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培昕悶悶地躺在**,心煩意亂。報到的時間已經過去兩天了,還沒有見著寧可的身影。
出什麽事兒了?這個寒假,寧可失蹤了一般,杳無音訊。她沒有給培昕打過一個電話,培昕也不能貿然打電話到她家去找她,一個寒假的牽腸掛肚,提心吊膽,好不容易盼到了開學,寧可還是不見蹤影。
“不行,一定要打個電話到她家問個明白!”培昕暗想著,再這樣憋下去,他要瘋掉了。
“蘇培昕有人找,蘇培昕在嗎?有人找!”牆上的揚聲器裏響起了阿姨的聲音。
“來了!”蘇培昕跳下床,慢吞吞地朝電話廳走去。
“阿姨,是誰找……”培昕喊著,一個女孩聞聲轉過臉來,培昕愕然地住了嘴,他不置信地揉眼睛,驚喜地喃喃著:“是你?可兒?真的是你?怎麽一聲不吭就回來了?怎麽不叫我去接你?”
寧可笑笑,一個寒假沒見,她似乎清瘦了許多。
“出去走走,好嗎?”
寧可點點頭,兩人並肩走出了大樓。
“可兒,你怎麽樣了?有沒有……”寧可的小臉緊緊繃著,培昕見狀,心裏明白了,他沒有繼續問下去,沉默了半晌,他輕聲說道:“他不同意,是嗎?我知道,離婚很難,尤其要放棄你。他為難你了嗎?”
“不,不是這樣。他,並沒有為難我,是我自己……沒有提出來。”寧可低聲說。
“為什麽?”培昕有些意外。
寧可沉吟了一下,把寒假裏的情況如實說了一遍。
“是這樣。所以,你又心軟了?所以,你又想充當救世主,犧牲自己去拯救他?可兒,你有沒有想過這樣拖下去隻會讓你們彼此的傷害越來越深?你這樣的感情用事明智嗎?”
“我知道!”寧可煩惱地說,“我知道那個時候我不該心軟,我應該堅決地提出離婚,可我做不到!如果他很凶,像以前那樣對我咆哮,或者拿刀來威脅我,我都會毫不猶豫地和他離婚,可他偏偏那樣寬容,那樣豁達和善解人意,我怎麽說得出口?我一直都不願傷害他,不願做負心薄幸的人,否則心不安!”
“那你預備怎麽辦?”培昕慢吞吞地說,“難道就這樣糊裏糊塗地拖下去嗎?或者,放棄夢想,回去做他的好老婆?”
“不知道!一想起這些事我腦子就亂七八糟的。還有半年時問,或許,半年的工夫會改變一切,到時候所有的問題都迎刃而解了。”
“你在等著餡兒餅從天上掉下來?還是,等著他寫好離婚協議書來找你簽字?”
“你不必諷刺我!我知道自己這個人的毛病,心軟,遇事下不了決心,總是瞻前顧後,優柔寡斷,”寧可嘲諷地說著自己,“《哈姆雷特》中有一句著名的台詞:生,還是死?這是一個問題。我呢?就像哈姆雷特一樣,離,還是不離,這是一個問題。哼!好笑,我成天想的就是如何爭取自由,甚至不惜跑到北京來,然而,問題真正擺在麵前,我又不敢去麵對了,又妥協了,退縮了!我這個人,真可以說是糟糕透頂!害了自己,又害了別人!我真恨!爹媽為什麽不把我的心腸生得硬一點兒!”
“如果心腸很硬,那就不是你了。”培昕難過地說,“生就的性格,也怨不得你。那……我們怎麽辦?”
“這就是我要對你說的,培昕,我們暫時不要再來往了。”
“什麽?”培昕大驚失色,“什麽意思?”
“我說,我們暫時不要再來往了,”寧可狠狠心,說了出來,“既然我沒有選擇自由,就沒資格繼續和你在一起,這樣算什麽呢?不過是…徒增煩惱而已!”
