改為綏靖公署特務隊,由他的親信龍海峰擔任特務隊隊長。並對保衛工作重新分工,警衛營負責辦公場所的安全保衛,特務隊負責綏靖公署、省政府和保安司令部高級官員的家庭安全。
6
刺殺安恩浦失敗,令毛人鳳很惱火,來電嚴厲申斥吳崇雨。要求吳崇雨重新製定刺殺方案,他將從局本部安排專搞暗殺行動的高級特工來協助行動。他還命令吳崇雨密切注意盧漢的動向,探查盧漢是否有投共的跡象。
吳崇雨更是窩火,他想不到自己精心策劃的行動會毀在警衛營士兵何小超的身上。更糟糕的是,刺殺事件引起了盧漢的警惕,今後自己的行動將會困難重重。同時,更讓他擔心的是,在這個非常時期,毛人鳳很有可能會拿自己開刀。想到這兒,他不禁打了一個寒戰。大觀樓刺殺事件發生後,雲南的軍政要員們都加強了防範,盧漢對綏靖公署軍法處、保防處和保安司令部情報組及昆明警察局施壓,責成必須全力追查刺殺事件。一時間,整個昆明風聲鶴唳,草木皆兵。此時再去搞暗殺,不僅成功的可能很小,暴露自己的可能反而會很大。直覺告訴他,盧漢肯定會懷疑保密局雲南站,他的舉動都有可能被盯上。可自己如果不采取行動,毛人鳳一定不會答應。吳崇雨絞盡腦汁,最後決定先做毛人鳳交代的第二件事,想辦法探查盧漢的動向,也算對上麵有個交代。
這一天,保防處抓住了一個從外地來的共黨嫌疑分子。這個消息很快就讓綏靖公署副主任馬鍈知道了。
在大觀樓事件發生以後,盧漢曾經和馬鍈、安恩浦、龍澤匯在一起討論今後的路該怎麽走的問題。大家推心置腹地說出了內心的想法,安恩浦通過這個事件更加認清了蔣介石政府的反動本性,他勸盧漢想辦法與共產黨取得聯係,為雲南找一條出路。馬鍈和龍澤匯也都支持安恩浦的看法。盧漢雖然沒有明確表態,但在心裏也覺得應該與共產黨聯係。馬鍈和安恩浦、龍澤匯看出了盧漢的心思,盧漢不反對,實際上就是默許了。因此,馬鍈一聽說綏靖公署保防處抓到了一個共黨嫌疑分子,立刻去見盧漢。見情報組長李雲田也在盧漢的辦公室。馬鍈把這件事情告訴了盧漢,盧漢說:“剛才雲田向我報告了這件事。看來,此人很有可能是共產黨的一個重要人物。”
馬鍈對李雲田說:“你真不愧是專門搞情報工作的,保防處剛抓到人,我就得到了消息,沒想到你的消息比我還快。”
李雲田說:“保防處剛抓到人,我在雲南站裏的內線朱士謙便來告訴了我,他說這個人叫張鏗,聽口音是南方人。”
說到這兒,李雲田忽然想起了什麽,突然住了口,兩眼定定地看著前麵,眉間擰成個“川”字。盧漢一見他那個樣子,知道一定有什麽重要的發現。便衝馬鍈輕輕地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出聲。
過了一會兒,李雲田像是自言自語地說:“這件事情有點奇怪啊!”
盧漢問:“你發現了什麽?”
