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兩個在雪地裏踉踉蹌蹌,十五分鍾後,總算是趕到了起壇的那個地方。
可是,我們身後的那個千魂魈,已經離我們很近了,眨眼的工夫就能趕上來。
我問:“爺,現在怎麽辦,你還有沒有二踢腳,再轟他一次。”
老頭喊道:“廢什麽話,呆在那兒別動。”
說話之間,老頭塞給我一瓶子,又在我身上撒了一把灰不溜秋的東西,聞味道有點像是香灰。
也就這會兒工夫,那隻千魂魈已經追了上來,就在距離我不到二十步的地方,停了下來,站在那裏提著鼻子四下地嗅。看那樣子,活像一隻警犬。
我問:“爺,它想幹嘛?”
此時老頭從身上掏出一串的瓶瓶罐罐,開始就在千魂魈的後麵鼓搗。一邊忙,一邊說道:“他在嗅你身上的味道,見過狗逮兔子吧,差不多道理。”
我一聽就蒙了,聽老頭這意思,是拿我當餌了啊,“不是,爺,你這是要舍車保帥,拿我喂狼啊。”
老頭的影子像隻狸貓一樣竄來竄去,將一些紅色的粉末不斷灑在地上。
此時那個千魂魈,正在如癡如醉嗅著香灰的味道,並緩緩朝我走了過來,根本就沒有意識到身後發生的一切。
紅線撒成後,頃刻之間,一股子硫磺的味道就散了開來。
紅色的粉末是朱砂,不過朱砂沒有味道,這裏麵顯然還摻了其他的東西。
“亮子放心,一會兒爺就救你。”說話間,老頭在他的身左中後三麵布下了三道紅色的障礙。
直到三條紅色的粉末之線完成之後,老頭這才長舒了一口氣,衝我打了一個呼哨。
這一聲呼哨尖銳異常,好像一隻**的貓在啼叫一樣,別說那個我了,就連千魂魈也感受到了這個聲音,機械一樣行走的腳步,立刻就停了下來。
趁著他一頓是勢,老頭大叫一聲:“亮子,快走!”
我像隻兔子似的從三道紅色的圈子裏竄了出去,那隻千魂魈陡然一驚,像是意識到了什麽,站在原地變得狂躁起來。
不等我舒一口氣,就聽老頭叫道:“亮子,布陣。”
聲音未落,老頭的身體敏捷得就像一隻靈猿,迅速出現在千魂魈身後的乾、坎、艮、震、巽、兌六個方位上,並分別在六個方位的紅色粉末線上,砸下六根中指大小的金色小銅柱。
銅柱上麵雕刻著不同的符號,分別是天、水、山、雷、風、澤。
“亮子,離中虛,坤六斷,剩下兩個方位是你的,快!”老頭的這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
我被他徹底喊蒙圈了:“怎麽意思?”
老頭大急:“就是之前叫你起壇時候踩的方位。”
情急之下,我應了一聲:“是!”
隨即從懷裏摸出兩根銅柱,手指一搓,就分辨出了不同,迅速將一根刻著火焰的標記的銅柱砸在正南方的兌位上。
這事在起壇的時候,已經練了無數次,早就輕車熟路。
所有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但就是這麽短的時間之內,千魂魈好想感受到了某種威脅,開始變得焦躁不安。
百忙之中,我問了一句:“爺,這不是咱們起壇祭祀用的套路嗎,怎麽還能這麽用啊。”
老頭回答道:“這法子本來就是對付粽子用的,隻是之前沒告訴你。”
我差點沒哭出來:“老頭,不帶這麽玩兒的!”
這麽多年以來,我一直以為這充其量也就是個儀式,沒想到還有這麽一層意思。
就在我狂奔向西南坤位的時候,千魂魈衝天狂吼一聲,瘋了一樣地撲向我。
老頭一看這幅情形,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亮子,快!”
