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局裏後,喬子琳立刻組織了專案組的第一次會議,梳理目前的調查情況。

前去走訪的丁鳴和陳駱了解到,夏川兩年前從省城一家著名公立整形醫院辭職,以合夥人的身份加盟星美,合法年收入在百萬以上。他的妻子半年前也從省城辭職,帶著女兒搬來了本市,目前全職在家。據他妻子反映,帶著孩子從省城搬來的原因是懷疑他有婚外情。有朋友出差時,在巴比塔D幢的晨悅酒店大堂裏撞到過他們約會,兩個人一起上了樓。

老公賺得多,身邊又都是女人,兩個人長期異地肯定會出問題,妻子索性就帶著孩子搬過來一起生活。當時朋友還遠遠拍過一張照片發給她。照片中,跟夏川並肩而行的女子被一副超大的黑色墨鏡和垂下來的披肩發遮住了半張臉,目測身高一米六八左右,穿著中長款黑風衣,看上去十分精致。妻子稱自己也曾質問過夏川,但他並不承認。

“調查過這個女人了嗎?”喬子琳問。

“嗯,我們根據夏川妻子所說的日期時間,去酒店調查了監控,監控確實拍到了兩個人一起進電梯、一起進房間,但單靠視頻還是不能鎖定身份,沒有錄入身份證。”頂著一臉胡楂兒的娃娃臉陳駱答道。

“沒有錄入?”

“嗯,視頻拍到了兩個人是在大堂裏喝咖啡,隨後用夏川的房卡刷開了電梯一起上的樓。夏川是晨悅酒店的VIP,有一個長包房間,他自己帶回去的訪客無須登記。”

“這個夏川還真奢侈,五星級酒店有個長包房,一年下來要十幾萬吧。”劉振華低聲感歎。

“晨悅酒店離星美很近,就一個路口。據護士說,夏川有午睡的習慣,這也是為了保證他能以飽滿的狀態進行下午的手術,所以公司給他在酒店裏長包了一個房間。”陳駱補充道。

隨後陳駱又從筆記本裏取出幾張照片——是從監控截取下來的彩色照片,地點是晨悅的酒店大堂和客房走廊,照片裏是同一個穿著黑風衣、戴著墨鏡的長發女人,日期是在夏川發生車禍的一個月前。

“如果是情人,那這兩個人也太明目張膽了,夏川的老婆孩子為此而來,按理說不想離婚的話,他們應該低調一點兒才對。想離婚的話,直接跟他老婆攤牌就行。眾目睽睽之下,還是公司長包的房間,夏川作為虹城炙手可熱的金牌醫生,太張揚了。”喬子琳盯著照片,仔細分析道。

“況且,你們看,從夏川妻子提供的照片到這組監控,時間差不多有半年之久,都到大夏天了,這個女人一直穿得這麽嚴實,說明她對周圍的環境很戒備,或者說她對夏川很戒備。這不太像一般**的男女。”

陳駱收起照片,打開電腦:“我們把近一年來晨悅酒店的監控都查過了,這個女人總共出現過四次。不過最近三次的日期比較接近,都在事故前的三個月內。”

“每次都是黑風衣、大墨鏡。”喬子琳自言自語。

劉振華看著一張張閃過的照片,覺得這個身影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可怎麽也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他甩了甩頭,報告起高爾夫球場的調查進展:

案發當天,夏川下午一點零五分獨自一人駕車來到白裏高爾夫球場,整個下午他都是一個人在打球,其間他去了五次休息區吸煙,與五個人有過接觸,除一人使用的是團購體驗券外,其他都是那裏的會員。從監控視頻看,夏川和這幾個人應該認識,但交談時間都不長。認定夏川毒駕時,交警隊的同事去過球場,休息室已經被工作人員打掃過,現場沒有發現含有大麻酚的物品。

“那個用團購券的人核對過身份沒有?”喬子琳追問。

“查了,登記信息的姓名欄寫的是汪晗雨,常住地址寫的是省城。工作人員說,該男子第一次來這裏打球,以前沒見過,但他跟夏川應該認識,兩人一起抽了好幾根煙,聊了好一會兒。工作人員想發展一個新會員,所以多留意了一些。夏醫生這種每周都來球場的VIP,隨便介紹朋友辦個卡,他這個月的業績就沒壓力了。但那人好像第一次打球,怎麽說呢,站姿、揮杆都是新手,似乎對打球沒有多大興趣,根本不想辦卡,好像就是為了薅個體驗券的羊毛。現在都搞團購,這種人也常見。”

劉振華一邊看著筆記本,一邊又翻出一張照片——夏川笑著和一個戴白色高爾夫球帽的年輕男人在一起吸煙。

喬子琳看了會兒照片,繼續問:“郭峰那裏呢?”

陳駱搖搖頭:“郭峰就是個典型的紈絝子弟,不務正業,愛泡夜店。目前沒發現和夏川有什麽直接關係。”

這些信息喬子琳此前已經了解了,她陷入了沉思,許久開口道:“這兩起交通事故表麵上看都是意外,實際上又和葉明晨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

“葉明晨?”

“對,葉明晨是星美的法人代表和實際控製人。夏川是星美的主任醫師,也是合夥人,收入應該不菲,來虹城兩年,名下房產光在巴比塔就有三套。”

“郭峰和那個女孩呢?他們跟葉明晨又有什麽關係?”

“郭峰是葉明晨的中學同學,兩人共同經營一個社交屬性的購物平台。”

“忠叔又是什麽角色呢?”劉振華喃喃地問。

“目前還不知道,但是以他的經濟狀況,租最便宜的房子,連手機都不用,卻玩單反,這個愛好奢侈得太不合常理了。”喬子琳邊說邊在白板上將葉明晨與黃忠的照片用黑線勾連起來,又在連線處,畫下三個大大的問號:

葉明晨和兩起交通事故有什麽關係?黃忠又扮演著怎樣的角色?葉明晨和黃忠之間又是什麽關係?

喬子琳端起麵前的咖啡呷了一口,看著白板上的兩個名字,微微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