李雲田說:“以前保密局抓了人,都是悄悄地押回去審訊。這次怎麽弄這麽大的動靜呢?朱士謙是他們內部的人,得到消息快這不奇怪。可是這次他們怎麽會把人公然帶回保防處呢?還讓綏靖公署裏的人們都看見。我覺得有點反常,這不符合軍統的行事風格。”
盧漢聽了,也覺得蹊蹺。
馬鍈說:“這麽說,這個人就很可疑了。萬一是國民黨特務來探查我們的態度呢?可如果不管,那人如果真是共產黨的人,那我們就白白地錯過這個與共產黨聯係的好機會了。”
盧漢對馬鍈說:“要不這樣,回去你說要親自審問,然後馬上把這個人帶到保安司令部。你先試探他一下,看看他到底是什麽身份,我們再做打算。”
馬鍈回到綏靖公署,命令各處處長到主任辦公室開會。聽取他們匯報近期工作進展情況。參謀處、軍法處、經理處、總務處、政工處、新聞處、軍醫處先後匯報完工作以後,最後輪到保防處處長吳崇雨匯報。吳崇雨匯報說,昨天剛剛抓到了一個共黨嫌疑分子,自稱張鏗,剛開始說是來昆明投親,可是又說不出他的親戚是誰。審訊了一夜,他什麽也不肯招認。
馬鍈說:“既然這樣,把他交給我,帶回司令部親自審問。”
吳崇雨很痛快地答應了。
馬鍈親自詢問張鏗。張鏗開始態度很強硬,什麽也不肯說。但是,當他知道了馬鍈的身份時,說:“既然你是綏靖公署副主任,我也早就聽說過你的名字,那我就告訴你,我是中共南方局的特派員,是來找你們盧主席的。”
馬鍈說:“你找盧主席有什麽事嗎?”
張鏗說:“請恕我不能告訴你,隻有見到盧主席我才會說。”
盧漢聽了匯報,說:“保防處名義上是綏靖公署的一個處,實際受保密局指揮。這次抓住這麽重要的人物,吳崇雨怎麽會如此輕易地交給我們呢?這裏麵恐怕真的有鬼。”
馬鍈說:“既然這樣,我們就把他關在司令部,您可以不見他。”
盧漢說:“萬一他真的是中共南方局派來的呢?”
馬鍈說:“如果見他,他果真是特務,我們的想法就會暴露。如果不見他,又怕他是共產黨的人。這可怎麽辦呢?”
盧漢想了一會兒說:“你還記得以前曾經有人往我的辦公室送了一份《新華電訊》的事嗎?”
馬鍈說:“記得。”
盧漢說:“這說明在我們身邊就有共產黨人,你把張鏗帶到省府,我可以見一見他。但是我什麽都不會說。中共地下黨的人一見到這個人,他們就會向上級反映,到時候真假就不難分辨了。”
第二天一上班,馬鍈就把張鏗給帶來了。馬鍈故意讓幾名警衛押著張鏗走進省府大院。張鏗一見到盧漢,便要求與盧漢單獨談談。
盧漢說:“俗話說‘君子不臨險地’,我如果身邊連一個親信都不留,萬一你有什麽舉動,我豈不是很被動嗎?這些人都是我的親信,有什麽話,你就說吧。”
張鏗這才說:“盧主席,我是受中共南方局書記方方同誌派遣,來和您聯係的,請盧主席看清當前形勢,順應曆史的發展潮流……”他滔滔不絕地說著,盧漢仿佛很感興趣地聽。
直到他說完了,盧漢才慢悠悠地說:“張先生,你用什麽證明你是共產黨的特派員呢?”