“你的意思是,我們就這樣算了?以後就……形同陌路?冬天裏那些浪漫,那些柔情蜜意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了?這就是我苦等了一個寒假的結果?”培昕無法置信地一連串問道。
“還能怎麽樣呢?這樣下去,隻會越來越痛苦。培昕,你也不要再來找我了,你應該去選擇一位真正適合你的好女孩,不要為我浪費時問了。否則,我——心不安。”
“你對他說分手那麽難,對我說起來倒那麽容易,”培昕痛心地說:“我明白了,其實他在你心裏的位置遠遠超過我,他再怎麽傷害你,你還是舍不得他!是不是?” 寧可低頭不語。 “好!我清楚了,再見!”培昕憤憤地說著,轉身跑走了。 這個學期宿舍清靜了許多,趙豔搬到留學生公寓去住了,張林找了個北京的男朋友,也常不回來,餘健常去她哥哥那裏,因此,宿舍的“常住人口”隻剩下寧可、李若鄢和王雪。
劉濤和李若鄢並沒有像若鄢所說的那樣:寒假一過就誰也不認識誰了。恰恰相反,兩人好得如膠似漆。除了上課,劉濤幾乎天天膩在她們宿舍裏,在寧可和王雪的眼皮子底下卿卿我我,打情罵俏。
這天剛吃過晚飯,王雪便被一個男孩子叫出去了。
“小妮子芳心動也!看來呀,這最後的一個妹妹也保不住了。”寧可笑著對若鄢說。
“可不是?春天來了,**擋都擋不住。最近王雪和好幾個男孩子周旋,這個好那個也不錯,可難於取舍了!”若鄢說著,將手中吃著的一袋話梅遞給寧可。看起來她似乎比上學期開朗了許多。
“王雪還小,應該好好選擇一下,免得將來後悔,”寧可抓了一顆話梅丟在嘴裏,“哎,那位忠心耿耿的劉濤先生呢?今天怎麽還沒來報到?”
“他嘛,今天去城裏了,呆會兒可能會來吧。”若鄢無所謂地說。
“我說呢,若鄢,劉濤對你是真好,風南無阻呢!怎麽樣,現在滿意了吧?”
“無所謂,”若鄢嘟嘟嘴,“反正是玩玩,我們早遲是要分手的。”
“你怎麽還這樣說?”寧可有些不滿地皺皺眉,“若鄢,劉濤真的不錯,人品、相貌、學曆哪一樣不是上乘?對你更是癡心一片,你還挑什麽?”
“他是很好,可是,我對他沒感覺,”若鄢無奈地說,“可能他就是太純淨了,讓我覺得他像個孩子似的,沒味道。劉濤才比我大了半歲,以前連戀愛都沒有談過,第一次拉我的手還嚇得直發抖,和他一起,我真覺得自己在殘害無辜少年。”
“瞧你,一副老謀深算的樣子,”寧可不禁好笑,“這才叫‘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呢!”
“女人不花,男人不巴。”若鄢接嘴道。
“是啊,劉濤不壞,所以你不愛,而你很花,所以劉濤很巴結你。”寧可打趣地說,兩人都大笑起來。
“不過若鄢,”寧可正色地說,“如果你真對他沒感覺,最好別和他走得太近,真的,別去傷害他。”
“他自己成天要跑來找我,有什麽辦法?”正說到這裏,像響應她的話似的,門口響起了劉濤愉快的聲音:“若鄢,我來了,屋裏沒什麽不方便吧?我進來了啊!”
“砰”一聲,劉濤推開門興高采烈地走了進來,手裏提著一個服裝口袋:“若鄢,寧可,”他打了個招呼,又轉過頭衝著門外喊,“唉,培昕,你也進來呀!站在外麵幹嘛?”
