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蘇筱玥覺得此時詢問正事,反而容易把林敏的注意力轉移,就代替安佳慧開了口。
“你昨晚有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林敏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搖頭說道:“沒有,我媽昨天不做治療,我們就睡得很早。我最近這段時間都忙著去找工作,比較累,我媽身體差,平時不做治療的時候九點一過就要上床睡覺。”
那就是在睡夢中吸入了大量的煤氣,導致中毒了。
“昨晚你或者你媽媽有沒有人半夜起來煮麵條吃?”
“我沒有,我媽就更不可能了,她那病讓她胃口本來就不好,正常一日三餐都吃得很少,更別說半夜起來加餐。”
“我們今天破門進去救你們的時候,發現你家灶上煮著一鍋麵條,正是因為麵條沸騰後水漫溢出來澆滅了火才導致煤氣泄露。”
林敏不知想到了什麽,本來專注看著安佳慧的目光閃爍複雜,憤怒和震驚一閃而過,卻被旁邊一直觀察她的蘇筱玥捕捉到了。
她的表情沒有疑惑和懷疑,反倒露出了了然,她知道有人要加害她們!
她知道些什麽?
蘇筱玥正在心裏分析這些,就聽見林敏問道:“誰報的警?我得好好謝謝人家。”
回答這問題就涉及到警方的保護行動,安佳慧下意識去看蘇筱玥。
蘇筱玥沉吟片刻,接了話說道:“因為我們對你爸的死有所懷疑,所以為了保證你和你媽媽的安全,我們在暗中保護你們。”
“昨天我們的同事聽見你家樓上的狗一直吠叫,察覺到情況不對,上樓敲你家的門,結果一直沒人出來開門應答,想辦法打開了你家的門,立即就聞見了很濃的煤氣味。”
“他們趕緊把你們母女救了出來,我們初步判定引起煤氣泄漏的原因就是那鍋麵條。”
林敏再一次強調,“我和我媽睡下去之後就再沒有起床了,我們沒人煮麵條。”
說完之後,她又看著她們兩人鄭重說了句:“謝謝你們!”
蘇筱玥意有所指地說道:“不用謝,這是我們的職責,你若想起什麽,隨時與我們聯係。”
林敏點頭,“我知道。”
安佳慧又問了些其他問題,然後和蘇筱玥告辭出來。
上了車,蘇筱玥問她,“回市局?”
“我還想到案發現場去看看。”
蘇筱玥已經猜到她的想法,卻故意問道:“剛才不是都勘查清楚了嗎?還去看什麽?”
“現在已經知道不是林敏和她媽煮的那鍋麵條,也就完全排除是意外的可能性。凶手要進屋才能在灶台上煮上一鍋麵條,我就不信沿路監控都沒拍到他!”
“查監控更該回市局找小楓呀,回現場有什麽用?”
安佳慧被她問得沒辦法掩飾,隻得老老實實說道:“我沒想明白他怎麽進的林家,巷口和樓梯口都有我們的人守著,不管他從哪邊進出,也不管是走門還是翻窗都該被發現啊。但他不僅沒被我們同事逮住,還製造了一個意外死亡現場之後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了。”
等她說完,發現車子已經往林家方向開去,不禁衝蘇筱玥一笑,“就知道你會支持我的看法。”
兩人再次到了林家租住房前,安佳慧抬腿就要上樓,被蘇筱玥一把拉住,“先看看周圍環境。”
安佳慧腳步一轉就站定了,抬頭看向林家租住的五樓,然後又看了看周圍擠擠挨挨的樓房,覺得自己剛才言之鑿鑿,其實一點頭緒都沒有。
她一轉頭,發現蘇筱玥已經轉到了樓房另外一邊,趕緊快步跟上後說:“這就是林家廚房的那一邊,采光太不好了,這旁邊的樓房把光線擋住了,我們倆這還是在屋外麵,轉到這邊都覺得光線一下子就暗了下來。”
蘇筱玥沒理她,而是抬頭看向五樓林家的廚房,窗戶還大開著。
安佳慧順著她的目光看上去,順口說道:“何副他們的車還在巷子口外麵,應該還沒走……咦,這房子戶型不一樣嗎?怎麽旁邊兩家都是陽台?”
兩人繞著大樓走了一圈沒有什麽發現,然後上了樓。
樓上何培文等人正準備離開,見她們兩人進來,詫異道:“怎麽又回來了?”
安佳慧不答反問,“何副,查清楚凶手是怎麽潛入林家的嗎?”
“門窗都沒有損壞的痕跡,我們隻能初步懷疑凶手開門進了林家。”
“可我們守在樓梯口的同事沒有發現可疑人員進出。”
何培文擺了擺手,“這種自建房沒有單元門,進出的人員又多又雜,我們的人隻能守在一樓樓梯口附近,看走眼的可能很大的。”
見安佳慧還要分辯,他加重語氣繼續說道:“最重要的是我們根本不知道煤氣泄漏是在什麽時候發生的,我們是在淩晨三點多發現昏迷的林家母女,但凶手說不定早在幾個小時之前就離開了。”
“不會,”蘇筱玥猝然打斷了他的話,“林敏能夠這麽快被救醒,就表示她吸入的煤氣並不多,我們的人發現得比較及時,再結合房間裏的煤氣濃度可以大概推算出凶手離開的時間,至少不會是幾個小時之前,他離開的時間不超過一個小時。”
“不可能!”
昨晚執行保護任務的兩個同事異口同聲否認道:“一點過後到我們破開林家的門那段時間,根本就沒人進出過那棟樓。”
“巷口那個地方人流量大,你說我們有可能盯漏了,但樓梯口這點大的地方肯定不會看錯。”
周衛威順口說道:“沒人進出,那就是人還躲在這棟樓裏還沒走哦。”
安佳慧反駁道:“那個時候沒走,不代表現在還沒走,先前他們忙著救人的時候,這樓裏來往的人可不少。”
她這話越說越慢,最後看著蘇筱玥定住了。
蘇筱玥也看著她輕輕地點了下頭,兩個人一起往門外跑去。
何培文等人莫名其妙地跟在兩人身後,一時間狹窄的走廊上擠滿了人。
兩人跑到右側那家沒人的房間,徒勞地推了推門,然後回頭問何培文,“何副,是去找房東拿鑰匙還是直接破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