張鏗說:“盧主席,我隻身來到這兒,怎麽可能帶著證明呢?那不是送死嗎?如果有一點明證的話,我恐怕早就被特務殺害了。如果盧主席有意合作,可以派人跟我去見方同誌或者葉劍英將軍,具體洽談合作事宜。”
盧漢說:“你不要說了。”說完,他一擺手說:“把他帶下去。”兩名副官立刻過來把張鏗押下去了。
過了幾天,盧漢在辦公桌上看到了一張紙條,上麵寫著:“盧主席,這個張鏗不是共產黨派來的,他是個冒牌貨。您要小心!”在紙條的右下角畫著一個很小的刀魚圖案。盧漢想起了他收到的那份《新華電訊》,便打開抽屜,從一個檔案袋中找了出來,仔細看了看,發現在那份報紙的右下角也畫著同樣的一個刀魚圖案。
但是,他還是不放心,決心再試探一下這個張鏗。他讓人把張鏗帶來,他大聲說道:“張鏗,你真是大膽,我身為雲南綏靖公署主任、雲南省政府主席,深受總裁的信任,豈能受你們共產黨的蠱惑。像你這等亂黨,在這非常時期,我必須采取斷然措施,對不起了,我就不搞審判的形式了。來人,把他拉出去斃了。”
兩名警衛立刻過來往外拖張鏗。張鏗一下子慌了:“盧主席,手下留情,我不是共產黨,我是保密局局本部的上校特工。”
盧漢一聽故作吃驚,但他嘴上卻說:“胡說,局本部的特工怎會出現在雲南,給我拉出去。”
張鏗一看真要槍斃他,他本是一個訓練有素的殺手,雖然手裏沒有槍,但他武功高強,他猛地一翻手腕,一個擒拿手,便從一名警衛手中奪過了一把手槍,順勢把那名警衛擋在自己身前,用手槍指向盧漢,他想這樣就會全身而退了。就在這時,他的身後響了一槍,楊秋林一槍打中了他的後腦勺。
原來,這個張鏗根本就不是共產黨派來的特派員。他本來是保密局局本部的高級特工,是毛人鳳手下的四大秘密殺手之一,名叫顧其亮。這一切都是吳崇雨親自策劃的。
吳崇雨在毛人鳳的一再催促下,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裏,好幾天不出門,苦思冥想,終於想出了一個辦法。他想安排人冒充共產黨的特派員去找盧漢,探聽盧漢的態度。可是我們雲南站的人大都在本地露過麵,不方便出麵。吳崇雨決定讓保密局本部的特工出手。
毛人鳳派來協助雲南站搞暗殺的高級特工有兩個,一個叫陳士貴,一個叫顧其亮。陳士貴長得人高馬大,一臉凶相。陳士貴光這副長相就不太適合假扮共產黨的特派員。倒是顧其亮外表還比較斯文,隻是他讀書不多。好在共產黨隊伍裏大多是窮人出身,高級幹部中也有很多文化不高的人。相比之下顧其亮比較適合這一身份。於是他們就演出了假冒中共特派員這出戲,可沒想到的是偷雞不成蝕把米,連保密局的這個高級殺手也被除掉了。
7
楊秋林擊斃張鏗之後,馬鍈問盧漢:“主席,您看這件事我們怎麽對外宣布呢?”
盧漢翻動著手裏的材料說:“這件事還是不要宣布的好。吩咐下去,任何人不得傳揚出去。”
馬鍈還想說什麽,可盧漢已經對警衛們說:“悄悄地把他拉出去埋了。”
朱英斌見盧漢槍殺共產黨的特派員,心裏更加摸不準他的態度了。槍殺共產黨特派員,說明盧漢並沒有投共;而那人又打出了保密局的招牌,不管怎麽說,算是自家人了,可盧漢一樣給殺了。盧漢究竟打的是哪張牌?中午下班走出省政府不遠,在一個拐角處,他看見了那個天天在這兒蹲著的乞丐。這個乞丐是保密局特工假扮的,他的任務就是傳遞朱英斌的情報。當然,朱英斌很少直接把情報交給他。因為那樣他就少了一次和陳雯雯相聚的機會。通常,他都是把一個紙條交給這個乞丐,然後晚上再把情報交給陳雯雯。今天,他在走過那個乞丐身邊時,從口袋裏掏出幾張卷著的紙幣,扔在了乞丐的麵前。那個乞丐趕緊把紙幣拾起來,一邊作揖一邊說著謝謝。
