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暉低頭開始收拾東西,嘴裏說道:“我會和老何交代清楚,隨時保持聯係。”

說完,他看向蘇筱玥沒有說話。

周衛威立即拉了拉還要說什麽的安佳慧,“你擔心什麽?局裏除了何副,還有魏局坐鎮呢。”

安佳慧看了蘇筱玥一眼,趕緊跟著周衛威離開了,走的時候順手將門給關上了,理化分析員一看這情景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也麻溜地離開了。

蘇筱玥看著林暉難以啟齒的模樣輕輕笑了起來,“今年你老是出差,我都習慣了,幹什麽還要做出這種難受的模樣?”

林暉將人摟了摟,“才回來幾天又要出差,我都不好意思告訴你了。”

“我知道你今年一直在執行一個任務,我對你隻有一個要求:活著回來。”

林暉笑了起來,“我的任務並不危險。”真正麵對危險的是季瑄。

蘇筱玥在他懷抱中點頭,“那就好,什麽時候走?”

“那邊催得急,我去見見魏局後就走了。”

林暉低頭親吻了她一下,在她耳邊低聲道:“我會盡快回來。”

盡快把那個人活著帶回來。

林暉每次離開的時候就會說這句話,蘇筱玥都當耳邊風聽聽算了,並不會像頭兩次那樣當真,掙脫出懷抱,她拍了拍他,“趕快去見魏局吧,一會兒他又下班了。”

“好。”

局長辦公室,林暉敲門而入,魏順一見他就取下老花鏡扔在桌子上,滿臉戒備地盯著這個無事不登三寶殿的支隊長,“什麽事?”

林暉一言不發地把手機遞了過去,魏順一看就無話可說了,沉默片刻後才開了口。

“你一定要為他做好後勤工作,每次他透露消息出來,我都提心吊膽,害怕一個不小心,他的身份就泄露了。”

窗外微弱的陽光懶懶散散地照射進來,林暉背光而立,看不清楚他的神情,但從他繃緊的麵部線條就能猜出他過於嚴峻的神情。

“我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的。”

他的聲音十分冷峻,卻給人一種賴以信任的力量。

魏順點了下頭,抬頭看了他一眼,“最好是這樣。”

兩個人都沉默了片刻,林暉什麽都沒說就轉身往外走,他的手已經拉開門,魏順在他背後又說道:“你也要安全回來。”

林暉沒有回頭,低低地“嗯”了一聲,關上門離開了。

魏順看著緊閉的門出了會兒神,好一會兒後往後一靠,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何培文剛走進辦公室,安佳慧就一臉委屈地跑過來說道:“何副,林隊又出差去了。”

何培文還在路上就接到了林暉和魏局的電話,點頭說道:“我知道。”

安佳慧立即問道:“你們去調查失蹤人口,有沒有與死者相符的人?”

何培文搖頭,“沒有,要麽身形不符合,要麽年齡不符合。”

安佳慧著急說道:“林隊又出差走了,我們下一步該做什麽呀?”

何培文正要說話,就見走廊對麵的電梯門打開,他抬眼看去,一個輪椅從電梯裏麵被推了出來。

“張東前?”

安佳慧有點莫名其妙,自己剛找張東前問了話回來,這人有什麽事,先前不和她說,這會兒又專門跑市局來找她的領導,這是對她有多大的意見?

她心裏登時鬱悶得厲害,正要攔住張東前質問,就見張東前老遠看見他們就焦急地說道:

“何警官,剛才望江派出所打電話給我,說你們這兒發現了一具無名女屍,通知我來辨認一下是不是我……我們佳佳。”

說到這兒,他緊緊地盯看著何培文,臉上驚懼、害怕、焦急各種複雜的表情混在一起,看得人心酸。

安佳慧剛才心裏那點不快立即消散了,又趕緊解釋安慰他。

“這具女屍已經死了四十來天了,你們佳佳九月二十一號還打過電話給你,到現在失聯十六天,從這一點來推測屍體不是她。”

張東前一口氣鬆懈下來,差點從輪椅上栽倒下來,助理眼明手快地扶住了他。

安佳慧又趕緊端了杯水給他,他接過後一口氣喝完,情緒漸漸平靜下來,感激說道:“我太緊張了,有些失態。”

何培文說道,“我們能理解,畢竟你女兒到現在還沒有消息。我也隻能用那句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來安慰你了,你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

張東前點頭,幾人又安慰了他幾句,他就告辭離開,卻被蘇筱玥叫住了,“張東前先生,我正要叫人去通知你。”

張東前轉了回來,“蘇法醫,什麽事找我?”

蘇筱玥猶豫了一下就撒了個謊,“張佳佳失蹤這麽多天了,我們需要將你的DNA存入失蹤人口數據庫裏,方便以後查找。”

這話的意思可以理解成很多種,張東前的臉色一下子又蒼白緊張起來。

蘇筱玥安慰道:“正常程序而已。”

國家的確從前幾年開始就建立了失蹤人口DNA數據庫,包括親人的DNA,以方便以後找到人後認親。

張東前僵硬地點點頭,助理便推著輪椅跟著蘇筱玥往法醫室走去。

靜脈抽血很快,當新鮮的血液從針管慢慢流進試管的時候,張東前臉色煞白,直接身子一歪就暈了過去,人跟著就往地上栽,嚇得助理趕緊抱住他直叫:“張總、張總!你怎麽了?”

蘇筱玥趕緊把手中試管放到一邊,示意助理把人推到隔壁辦公室的沙發上躺下,又迅速給張東前測量了下生命體征,除了心率較快外,其他都正常,這才鬆了口氣。

“他暈針,沒什麽大事,讓他休息一下就緩過來了。”

助理聽見這話也鬆了一口氣,連說謝謝。

果然張東前很快就醒了過來,虛弱地對蘇筱玥笑笑,“我今天這是怎麽了?見到那血就突然非常難受。”

蘇筱玥安慰道:“有點暈血很正常,特別是身體虛弱的時候更容易暈血,我還以為你暈針呢。你再躺著休息會兒再走。”

張東前搖搖頭,伸手示意助理把自己扶到輪椅上,“我還是回去休息吧,躺公安局裏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