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那一聲尖銳刺耳的貓叫聲,嚇得我一縮脖子,就為搞定眼前這隻,我們爺倆幾乎就是九死一生,要是再來一隻,那該如何是好,“爺,你有沒有跟粽子打群架啊?”

老頭狠瞪了我一眼:“廢什麽話,趕緊收拾掉這個,逃命要緊!”

我一驚,滿以為他還有後手,可是現在怎麽看都不像啊,“爺,這次咱不拚了?”

“打不過,再拚連命都得撂這兒啦!”說完之後,手裏的紅繩猛地一拉,頓時就緊繃地好像琴弦一樣。

千魂魈一動不動,好像死的一樣,老頭咦了一聲:“不對呀,我這一下算是傷及了它的魂魄,怎麽著他也得動幾下啊。”

我也被他弄得緊張起來:“爺,這一手我從來都沒見你露過,是不是多少年不玩兒,手生啦?”

老頭大罵一聲:“放屁,這是老頭子看家的本事,就是把你忘了,這個也忘不了。”

說完手指一抻,正要將繩扣勒死進去的時候,千魂魈猛地一抖,那張支離破碎的嘴,竟然緩緩開啟。

隨著千魂魈嘴唇縫隙越來越大,從裏麵飄出一股黑氣,越來越多。

那股子黑氣聚而不散,像一個個煙圈一樣圍繞在千魂魈的周圍。我這還是頭一次見到這種奇異的情形:“爺,這東西開始吐煙圈了,咱們是不是趁機收拾掉他?”

此時老頭的臉色已經變得非常難看了,一反平時的沒正形,森然說道:“那是陰氣,除非是傳說中的開眼天,不然一般人是看不到的,隻有一個例外,那就是陰氣濃到一定程度,肉眼才能看得出來。”

我一聽就蒙了,開天眼這事兒聽起來玄乎,肯定與我我關。那就剩下一種解釋了,千魂魈身體裏的陰氣已經烈到相當的程度了,所以我這雙肉眼才能看的清清楚楚。

老頭話鋒一轉,“亮子,今天這事兒懸,可能咱們爺倆很難全身而退了,搞不好得留一個下來。你聽好了,待會如果我讓你跑,別顧我,你就死命往前跑,誰叫你也別回頭,天不亮就不能停,聽到沒有。”

老頭一向不會這樣跟我說話,這語氣聽起來像是在交待後事了,直聽得我渾身一凜:“阿爺,別說了,咱爺倆現在跑還來得及!”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千魂魈那雙緊閉的死眼忽然就睜開了,眼睛裏麵閃爍著陰鷙渾濁的光芒。

一見千魂魈睜眼,老頭驚得渾身一顫,“壞了,這東西開了陰眼了!”

我還沒來得及問什麽是陰眼,老頭就將手指快速地在紅繩上一劃拉。

那繩子細得跟鋼絲一樣,他這一下力道很大,紅繩一下子就陷進了肉裏。

隨即,一絲血珠順著紅繩,就滲了下來,迅速滾向紅繩的另一端。

此時紅繩死死地勒在千魂魈的肉裏,血珠順著紅繩,一下就滲進了它的身體之中。

頃刻之間,無數爆竹悶響的聲音從千魂魈的身體裏麵傳來。整個千魂魈的身體一抖一抖的,好像隨時都會都會爆掉。

老頭狂吼一聲,“亮子,給我千刀萬剮了他!”

“啊?”我大吃一驚,一時竟然沒有反應過來。

“還傻愣著幹嘛,切碎他!切碎他!不然咱爺倆就得被他撕巴嘍!”老頭幾乎咆哮起來。

我把匕首往外一翻,兩步就跳了過去,順著千魂魈的頭頂門就切了下來。

我在這一刀用得力道極大,雖然不至於把千魂魈一劈兩半,但是見了骨頭是肯定沒問題的。

可是出乎我意料的是,匕首切下來之後,竟然有種切在凍豬肉上的感覺。

瞬間,匕首從上到下,一抹到底,我的膝蓋重重地砸在地上,千魂魈還是千魂魈,並沒有出現我想象中的開膛破肚,肝花五髒四處噴濺的場景。

我抬頭一看,那隻千魂魈完好如初,別說骨頭,就連油皮都沒有破一點,隻在臉上留下了一道淺顯的白色痕跡。

這東西他媽的刀槍不入啊,我心裏頓時就驚駭到了極點。

老頭也是大驚:“壞了,忘了告訴你了,你那把刀沒見過人血,不管用!”