吳崇雨拿著紙條,氣得牙根都疼。每次不論情報的價值大小,朱英斌都是送來一個紙條。他知道,朱英斌的目的就是趁著交情報的機會和陳雯雯鬼混。雖然為了套取情報他讓陳雯雯犧牲色相,可是他沒想到這個朱英斌竟然如此貪婪,三天兩頭地拿一些沒有多少價值的所謂情報要求和陳雯雯幽會。可是又不能得罪他,一旦他不配合了,自己就很難掌握盧漢的情況了。每次一接到朱英斌的紙條,吳崇雨不但要讓陳雯雯按時到指定地點,還得提前讓人去訂好包房,以方便朱英斌和陳雯雯鬼混。他氣呼呼地坐在椅子上,點上一棵煙,狠狠地抽了幾口。
過了一會兒,等自己平靜了下來,他叫來了陳雯雯,對她說:“今天晚上八點半,你到大觀樓去和朱英斌接一下頭。”
陳雯雯羞澀地一笑,點了點頭。
吳崇雨見陳雯雯很痛快地答應了,心裏越發覺得酸溜溜的。今天陳雯雯穿著一身美式軍裝,顯得格外的精神、漂亮。他的醋意一下子膨脹起來,過去一下子把陳雯雯摟在懷裏,說:“你是不是巴不得去見那個朱副官啊?”
陳雯雯趕緊說:“人家怎麽願意了?不都是你逼著我去的嗎?”
吳崇雨的鼻子裏哼了一聲,把手伸進了陳雯雯的衣服裏麵,說:“你去見那個臭小子之前,得先跟我玩一玩。否則太便宜那個臭小子了。”說完便開始動手脫陳雯雯的衣服,陳雯雯什麽也沒說,隻是任由他擺布。
晚上八點半,陳雯雯來到大觀樓的舞廳裏,見朱英斌已經等著她了。見她進來,朱英斌立刻站起身迎上來,兩人相擁著步入舞池。
陳雯雯輕聲地問:“有什麽事情發生了嗎?”
朱英斌把嘴巴湊到陳雯雯的耳朵邊,嗅著她的發際散發出的清香,同樣輕聲地說:“沒什麽事,就是想你了唄。”
陳雯雯嬌嗔地說:“別沒正經的,快告訴我。”
朱英斌說:“十幾天不見了,你就不想我啊?一見麵,就知道問情報,今天我是有一個很重要的情報,但是我就是不告訴你。”
陳雯雯輕輕地一笑說:“你以為你不說我就不知道啊?還不是為了共產黨特派員的事嗎?”
朱英斌疑惑地問:“你怎麽知道?”
陳雯雯說:“吳老板早就猜到了。”
一提到吳崇雨,朱英斌的心裏就像被什麽刺了一下。自從第一次和陳雯雯在一起,他就猜出陳雯雯肯定早就成了吳崇雨的盤中餐了。經過一段時間的來往,他已經有點愛上陳雯雯了。人的心裏隻要有了愛意,也就有了嫉妒之心。他真的嫉妒吳崇雨。想到這兒,他說:“既然你們的吳老板什麽都知道,還讓你這個美女來幹什麽呢?”
陳雯雯一聽,知道他吃醋了。便哧哧地一笑,她知道怎麽對付朱英斌。
此時,一雙眼睛正在有意無意地盯著他們。這個人是李雲田。他一直沒有放鬆對朱英斌的監視。在省府門外拐角處的那個乞丐早就引起了他的懷疑。今天中午下班的時候,他在遠處跟蹤朱英斌,見朱英斌扔了幾張紙幣給那個乞丐。他就悄悄地監視著那個乞丐。吃午飯的時候,街上的行人漸漸稀少了,那個乞丐向四處瞅了瞅,見沒有人注意他,便站起身走了。李雲田遠遠地跟著他,見那個乞丐走進了保密局雲南站的一個聯絡點。下午,他安插在大觀樓的情報員報告說:“保防處的人到大觀樓包了三樓的十五號房間。”他立刻讓人把十五號房間隔壁的十七號房包下來,並安排人在十五號房裏安裝了竊聽器。晚上,監視朱英斌的人告訴他,朱英斌去了大觀樓。他便跟蹤而至。
李雲田見時間不早了,便提前站起身上了樓,進入十七號房,把房門緊緊地關好,然後打開了竊聽設備。不一會兒,他聽見朱英斌和陳雯雯進了十五號房間。
朱英斌把門一關,便迫不及待地上來解陳雯雯的衣扣。
陳雯雯說:“你先別急嘛,咱們先說正事兒,你先把事情告訴我,哪一回我還不是讓你盡興啊?”