培昕?寧可一驚,然後她看到培昕穿著一件灰色的風衣出現在門口,腦子裏不禁一陣轟鳴。
“快進來,又不是不認識,”劉濤熱情地招呼著, “你坐呀。”培昕一語不發地在靠門的一張床邊坐下了。
“若鄢,你看我給你帶什麽好東西了?”劉濤從手袋裏取出一團白色的物什,一抖開,原來是一件兩件套的針織衫,他得意地衝若鄢和寧可晃晃,“怎麽樣?漂亮吧?今年最新款式!”
“還可以,”若鄢接過衣服在身上比了比,“多少錢?”
“不貴!本來是一百八,我跟他講了半天價,最後,一百元成交!”劉濤洋洋自得地說,“結果一買完我才發現兜裏隻剩下兩毛錢了,沒法坐車回來呀!急得我東翻西翻,還好,你們猜怎麽著?”
“又翻出了幾塊錢?”寧可猜。
“不是!我兜裏哪還能翻出錢來呢?結果啊,我翻出了一張我同學的月票,然後,我拿著這張月票上了公共汽車,就回來了。”
“那月票上的照片也不是你的呀,人家能不管你?”若鄢懷疑地問。
“嗨,我用大拇指按住相片,就這麽衝售票員晃晃,她也沒注意看,就這樣蒙混過關。你們想想,我一副正人君子相,他豈能懷疑我幾毛錢的票都不願買,要坐‘飛車’呢?”
“你可真行啊!萬一被發現了趕你下車怎麽辦?堂堂雙學位大學生啊!多沒麵子!”若鄢又感動又嗔怪地說,“何苦為了一件衣服搞得自己這樣狼狽嘛!我又不是沒衣服穿。”
“管他的!隻剩兩毛錢我還不是安全到達學校了。也是我運氣好,剛一到校門口就見到他老兄,”他指指蘇培昕,“在門口溜達,問他,說是沒事閑逛逛,再一問,他居然也沒吃晚飯,結果呢,他就請我到對門的餃子館吃了餃子,然後他也沒事兒,我就把他拖到這兒來了。要不碰到他呀,我的肚子到現在也許還唱著‘空城計’呢!”
“什麽?你居然連飯也沒吃?”若鄢瞪大眼睛叫了起來,“現在都幾點了?餓出胃病來怎麽辦?你,你可是氣死我了!”
劉濤趕緊坐到若鄢**,手忙腳亂地賠著不是,兩人似真似假地推推搡搡著。
寧可微微一笑,拿起一本英語書,在一張紙上劃拉著,背起單詞來。雖然埋著頭,她依然能感覺到有一束眼光正靜悄悄地落在她身上,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寧可的心一陣慌亂,她依舊裝模作樣地背著單詞,顯得很專心,其實單詞全在她眼前跳舞,一個也沒背進去。
直到晚上十點,劉濤才戀戀不舍地起身告辭,蘇培昕也沉默地和劉濤一塊兒走了,整整一個晚上,他一句話也沒說。
“像劉濤這樣癡情的男孩子,真的是舉世罕有,若鄢啊,感動了吧?”寧可直了直腰,一個晚上她都保持著同一姿態,脖子都酸了。
“算了,別說我,你和那個蘇培昕是怎麽回事?”
“什麽怎麽回事兒?”寧可一驚。
“別以為我看不出來,這一個晚上啊,他的眼睛就沒有從你身上挪開過,簡直就是目不轉睛!”
“哦?你不是和劉濤在卿卿我我嗎?還觀察得這麽仔細?”寧可強作鎮靜地說,“我在背單詞,什麽都沒看見。”
“還背單詞呢!”若鄢把寧可麵前的稿紙舉起來,晃著說:“看看,你都背的是什麽單詞?”