我一聽一下子就反應了過來,剛才老頭是怎麽製住千魂魈的,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現在有樣學樣,把匕首往手掌心裏一劃拉,瞬間就拉出一道血口子。

我把匕首在血裏蘸了蘸,心說老子今天也算是長見識了,這一次就發發威,活宰了你個半人不鬼的玩意兒。

於是一刀猛地推向千魂魈哽嗓咽喉,這一刀下去,不割出頸椎骨來,那都叫一個新鮮。

可是就在此時,老頭在我身後大叫:“不要啊!”

“什麽?”我的動作實在太快,等他叫出聲來的時候,我的刀子已經停不下來,生生地切在千魂魈的脖子上。

這一下,一如上次,一點效果也無。

我吃驚之餘,正打算向後退的時候,千魂魈的頭猛地一低,哢吧一下,下巴正扣在我的手腕上,把我的手死死地卡在了下巴與脖子中間。

這個變故完全出乎我的預料,那隻手死命地往回掙,竟然沒有掙回來。

老頭哀歎一聲,“唉,見血是殺生的意思。你那把刀子沒殺過人,煞氣不夠,根本就不管用。”

聽完這話,我都快哭了:“你怎麽不早說啊,老頭你這是想害死我啊!”

現在說什麽都為時已晚,眼下最重要的是活命,眼前這個千魂魈不是善茬兒,他卡住我的手總不會是為了好玩把。

情急之下,我伸手在他的脖子上撓了幾下,“格嘰格嘰。”

脖子是每個人的敏感地帶,搔癢之下,肯定會有所反應,非得鬆開我的手不可。

這是我打架時候常用招數,雖然不登大雅之堂,但是格外還用,百試不爽。

但是這一次,我竟忘了,眼前這個玩意兒壓根就不是活人。

“你個癟犢玩意兒!”老頭都罵上了,我估計這會兒他的臉八成已經綠了,“他又不是人,你搔他癢管個屁用!”

我也汗顏,“有法子你倒是想啊。”

“晚了,我快製不住他了!”老頭的聲音很急促,顯然力氣已經不夠用的了。

我回頭一看,此時老頭正在用手猛拉繩子,力道之大,手背上都已經暴起了青筋,身體更是向後傾斜成了角度。

但就是這樣,紅繩仍舊無法抓住,帶著血珠從他的肉裏勒出來,緩緩向前滑動。

老頭已經漸漸借機恩了極限,紅繩在千魂魈的身上越收越緊,但是對它好像一點影響也無,反而它的下巴越來越像一把鐵鉗,死死地卡著我的拳頭,夾得骨頭咯咯作響。

鑽骨的劇疼傳來,我就覺得半個身子都是一麻,撲通一聲,幾乎就跪在了地上:“爺,救命,疼疼疼。”

老頭的一張臉幾乎都要擰變形了,此刻他眼珠子通紅:“他娘的,老子跟你拚了!”

阿爺忽然放開一隻手,從口袋裏翻出一根鋼釘。

那是我們起棺用的鋼釘,足有一尺多長,非常尖銳。

我以為老頭要拿這個跟千魂魈拚命,誰知道他手腕一翻,竟然直接朝著自己的後腦就紮了下去。

這哪兒是拚命,分明就是自殺!

老頭用的力氣極大,鋼釘一下子就沒進去了近三分之一。

我大吼一聲:“爺,你幹嘛?”

剛才還累的一塌糊塗的老頭,一下子就爆發了,我眼睜睜看著他眼珠子努得就跟金魚似的,再往外突一點,估計都有爆出來的危險。

我驚異地看著阿爺,不知道他為什麽一下子打了雞血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