朱英斌說:“可是,這一次我不想說,一說就會影響咱們的情緒。再者說,這一回我要看你的表現,表現得好就說,表現得不好我就不說。”
陳雯雯說:“好好好,都依你,我也想你了。”
朱英斌說:“還不行。”
陳雯雯說:“又怎麽了?”
朱英斌說:“你得答應我今天晚上在這兒陪我一夜。”
陳雯雯說:“你這個饞嘴貓,陪你一個晚上,你還不得把我折騰死啊?再說,我們是有紀律的,工作人員不能在外麵過夜。”
朱英斌說:“啥子狗屁紀律,你是想回去陪你的吳站長吧?”
陳雯雯生氣地說:“你這個人怎麽這麽小心眼啊?你再這樣說話,我就不理你了。”
朱英斌說:“好,我不說了。”
兩個人很快地就滾到了**。一場翻雲覆雨之後,朱英斌才把白天的事告訴了陳雯雯。
陳雯雯聽了,立刻去穿衣服,朱英斌一把拉住她說:“你再陪我一會兒。”
陳雯雯說:“你不知道,這個情報很重要,我必須立刻回去報告。”
朱英斌不高興地說:“什麽重要不重要的,盧漢殺死一個共產黨的特派員,你們高興才對。你慌張什麽?”
陳雯雯說:“傻瓜,你不知道,這個特派員……”
說到這兒,她突然把後邊的話咽了回去。朱英斌見她吞吞吐吐的樣子,知道她有事瞞著自己。他不高興地說:“這個特派員有什麽問題嗎?你怎麽不說了?”
陳雯雯說:“你別怪我,我們有紀律,有一些事情是不能隨便說的。”
朱英斌更惱火了:“你們有紀律,你們有什麽秘密就可以瞞著我,卻讓我給你們提供情報,難道我們就沒有紀律?這好像不太公平吧?”
陳雯雯說:“英斌,有些事情你不知道可能更好。”
朱英斌說:“既然你們拿我當外人,那今後就別再找我了。你走吧!”
陳雯雯放下手裏的衣服,又親熱地摟著朱英斌說:“現在你還沒有正式加入我們的組織,有些事情是不能告訴你的。等以後你加入了,我會全部都告訴你。”
朱英斌聽陳雯雯這樣說,更加生氣了:“怎麽?吳崇雨一開始就說讓我加入你們的組織,我冒著風險為你們提供了那麽多情報,現在我卻成外人了?”
陳雯雯說:“既然這樣,那我可以告訴你,但是,你在知道了保密局內部的秘密之後,必須正式加入我們的組織,否則是會受到懲罰的。”
朱英斌說:“難道我還有退路可走嗎?你們早就把我的退路給堵死了。就是為了你,我也決定加入你們的組織了,你說吧!”
陳雯雯對他說:“這個人根本就不是共產黨的特派員,他是保密局派到昆明來的職業殺手。毛局長親自派來了兩名殺手,現在竟然被盧漢槍斃了一個,你說,吳站長怎麽跟毛局長交代啊?”
