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到了。

北京一年四季豔陽高照,哪怕到了冬天也如此,冷也冷得光明磊落、坦坦****。山城則不然,一進入秋季,便終H陰雨綿綿,一片蕭索,連天空都是灰蒙蒙的。那份清冷浸入骨髓,無處躲藏,無計相回避。

寧可瑟縮地蜷在寬大的沙發裏,像一隻冬眠的小動物,沉默地望著窗外發呆。自那次深夜晚歸被拒之門外以後,她便推掉了所有的應酬,除了去台裏錄製節目,便成天蜷縮在家裏看書或發呆。沒有人相信那個在節目現場妙語如珠、光彩照人的節目主持人寧可成天像個舊式的小媳婦,素麵朝天,足不出戶。她實在是厭倦了周旭無孔不入的追問盤查,厭倦了無休止的爭吵辱罵,她一退再退,隻為求一個耳根清靜。

“嘟嘟”,手機響了,寧可拾起一看,是一條短信:

“可兒:記否冬夜雪地的浪漫?小樓道裏相擁的溫馨?去年今日,初執子手,本擬與子攜老,豈料造化弄人。不勝唏噓!敢問一句:我還有資格再擁有你嗎?”

寧可這才想起,去年今天正是兩人“定情”的日子,她心裏不由得輕喟了一聲:雪地、新年晚會、通宵電影……這些都是多麽遙遠的回憶,遙遠得恍如隔世。而蘇培昕,那個曾經在她生命中扮演了如此重要角色的男孩子,如今想來,亦如輕煙薄霧,隨風而逝了。是的,曾經寧可愛過他,以自己全部的真純和熱情,她也曾在他身上寄予了無限的希望和夢想,她期待蘇培昕能將她從苦海中解救出來,期待著兩人能甜蜜恩愛、雙宿雙飛……然而,在那個夏日的午後,當蘇培昕口中吐出“你還是跟他回家鄉去吧”這幾個字,所有的夢想都已破碎,所有的期待也都灰飛煙滅,“蘇培昕”這個名字也再沒有任何意義了。那一刻,他鬆開了寧可求助的雙手,他放棄了寧可,便已經永遠地失去她了!

寧可模糊地想著,心中沒有愛也沒有恨,隻有一股自傷自憐和自怨自艾,或許,自己本就不祥,不配得到愛情,更不配得到幸福,更或許,自己的眼光本就有誤,看上的男人雖不是狂蜂浪蝶,卻也非真命天子,所以,自己便隻得在感情的沙漠裏苦苦掙紮。

“啪”,突然房間裏燈光大作,打斷了寧可的冥想,緊接著是周旭不滿的聲音:“怎麽回事嘛!這麽晚了,燈也不開,你到底在幹嘛?”

寧可這才發現,窗外早已是暮藹沉沉,而手中用以暖手的一杯熱水也早已冰涼。寧可淡漠地看了周旭一眼,沒有說話,在周旭麵前,她似乎已喪失了語言的能力,不管周旭問什麽,她回應的都隻有沉默、沉默。而當周旭逼急了非要她開口時,她便抬起清澈的雙眸,冷冷地回一句:“你要我說什麽?你不就是怕我出去嗎?現在我天天呆在家裏,你還要我怎麽樣?”噎得周旭說不出話來。

周旭看列寧可淡漠的神情,心中的不滿在漸漸擴大,他不明白寧可為什麽總擺出這麽一副受氣的小媳婦的模樣,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他不明白自己倒底哪裏虐待了她!自己有動過她一個小指頭嗎?沒有!有逼著她天天做飯洗衣來伺候自己嗎?也沒有!甚至她不想要孩子也由了她。而作為一個男人,從認識寧可的那一天起,他的眼睛便再沒有看過其他的女人,盡管出於工作的需要,他身邊每每美女如雲,可他從來也沒有動過心,在男女關係上,連最挑剔的人包括寧可自己都挑不出他一點兒錯。還要他怎樣?難道一個丈夫要求自己的妻子從異地回到自己身邊是錯嗎?難道要求她不要到外麵去招蜂引蝶是錯嗎?可她要麽是四處交朋結友,要麽呆在家中便木無表情,宛如行屍走肉。他要的是一個溫順和婉言笑晏晏的妻子,一個活色生香有血有肉的女人,而不是麵前這渾身不帶一絲熱氣的冷美人!

“搞什麽鬼嘛!神經兮兮!”周旭嘴裏嘟噥著,氣呼呼地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啪”一下打開了電視機,靜寂清冷的客廳裏總算有了些人聲。

寧可輕輕地站起身來,一語不發地向書房走去。最近總是這樣,周旭在客廳看電視,寧可便到書房看書,反之寧可呆在客廳裏,周旭便到房間裏去擺弄電腦,仿佛兩個人都已不習慣在一個空間裏共處。

寧可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起來,好在過一會兒周旭的牌友們就會叫他出去打牌,自己就可以安靜地想想心事,或許可以給小顏打個電話聊聊天。

“砰”,書房的門被一腳踢開,周旭氣急敗壞地衝進來,手裏揮舞著寧可的手機,聲嘶力竭地吼道:“寧可!你給我說清楚這是怎麽回事?說不清楚我要你的命!”

寧可一看到周旭手中的手機,腦袋裏“轟”地一聲響:完了,自己競忘記了刪除手機裏的信息!

她軟弱地申辯著:“你憑什麽偷看我的信息?這是不道德的!”