寧可一看,紙上劃滿了橫的、豎的杠杠,圈圈,不禁臉紅了,她一把扯過來揉成一團扔進了字紙簍,說:“行了行了,能有什麽意思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哪有什麽資格!”她拿起臉盆去了洗漱間。
寧可剛上床,門“砰”地一聲被推開,傳來王雪的大呼小叫聲:“我回來了!哎呀,可累死我了!”
“行啊,王雪,成天都夜不歸宿了啊!”寧可揶揄地說,“今天是和哪位帥哥同行啊?”
“哎呀!別笑話我了姐姐!”王雪撒嬌地扭著身子,“人家可是煩死了!選誰都不合適!就沒有一個完全合我心意的。”
“行了,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啊!多麽幸福啊,一大堆人等著你來挑,可別選花了眼啊!”寧可寵愛地看著這個宿舍裏最小的妹妹,“時間不早了,快去洗洗睡吧。”
“好咧!”王雪蹦蹦跳跳地走了。
現在的女孩子真理智呀!寧可躺在**想著,十八、九歲就知道一定要挑個各方麵都合適的,不像自己,好像從未曾有過“選擇”的權利,隻是被別人“選”上了,然後,就像是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似的,分手的事,想想都覺得罪過,更不要說有其它的什麽想法了。十八、九歲的年紀,肩上就負有那麽沉重的責任和義務,生怕傷了誰,負了誰,從來就沒有輕鬆過,更不敢按照自己的心意去選擇生活。
如果是王雪麵對自己今天的狀況會怎麽做?肯定是毫不猶豫地選擇自由,選擇真心所愛,或許,更早的時候就根本不會為了所謂“感情”放棄發展的機會,寧可羨慕王雪她們的敢作敢為,瀟灑人生,可是,她做不到!是的,雖然她比王雪才大了幾歲,卻似乎已經有“代溝”了。
有了第一次,蘇培昕便經常和劉濤一塊兒來“串門”。每一次他都是靜悄悄地坐一晚上,然後又一聲不吭地走掉。寧可對此也無可奈何,宿舍是大家的,人家又沒說是來找你,有什麽資格叫別人不來呢?
這天晚飯後,劉濤和蘇培昕又來了。劉濤坐在若鄢的**,若鄢照例對他又是踢又是踹的,寧可就奇怪這李若鄢平時對誰都溫柔得很,偏巧就是對劉濤凶蠻得不得了,每天變著法兒地“折磨”他,簡直是極盡“摧殘”之能事,而劉濤呢?對所有的“暴行”都泰然接受,剛剛挨了踢還要滿臉堆笑,一點兒“骨氣”都沒有。不過這種事,是“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誰也管不著。
寧可搖搖頭,繼續背她的英語單詞,最近她已經能做到“兩耳不聞身邊事,一心隻讀英語書”了。
“讓我畫,你讓不讓?讓不讓?”若鄢一邊大叫著,一邊踢得劉濤“哎喲哎喲”直叫喚。
“怎麽了?”寧可抬起臉來。
“我說在他臉上畫個烏龜玩兒,他偏不讓!哼!可氣死我了!”若鄢氣呼呼地說,滿臉驕橫樣兒。劉濤正半蹲在她麵前,作乞求狀。
“寧可,你評評這個理,”劉濤狼狽地轉過身來,可憐兮兮地說,“不是我不讓她畫,你說,男人臉上怎麽能畫烏龜呢?太不吉利了。”他又轉過去對若鄢說,“求求你,就畫個別的吧,啊?”
“若鄢,你就畫個別的吧!”寧可好笑地求著情。
“不!就要畫烏龜!”若鄢不信,“不讓我畫,你就走!就滾哪!滾!滾!”她拚命踢著劉濤,終於把劉濤踢火了,他“騰”一下站起身來,說:“哼!你也太過分了!走就走,有什麽了不起?我劉濤不伺候了!”他轉身雄赳赳地朝門口走去,一副“大丈夫何患無妻”的模樣!