朱英斌一聽,一下子愣在那兒。在他發愣的時候,陳雯雯迅速地穿好了衣服,說:“你也快回去吧,以免引起別人的懷疑,我得趕快回去報告,抓緊想一個應對之策。”說完,在朱英斌的臉上吻了一下,便像一陣風似的拉開房門飄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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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雲田把竊聽到的情況連夜向盧漢做了詳細的匯報。盧漢雖然對這件事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是聽了李雲田的匯報之後,還是覺得難以接受。
李雲田提醒他說:“盧主席,陳雯雯回去匯報以後,吳崇雨會不會對我們采取報複行動呢?您要早做打算啊!不然,我們就很被動了。”
李雲田的話提醒了盧漢。既然這個人是毛人鳳派來的殺手,被我們擊斃了,吳崇雨是很難向毛人鳳交代的。那麽他一定會采取報複行動。可是他會采取什麽行動呢?他一時之間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便命人連夜將馬鍈和龍澤匯叫到盧公館來。等他們兩個人來到已經是半夜了。他讓李雲田簡要地說了在大觀樓的發現,然後問:“你們看,吳崇雨下一步會采取什麽行動?”
龍澤匯想了想說:“他會不會狗急跳牆,派人針對我們搞暗殺活動呢?”
盧漢說:“關於這一點我也曾考慮過,我覺得可能性不是很大,他如果針對我們搞暗殺活動,他自己也很難全身而退,況且他的母親、妻子、兒女現在都在昆明,我料想他還不敢孤注一擲。當然,我們也不得不防,毛人鳳把他逼急了,他是什麽事都有可能做出來的。前幾天對安恩浦的刺殺行動就是他們搞的。再說,毛人鳳既然派來了職業殺手幫忙,他必須要有所行動。所以,我們的保安措施一定要加強。單憑警衛營和特務隊還不行,還要從保安部隊裏調一個團來加強城內的治安和防範措施。”說到這兒,盧漢對龍澤匯說:“就從你的第3旅抽一個團進城負責防衛吧!”
龍澤匯答應道:“我們保安團負責城區安全防衛,警衛營和特務隊負責重點機關和住宅的守衛。我想情報組還要有針對性地對保密局雲南站進行監視,以防他們鋌而走險。”
盧漢說:“澤匯考慮得很好,防衛工作就這麽辦吧!我們再想想還有沒有其他需要注意的事情。”
馬鍈說:“吳崇雨會不會故意來個以假亂真,在報上發表聲明說我們槍斃了一名共產黨的特派員呢?”
盧漢說:“這也正是我所擔憂的。擊斃張鏗之後,我不讓你對外宣布就是考慮到這一層原因。你想,如果我們對外宣布,就不能把真相說破,隻能以假當真說是槍斃了一名共黨分子。可是外界人們可不知道這個共黨分子是假的,民主黨派和各界知名人士就會對我們進行攻擊,我們就會犯了眾怒。我們自己又不能出麵說明真相。這樣一來,我們就很被動了。可是我們該怎麽辦呢?”