“憑什麽?就憑我還是你老公!”周旭把手機狠狠地往下一摔,手機頓時四分五裂。“臭婊子!悄悄背著我在家裏跟別的男人**!我饒不了你!你出來跟我說清楚!”他衝上前來一把抓住寧可的頭發,死命往客廳裏拖。

“幹什麽?你放開我!”寧可吃不住痛,一邊掙紮一邊尖銳地叫起來。

“臭婊子!”周旭狠狠給了寧可一記耳光!隨著那清脆的一聲“啪”,寧可愣住了。雖說周旭已威脅過她千百次,這還是第一次真正動手。寧可捂住火辣辣的臉頰,不置信地喃喃道:“你打我?”

周旭也愣了一愣,隨即咬牙切齒地回答:“對!我今天打你了!打你這忘恩負義不知廉恥的臭婊子!”

周旭毫不憐惜地將寧可連拖帶拉拽到了客廳,狠狠地摔到沙發上。他將窗戶關嚴,窗簾緊閉,房門也反鎖上,然後從抽屜裏抽出一把藏刀,返身到寧可麵前,凶狠地說:“現在,沒有人會聽見你的聲音,也沒有人會救你,你給我說清楚則罷,說不清楚我就白刀子進,紅刀子出,我們同歸於盡!”

望著周旭虯結的眉毛,怒睜的雙眼,和這把多年前令自己數度失眠的明晃晃的藏刀,寧可的身子輕輕地顫抖起來。她淒然地說:“周旭,你何苦這麽恨我?你既然這麽恨我,當初又為什麽一定要叫我從北京回來?”

“恨你?是的!我一片真心對你,你卻三番五次想離開我,一會兒跑重慶,一會兒跑北京,為了要你回來,我苦苦哀求,給你認錯,給你下跪,一個男人的尊嚴早已經喪失殆盡。而你,回來後看到別人都喜笑顏開,一看到我周旭便擺出個苦瓜臉,我都三十多歲了,你連孩子也不願給我生!現在,成天鬼鬼祟祟地躲在家裏,原來是在和別的男人**!怪不得你十天半月不讓我近你的身,你對自己的老公冷得像塊冰,對別的男人倒火熱得很!奸夫**婦,真無恥!”

“周旭,我不想辯解自己有多麽純潔,但也並不像你想得那麽肮髒。我想,我們真的是不適合,我不是你所需要的賢妻良母,也不能為你帶來幸福。我們何苦一定要這樣彼此糾纏彼此傷害呢?” “你是什麽意思?” 寧可沉默半晌,輕聲說:“我們離婚吧!” “離——婚?哼!想得倒美!離了婚就可以和你的奸夫雙宿雙飛了?做夢吧!離婚?你現在想離婚,當初為什麽要和我結婚?”

“當初難道是我想和你結婚的嗎?你忘了領結婚證那天我哭得稀裏嘩拉,你卻硬是將我拽進辦事處,結婚證一拿到手,你沒有半句溫存的語言,隻是揮舞著結婚證說:‘哈哈,你再也跑不掉了!”’

“好,就算是我逼你結婚的,那當初你接受我的感情也是我逼的嗎?”

寧可激動地說:“那個時候我才剛剛走出中學校門,什麽都不懂。難道,一個十八歲的孩子所犯的錯誤她永遠都不能夠改正嗎?難道,她為了自己一時的心軟付出十年的代價還不夠嗎?一定要讓她後悔、痛苦一生嗎?”

“什麽?你是說,我們的感情隻是你十八歲時所犯的一個錯誤?我們的婚姻也隻是你十八歲時所犯的一個錯誤?很好!很好!我十年的付出被你一筆抹殺,你不仁,我不義,你會為你今天這幾句話付出慘重的代價!”周旭站起身來,把手中的刀往地上一扔,冷笑著說:“我不殺你!死對你來說太便宜你了,你不是最看重名聲嗎?我要把你的風流韻事公諸於眾,讓山城的觀眾都看看表麵清純無瑕的寧可背地裏是個什麽貨色!我要讓你生不如死,讓你——身——敗——名——裂!”

聽到這陰森森的話語,一股涼意從寧可心底升起,她半是恐懼半是憤怒地罵道:“無恥!你這樣做能得到什麽?你羞辱自己的妻子別人就會尊重你嗎?”

“妻子?你還是我的妻子嗎?你一天一天不和我開口說一句話,十天半月不讓我近你的身,冷漠得像塊冰!就算是塊冰,早晚也有被暖熱的時候,可你,就像是木頭,是行屍走肉,永遠泡不開!”

“是的是的!我就是行屍走肉!”寧可哭喊著,“自從你逼我離開北京,我的心就已經死了!再沒有夢想,再沒有希望!當初我就告訴過你會是這樣的結局,你自己說得不到我的心,得到我的人也就夠了,現在我人已經跟著你回來了,你還要求我怎樣?”

“很好!我要求你怎樣?”周旭走到寧可麵前,“刷”一下撕開她的外套。

“你幹什麽?”寧可惶恐地掩住衣襟。

“不懂嗎?我要行使我做丈夫的權利!收起你這副冷漠清高的模樣!對,得不到你的心,至少你人還是屬於我的!你不懂得讓自己的丈夫歡娛滿足是你做妻子的本份嗎?人家都說我周旭豔福不淺,娶到這麽千嬌百媚的一個美人兒!我倒要好好看看你是如何地性感,如何地讓人銷魂……”周旭粗暴地撕扯寧可的衣服,扣子紛紛掉了下來。

“不,你不可以強迫我,你這個流氓!你這隻禽獸!”寧可驚恐地大叫起來。

“哈,真新鮮!還沒有聽說過和自己老婆親熱是禽獸!你喊吧!叫吧!說你的丈夫強暴你了!你以為我還會憐惜你,還會在意你的感受嗎?”

一番的掙紮和廝鬥,寧可**的身體終於暴露在寒風中。她拚命抱住雙肩,屈辱的淚水奪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