我腦門子上的汗瞬間就沁了出來,手一哆嗦,銅柱幾乎脫手落地。
不過好在這種驚魂隻是瞬間的事情,我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將最後一根刻有大地標記的銅柱狠狠地砸在西南坤位上。
八卦初成,雪地上原本散落的紅色粉末,好像變成了活的一樣,發出一種暗紅色的光芒,並迅速向雪裏麵滲透進去。
千魂魈向前大跨一步,一腳就踩在了那些紅色粉末撒成了線上,利爪一樣的手抓向了還沒反應過來的我。
就在那一瞬間,紅線像是燃燒的火焰一樣,迅速閃爍出耀眼的紅色亮光。
就聽到嗤啦一聲,千魂魈的那隻腳上就冒出了一股子青煙,隨即一股腐爛是屍臭立刻就彌漫開來。
那一刻,千魂魈好想感受到了巨大的痛苦,哀嚎一聲,忙不迭的收回了那隻腳,並且不斷地在雪地上搓著,好像上麵沾上了什麽令他恐懼的東西。
片刻之後,那些粉末被全部搓幹淨,千魂魈才再度恢複了猙獰。
我被那屍臭一熏,立刻就趴在地上狂嘔起來,這股子惡心的味道,連他的隔夜飯都給勾出來了。
不過老頭沒給他太多嘔吐的時間:“亮子,天羅網,接住嘍!”
隨即一股金屬的破空聲,呼嘯著迎麵而來,其中還夾雜著鐵鏈撞擊的聲音。
我聽到老頭的聲音之後,幾乎是出於本能把手一伸,啪的一聲,一個鈴鐺一樣的東西應聲落在了手裏麵。
我將手裏麵的東西一錯,鈴鐺立刻就分成了兩半,一手一半,雙臂猛然一甩,力量從手掌貫穿到連接鈴鐺的鐵鏈上,使鐵鏈上麵迅速拱起一道彎。
那道拱形在鐵臉上麵飛一樣的向前移動,轉眼之間,就與鐵鏈那一端傳來的力量撞到了一起。
叮鈴嘩啦——
原本那滾成一條的鐵鏈,瞬間就像炸裂了一樣,向著四麵蓬開,形成了一張巨大的鐵網,迅速籠罩在了千魂魈的身上。
鐵網之上,掛滿了無數的倒鉤、鈴鐺和銅牌,這些東西無一例外的上麵都刻滿了各種各樣的符號,這顯然是一些符咒。
鐵網上的倒鉤、銅牌撞到千魂魈的身上,爆出劈裏啪啦的聲音,同時不斷地閃爍著火花。
此時千魂魈被罩在鐵網裏麵,好像落入陷阱的困獸,拚命的掙紮但都無濟於事,因為鐵網的四個角就穩穩地抓在我們兩個人的手裏麵。
我被鐵鏈上傳來的千魂魈的力量所牽動,身體左右晃動,有些不穩:“爺快點,我快撐不住啦!”
老頭手裏邊的動作毫不遲疑,麻利地開始收網。
翻手覆掌之間,那張鐵網迅速地開始縮小,已經緊緊地裹在千魂魈的身上,火光也不時地迸射出來。
我同樣嫻熟地翻動著手掌,這種活兒幹了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沒想到最終是用在這個地方的。。
此時我們和千魂魈之間已經近在咫尺。
老頭麻利地從懷裏掏出一把紅繩,然後拇指和食指捏住紅繩,猛地一勒,隨即一條血線順著紅繩就流淌了下來。
老頭把浸過血的紅繩套在千魂魈脖子上,原本瘋狂掙紮的千魂魈,頃刻之間,變得像一隻馴服的野獸,老老實實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隨即,在浸血紅繩上挽了一個活扣,然後將扣子狠狠地勒進千魂魈的脖子裏:“給我進!”
隨著繩扣勒緊,在千魂魈的脖子上爆出一串爆竹一樣的聲音。不過此時,千魂魈好像死的一樣,已經完全沒有了反應。
一旦浸血紅繩勒進千魂魈脖子裏麵,這事就算大功告成。
我心裏一落停,就朝千魂魈的臉上多看了兩眼,陡然發覺不對,這張臉雖然跟之前的那一個同樣的爛,但明顯不一樣。
於是大聲衝老頭喊道:“爺,這隻不是剛才那個。”
老頭聽完先是一愣,隨即臉上就見了汗了:“壞了,這種千魂魈不止一個,我們上了當了!”
他話音剛落,就聽到我們身後不遠的地方,傳來一聲聲的好像貓叫一樣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