馬鍈說:“我們可以以省政府的名義起草一個公告,就說今天有一個江湖殺手被人收買前來刺殺於您,結果被衛士擊斃。明天一早讓人將這份公告送到各大報社去。同時通知各報社,今後凡有與省府有關的消息必須經省府審核蓋章後才能發布。這樣,就會堵住他們了。”
盧漢覺得這個主意不錯,便對楊秋林說:“明天一上班,你立刻安排人去做這件事。”
盧漢對李雲田說:“對朱英斌,你們暫時不要驚動他,我小心一點就是了。說不定以後我們還會利用他一下。”
可是,盧漢還是晚了一步。原來,吳崇雨聽了陳雯雯的匯報之後,他立刻想到搞暗殺恐怕很難成功。可是就白白地死掉一個殺手嗎?自己怎麽向毛人鳳交代呢?他想來想去,終於想出了一條毒計:把這件事情登報,就說共產黨的特派員前來策反盧漢,被盧漢槍斃了。表麵上說盧漢忠於領袖,實際上這樣一來,在短時間內雲南的地下黨組織不明真相,他們會對盧漢發起攻擊。同時各大民主黨派和一些傾向共產黨的名流也會對盧漢不滿,盧漢又不敢出來說明,這個啞巴虧他是非吃不可了。這樣把盧漢搞得很被動,也算對上峰有個交代。
他連夜寫了一份公告,安排人分別送到各家報社,要求連夜將這份公告插入版麵,爭取明天見報。但是《平民日報》、《正義報》都覺得這份公告有問題,因為來送稿的人雖然說自己是省政府的,但是又拿不出省政府的發稿公函。他們覺得這份稿件來路不明,所以都以明天的報紙早已送往印刷廠為由拒絕接收。吳崇雨也想到了這一點,他讓張瑞剛親自出麵,找到了由保密局控製的一家小報《昆明時報》,把別的稿子撤下來,把這份公告發在了頭版頭條。
第二天,李雲田便將一份《昆明時報》送到了盧漢手裏,盧漢看後怒不可遏,本想命令綏靖公署將《昆明時報》查封,可轉念一想,覺得這樣並不妥,因為這樣一來,顯得自己好像是心裏有鬼似的。他隻得先忍下這口氣,讓省政府秘書處立刻起草了另一份公告:昨日,有一江湖慣匪冒充某黨特派員,趁盧主席審訊之際,欲行謀刺之舉,被省府警衛當場擊斃。
一時間,不明真相的人們,對這兩份公告紛紛質疑。參議會內很多人都來找副議長楊青田,要求聯名向盧漢提出抗議。楊青田嘴上安撫大家不要心急,其實他在看了這兩份公告以後,也懷疑盧漢會不會真的殺害了共產黨的特派員,難道盧漢真的是一個兩麵三刀之人嗎?他立刻在自己住處的臨街的窗戶外掛了一個雞毛撣子,這是他發出的要求立即會見周劍飛的緊急暗號。周劍飛立刻按約定的時間來到了翠湖公園。
在公園他們以極其隱蔽的方式交換了意見。
楊青田問:“你看到報紙上的公告了嗎?”
周劍飛說:“看到了。”
楊青田說:“那個特派員是南方局派來的嗎?”
周劍飛說:“經證實,南方局根本沒有派出什麽特派員。我們已轉告刀魚。省工委分析,這可能是國民黨特務設計的一個陷阱。如果南方局有必要派人來,他們肯定會通知省工委配合工作的。國民黨意欲把盧漢陷於不利地位,逼迫他走上反人民的道路。”
楊青田說:“現在,參議會裏群情激憤,形勢對盧漢很不利。既然是國民黨在玩陰謀,我們就先不要動。看看下一步他們怎麽表演再說。”
楊青田回去和唐用久、馬曜溝通了一下,於是他們三人分頭行動,做通了大多數參議員的工作,並通過參議員們向其他民主黨派傳遞了消息。一場風波終於平息了。
毛人鳳得知,氣得大罵吳崇雨無能。他催促吳崇雨迅速製訂針對包括盧漢在內的暗殺計劃,隻等他一聲令下,將盧漢、馬鍈、楊傑、陳複光、龍澤匯、安恩浦等重要人物一網打盡。如果再推拖遷延、辦事不力,必將嚴懲不貸。同時讓他把家人迅速送往台灣,以防不測。
吳崇雨接到電報,覺得自己已經很危險了。他決定孤注一擲。他暗想,如果對盧漢等人動手,恐怕很難全身而退。母親和妻子兒女都在昆明,自己一人脫身還好辦一些,他們怎麽辦呢?毛人鳳讓他把家人送往台灣,說是為了他們的安全,其實是把他的家人弄到台灣作人質。他最後決定把家人送往香港。他對母親和妻子說自己已經厭倦了這種打打殺殺的特務生活,決定不再給蔣介石賣命了,要把她們和孩子送往香港,然後自己再找機會逃到香港。很快,他的家人就乘飛機去了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