喲?劉濤今天長脾氣了?寧可稀奇地看著,隻見劉濤走到門口便停住了,他轉過身無限留戀地看著若鄢,躊躇著,顯然去留難定。終於,他一狠心,一咬牙,“罷了!”“噌噌噌”跑回若鄢麵前,蹲下身仰起臉,淒慘地說: “畫烏龜就畫烏龜吧!”
“哼,現在沒興趣了!”若鄢一扭臉。
“畫吧!畫吧!求求你!”劉濤快哭了。
“好吧!”若鄢恩賜一般,拿起筆在劉濤臉上畫了幾下,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唉!總算是贏得美人兒一笑啊!”劉濤如釋重負地站起身來,抹了一把汗。寧可一看,劉濤額上寫了大大的“王八”兩個字,也不禁笑起來,“劉濤啊,你這是何苦呢?早些乖乖聽命不就完了?”
“那是,那是,”劉濤承認著錯誤,“吃一塹長一智嘛!”
“你以為就算了?哼!還沒完!”若鄢又發話了。
“你還要畫什麽嘛?小姐?”劉濤可憐巴巴地望著若鄢。
“我要罰你,陪我去,看電影!”
“好,沒問題!”這個“懲罰”太輕鬆了,劉濤有些喜不自禁。他摟住若鄢的肩一邊往外走一邊說:“培昕你再坐會兒吧,啊?”
門“砰”一聲關上,屋裏隻剩下兩個人了。大家都不說話,氣氛有些隱隱地緊張。
寧可合上書,搭訕地說:“他們倆,也真有意思,跟演戲似的。”
培昕不語,她又說:“真難以想象,這麽溫柔憂鬱的李若鄢,在劉濤麵前簡直像個‘暴君’,劉濤呢,脾氣可真好。也是,若鄢心裏還是有些不平衡……”
“我不要聽你談他們!”培昕打斷了她的話,“寧可,談談我們自己!”
“我們自己?”寧可吃了一驚似的,囁嚅地說,“談……談什麽?”
“我不想再欺騙自己了,我喜歡你,我要和你在一起!”培昕堅定地說。
“可是……”
“不要說可是!隻問問你的心,願不願意和我在一起?”培昕走到寧可麵前,咄咄逼人地看著寧可。
寧可在他的目光審視下瑟縮不安地垂下了眼瞼,無助地說,“可是……”
“寧可,可兒,我知道你也喜歡我,你並不願意我們成為陌路,也不願意我去找別的女孩,是不是?”培昕搖著寧可的肩膀,寧可被動地點點頭。“那就是了!我們不應該隻想到是不是對得起別人,也應該想想是不是對得起自己!因為,我們自己也是上帝賜予的一個生命,對不起自己也是一種罪過!”
“對不起自己……也是一種罪過?”寧可喃喃自語著。
“是的,我們不能隻為別人而活。你這麽年輕,不能埋葬在一樁你不滿意的婚姻裏,你有權利去追求你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哪怕你並不是和代在一起。可兒,現在已經是二十一世紀了,用傳統的所謂道德準則去維係一樁錯誤的婚姻是可笑的,更是極不道德的!可兒,你要勇敢一點,追尋自己的真愛沒有錯!擁有一份真正的幸福沒有罪!”
“是嗎?”寧可的眼睛淚花閃閃,卻有著一種希望的光,她做夢一般地說,“我喜歡你,和你在一起沒有錯嗎?我不該有犯罪感嗎?我不該自責嗎?”
“是的,真心相愛的人是無罪的!我們的心很純潔,我們的感情也很純潔,此心此情,蒼天可鑒!沒有什麽可恥的!可兒,我們不是在遊戲,我要你離婚!我要娶你!”
“培昕!”寧可低喊一聲,撲在培昕的懷裏,眼淚濡濕了培昕的衣衫,“我不管了!我喜歡你,就是要和你在一起!不道德就不道德,下地獄就下地獄吧!”
兩人緊緊相擁在一起,春天,就要來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