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回來了,許慕七卻還是提不起精神。
很長時間的窩在沙發上默默的看第無數次的狼族一家。
自己一個人沉默的看。
老爹問他有沒有什麽不懂的。
許慕七說沒有,再也提不起精神說別的。
然後發現老爹總是在看他。
在餐桌邊,在角落裏,晚上蹲在床邊。
許慕七睜眼:“你看我幹什麽?再不睡覺會老的。”
老爹憔悴了很多,看了眼他的枕頭,然後問他:“想媽媽嗎?”
許慕七:“她想我嗎?”
老爹遲鈍了幾秒說想。
許慕七了然。
老爹撒謊了。
媽媽不想他,因為媽媽不愛他。
許慕七不是特別失落,因為他早就知道了,背過身壓著濕了半邊的枕頭睡覺了。
隔天被老爹拽起來,給了他一個包,裏麵是媽媽的平板,又給許慕七夾了一個兔子的夾子,“去找你媽媽吧。”
許慕七想問,你們的公證到期了對嗎?
不止沒人愛我了,連我的家也沒有了對嗎?
老爹說:“有緣的話,也許你會碰見你的爸爸。”
老爹那天的眼神許慕七記了很久。
有點內疚,有點心疼,還有點擔憂。
老爹說:“許慕七,對不起。”
許慕七:“沒關係。”
雖然他不知道老爹為什麽說對不起,但許慕七願意說沒關係。
紀錄片裏說了。
對不起是有力量的。
老爹送他坐上了去往青城的飛機。
許慕七見到了餘仲夜。
很高很冷淡的一個男人。
站在台階上抽煙。
在他走近後皺眉看了他很久,把煙掐滅了,揮了揮麵前的空氣,似乎是不想讓煙熏到他。
許慕七那瞬間的心跳很快很快。
說不清為什麽。
最後爬上了台階開口:“你知道我媽媽在哪嗎?”
高大的男人蹲下了,視線和他齊平:“你是誰?”
許慕七看人總是仰視,因為大人都好高好高。
這是第一個蹲下和他對視,並且為了配合他高度微微彎腰和他平等直視的男人。
許慕七深呼吸很久,說:“我是許慕七,許葵是我的媽媽。”
許慕七那會在想。
如果我真的有爸爸的話,讓這個男人做我的爸爸吧。
因為雖隻是第一次見麵,但我很喜歡他的溫柔。
而且溫柔的他應該會愛自己的孩子吧。
然後他真的是許慕七的爸爸。
許慕七歡欣雀躍。
第一次嚐試能不能從不愛他的媽媽身邊去也許會愛他的爸爸身邊。
失敗了。
因為許慕七說了許葵打他。
但是溫柔的餘仲夜卻不在乎。
而且眼底的疲倦明明白白。
許慕七突然有點不敢了,怕就算他知道他是他的爸爸,卻依舊不愛他。
後來後悔了。
因為爸爸身邊多了個女人,倆人走在一起,相視一笑,說要結婚。
許慕七心裏湧出巨大的恐慌。
覺得不管怎麽樣,最起碼……
要讓他知道他是他的爸爸。
爸爸知道了。
把他帶走了。
許慕七摸摸餘仲夜臉:“爸爸。”
餘仲夜:“恩?”
“媽媽不愛我,你會愛我嗎?”
餘仲夜的眼神許慕七感覺自己能記一輩子。
帶了點傷和疼,像是心髒被人揪了一把。
然後餘仲夜說會。
許慕七摟著他的脖子咯咯咯的笑得很甜。
後來的後來。
許慕七不止有人愛了,還有家了。
很好的一個家。
有相愛的爸爸媽媽,還多了個從天而降的小姑姑。
小姑姑很奇怪。
總也不放心他自己去上幼兒園。
一邊說學校門口賣的都是垃圾食品,一邊掏自己的小錢包,給他買,他不喜歡,但是別的小朋友很喜歡吃的垃圾食品。
許慕七有點嫌棄。
小姑姑一臉寵溺:“吃啊。”
行吧。
許慕七吃了。
小姑姑揉他腦袋搓他臉,笑的很開心。
許慕七也笑的很開心。
接著有了個弟弟。
許慕七戳了戳他的臉:“醜。”
小姑姑噓噓噓了幾聲:“好看,你爸說好看,”
行吧。
爸爸說好看就好看吧。
許慕七覺得還是爸爸厲害,因為弟弟長長真的變好看了。
眼睛有點圓。
小姑說:“俊,像媽媽。”
許慕七也覺得像媽媽。
爸爸最開始說像他,看隻知道吃和睡的弟弟,最後說:“像你媽。”
許慕七唏噓,戳了戳他胖嘟嘟的臉:“餘慕葵。”
有點女氣,有點拗口。
說順了像是在說榆木腦袋。
但許慕七對這個名字很滿意。
許葵愛慕餘仲夜。
餘仲夜愛慕許葵。
挺好。
許慕七喜歡他們秀恩愛,因為爸爸媽媽相愛才是正兒八經的家。
接著過上了第一次生日。
許慕七提要求:“我想讓爸爸用攝像機拍個視屏。”
爸爸應了。
許慕七想讓弟弟坐他旁邊。
小姑不願意。
說還不到六個月,還不會爬。
許慕七要求不高:“你抱著。”
“弟弟睡覺呢。”
媽媽說:“我抱著吧。”
許慕七點頭。
媽媽抱著睡著的弟弟坐在了許慕七身邊。
小姑去廚房做飯。
爸爸拍視屏。
然後許慕七親眼看見爸爸把攝像頭挪了挪,對著了媽媽。
手還不規矩的放大的焦距。
許慕七肯定,這幀畫麵放出來後絕對隻有媽媽,連弟弟都沒有。
生日過後聚精會神的看。
果然。
百分之八十的鏡頭對著的都是媽媽。
許慕七突然想起了小阿紹的媽媽。
仔細看。
還是媽媽漂亮。
小阿紹的媽媽漂亮是因為溫柔的笑加持。
媽媽不缺那點buff,很美很美。
尤其是看看弟弟看看他,再看看爸爸,笑得比七月綻開的葵花還要漂亮。
許慕七把視屏導了出來,一份留存,一份發給了去國外的老爹。
老爹給他打電話:“你媽呢?”
“上班去了。”
“媽的,終於去了,就沒見過誰家的月子過六個月,矯情。”
“老爹不準罵髒話。”
費計科:“我沒罵,是你聽錯了。”
大人偶爾就是有這種不承認謊言的毛病。
許慕七給他個台階:“好吧。”
電話對麵靜了靜。
“七七。”
“恩?”
“你現在還會哭嗎?”
許慕七愣了下。
“你剛來那幾年我和烏龜王八蛋鬧得很難看,所以整天喝酒,很少照顧你,你有很長時間,晚上一個人在哭吧。”
許慕七:“我現在還是會哭。”
“為什麽?”
許慕七翻了個白眼:“因為我才五歲。”
老爹噗嗤一聲笑了。
許慕七說:“你呢,你和烏龜王八蛋還有再去遊樂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