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對方知不知禮,懂不懂禮,但是我們要先行禮之道。為政之人,要以禮為核心,才能讓生民免於塗炭。”

“這裏沒有酒,我便用茶敬你吧,我們大楚的禮義之士。”

語罷,蕭落雁倒了兩杯茶水,將其中一杯遞給林由民,兩人碰杯之後,便一飲而盡。

林由民飲完,還有些意猶未盡,將茶杯放在桌上,握著蕭落雁的手,滿目深情地看著蕭落雁,說道:“我想娶你。”

蕭落雁有些怔住了,她看著林由民的雙眼,眼裏閃過一絲憂愁,她知道她不可能嫁給林由民的。

林由民是楚國棟梁,他要撐起大楚的未來,定會被許以高爵顯位,她的父皇不會將她嫁給林由民的。她雖然是公主,但是她配不上林由民。

對蕭落雁來說,她於她的父皇來說,也許隻是個工具,養她那麽多年,不會這麽便宜她的。她不知道未來的歸宿是在哪裏,但是她絕對不會被許配給林由民的,許配給整個楚國少女都思慕的少年將軍。

霎時間,蕭落雁眼裏有些許淚珠溢出,林由民有些不知所措,他生怕剛剛哪句話說錯了,惹蕭落雁不高興。他用手輕輕地擦拭著蕭落雁臉上的淚痕,並問道:“怎麽了?你怎麽就哭了?”

蕭落雁擦擦眼淚,臉上勉強的擠出一個微笑,說道:“我高興,因為你說要娶我,我高興。”

林由民繼續為蕭落雁擦拭著臉上的淚痕,說道:“既然高興,你就別哭啦,我說要娶你,就一定會娶你,到時候你風風光光的嫁到我們林家,我娘性子很好,不會為難你的……”

林由民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大堆話,一大堆的憧憬。但是這些話對蕭落雁來說是有些打擊的,因為那都是她觸不可及的。蕭落雁強撐著,不讓自己的淚水繼續從眼眶裏溢出。她點頭應和著,還努力笑著。

待林由民絮絮叨叨地說完,蕭落雁一把握著林由民的手,努力地抑製著聲音的顫動,慢慢地說著:“以後在沒有人的地方,你不必再叫我公主,直接喚我的名字吧,落雁或雁兒都可以。”

說完,蕭落雁走到林由民旁邊,身子向前傾靠,封住了林由民的唇,不給林由民任何反駁的機會,她的手在林由民身上試探著。

林由民起初是有些懵的,他不知道蕭落雁會吻他。慢慢地他適應了,從被侵略轉為侵略。他從後麵環住了蕭落雁的身子,他貪婪的吸吮著這朵芬芳多彩的花朵。

鴛鴦帳暖錦衾薄,紅香暖玉秋夜長。夢裏芙蓉多纏綿,巫山雲雨難為說。

秋夜就在這閃爍的燭光中一絲一絲的漏了過去,總覺得此夜太短,短到璧人間說不得多餘的廢話,耳鬢廝磨、翻雲覆雨間便快要天亮了。

天還未亮,半露著些許星光之時,蕭落雁起身,用一床薄被裹住了自己的身子,將衣服遞給他,便背過身子,害羞地說道:“你也該走了,如若天亮了被抓到,我們倆可就說不清了,你快走吧。”

蕭落雁裹緊了被子,不敢看著與她共度春宵的男子,她的臉上有些微紅,她聽著周遭的聲響,猜想著林由民何時穿完衣服。

不一會兒,身後沒聲音了,但是又沒有門開的聲音,她不知道林由民有沒有離開,她試探性地緩緩轉過身,隻見林由民就靜靜地立在她身後,直接一把就將她抱住,將她擁進懷裏。

蕭落雁還沒有反應過來,她隻覺得此刻她的臉有些燙,她低頭喃喃道:“你,你……”

擁抱了片刻,林由民鬆開了懷中的蕭落雁,蕭落雁方才抬起頭看著他,眼中星光點點,未待她反應過來,又是一個深沉的吻落在了蕭落雁的唇上,舌在口腔中探索著,好像就摸索著尋找剩餘的歡悅。

吻了良久,蕭落雁都感覺自己快呼吸不上來了,林由民鬆開了她,鄭重拜別道:“雁兒,我走了……”

蕭落雁站在原地點點頭,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冷,下意識的用被子裹緊了自己,她溫聲地對林由民說道:“你快走吧,天快亮了。”

林由民打開門,忽然回過頭來看蕭落雁,眼裏帶著些許不舍,過了片刻,雙唇的起合間才吐出了一句:“等我來娶你。”

蕭落雁深知不可能,但是她依舊是微笑著點頭,回應道:“好,我等你來娶我。”

林由民聽到她的答複,方才提著燈籠轉身離去,她站在門口,凜冽的秋風吹在她嬌嫩的臉頰上,發絲也在拍打著她的臉,好像試圖想讓她清醒地去麵對事實,她佇立在門口良久,朱唇微起,吐出了兩個字:“夫君……”

待那一點點燈光遠去,她才回到房間裏。此刻原本有些昏暗的黃色燈光竟然有些明晃晃的,讓她無法忽視床單上麵染的那一灘紅色。

她不知道該怎麽解決這件事情,但是索性的是她平常不怎麽與人來往,不會有人來她的屋子找她,而且明日便要啟程離開了。

她就那樣一直呆呆的坐在床邊,看著光一點一點漏了進來,她熄了燭火,慘白的光照射在那抹紅色之上,遠處的山林裏隱隱能聽到鳥雀再叫,她準備去找霜兒,料這時間霜兒應該也應該快醒了,後事也該收拾了。

霜兒和其他的丫鬟一樣睡在下人睡的下房裏。

蕭落雁披著披風,未綰青絲,就那樣向著下房走去。

此時下房裏,鼾聲此起彼伏,霜兒有些受不了,隻是淺淺的睡著,她隻覺得有人推了推她,她睜開眼看到眼前的竟然是蕭落雁,她有些驚奇,蕭落雁用手捂住了她的嘴,趴在她的耳邊小聲說道:“你且跟我過來。”

霜兒隻是穿了一件薄衣便跟著蕭落雁出去了,還未到時辰蕭落雁便來尋她,必定有事情。

霜兒跟著蕭落雁到了禪院,進了屋子,一眼便看到淩亂的**有一抹囂張**漾的紅色,她驚訝地說道:“公主,這日子不對啊……”

蕭落雁說道:“噓,這不是葵水。”

霜兒一臉驚訝地看著蕭落雁,她有些不可置信,她看看床單,又看看蕭落雁,驚訝地合不上嘴,千萬的驚訝湧到嘴邊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蕭落雁好像知道了霜兒想問什麽,她一邊扯下床單,一邊淡定自若地說道:“對,孤昨晚是和林小將軍那個了……”

她之前一直不解公主為何要稱自己為孤,現在她明白了:在這萬人之上,她永永遠遠隻是一個人。麵對著天下萬民,她是一個人;麵對著當今聖上,她依舊是一個人。現在她開始習慣用“孤”來代表自己,她本來也就不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公主,她現在隻覺得用“本公主”三個字,對她這個楚國落魄公主來說,有些可笑。

“本公主”三個字更多的是幾分驕傲,而現在的她有什麽值得驕傲的,連自己最愛的人也都是可觸不可及的,她有什麽可值得驕傲的呢?

蕭落雁這副淡定自若的樣子,好像失貞也沒有什麽大事,反倒是一旁的霜兒有些急了,她扯著蕭落雁的袖子,驚訝地說道:“公主,這可是……”

蕭落雁反而不以為然地說道:“那又如何?人生在世,如果連一絲絲的快活都沒有了,那還有什麽可活的?”

“但是您和林小將軍是不會有結果的,公主。”

“孤知道,那又如何?如果一世畏畏縮縮,那恐怕隻會留下一輩子的遺憾。孤知道,既然是一輩子都不可能得到,那得到一夜也是好的。在這俗世間走一遭,也算是不留遺憾了。”

蕭落雁將床單遞給霜兒,淡淡地說道:“今日便要啟程回宮了,你且去燒了吧,回宮如果母妃問起來,你就說是落在這兒了,母妃不會大動幹戈的來取一個床單。記得燒快些,還要悄悄的,不要讓人瞧見了,你可明白?”

霜兒接過床單,隻是低低地應了一句便出去了。

她明白蕭落雁的苦,但是她依舊不能明白蕭落雁的乖張。

回了宮之後,蕭落雁見林由民不是十分方便,也怕被人議論,就總是避著林由民。她的期許並不像別人一樣,長長久久對她來說太虛幻,太不可思議。而那一夜早已經令她滿足了,就算此後與林由民再也不見,她也願意的。

林由民好像也知道蕭落雁的意思,也不刻意去尋她,就是在宴會上遠遠地看著她,也不會看很久,隻是一眼,那已經讓林由民很滿足了。

林由民不來尋蕭落雁,蕭落雁也隻當林由民忘了,她並沒有傷心,反而還感到一絲絲的快樂。

直到蕭落雁及笄那日,才有了林由民的消息。

蕭落雁的及笄禮並沒有辦的很隆重,甚至還有些太過於清淨,楚國皇帝作為蕭落雁的生父,理應參加蕭落雁的笄禮,但是他沒有出現,這也在蕭落雁的意料之中。

在靜妃的主持之下,也隻是小小的辦了場笄禮,隻請了素日與靜妃交好的宋婕妤和李美人以及平時教導蕭落雁的女傅。蕭落雁嫌那些手續太過於麻煩,能簡就簡,但是靜妃和李美人的主張是基本的一些禮儀要有還是有的。

笄禮開始時,蕭落雁穿著素色的襦裙,襦裙素雅,未修一點花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