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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著記錄著黃忠案的線索筆記,喬子琳陷入深思。核心還是那個問題:黃忠為什麽會出現在兩起交通事故現場?

目前夏川和郭峰的唯一交集就是葉明晨,如果黃忠的出現也與葉明晨有關,根據目前掌握的線索,他的動機隻有可能是女兒黃小艾的死。可黃忠這裏打不開突破口,葉明晨那邊也沒有查到有價值的線索,她現在隻有一條路可以走——複查當年黃小艾的自殺案。這樣想著,喬子琳有了主意。

“小劉,你之前說配合你調查的那個售樓小姐叫什麽?”喬子琳一邊看著人物關係圖,一邊問。

“叫王蕙。你要找她嗎?”

巴比塔的售樓處早已拆除,曾經營銷中心的人早已風流雲散,幸好劉振華在筆記本上記下了她的手機號。一個簡短的電話後,兩人得知此時的王蕙正在虹城郊區的一個樓盤賣房子,於是急忙驅車前往。

這個售樓處雖然地處偏僻,卻異常氣派,入口就是一個漢白玉雕砌的巨大水池廣場。他們進到售樓處不久,未待表明來意,就有個細細的女聲叫住了劉振華:“劉警官。”

劉振華和喬子琳轉過頭,一個中等個頭,一身黑色套裝的女人站在他們麵前。齊肩的黑直發,鼻子的山根墊得有點過高,嘴上抹著粉粉的口紅,正是王蕙。劉振華還沒認出王蕙,王蕙倒先把他認出來了。

“劉警官,三年不見了。”

劉振華尷尬地說:“這次還想再問你一些問題。”

王蕙上前輕輕說了一句:“其實,你走後我一直在糾結,有件事情不知道要不要說,但後來弄丟了你的號碼,就一直耽擱了。”

喬子琳眼睛一亮,示意劉振華準備記錄,笑著衝王蕙說:“十分感謝,那咱們旁邊坐?”

王蕙找了個VIP包廂,中式風格的裝修十分清雅。王蕙給他們泡了茶,悄悄地放下竹質卷簾。

“你還有什麽沒講?”劉振華著急地問。喬子琳本想提醒他控製情緒,可見王蕙沒什麽抵觸,便收回欲伸出的手,在一旁靜靜觀察。

“因為不是什麽好事,第一次見麵也沒好意思跟你說。”王蕙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猶疑,“其實當年在巴比塔,小艾一直在被一個人霸淩。”

“職場霸淩?被誰?”

“我們當時的主管——高大林。這個人沒什麽本事,就是後台硬得很,聽說跟一個‘富二代’沾親帶故的。他動不動就要拿底下人出氣,可沒有人敢說什麽。小艾就是經常被他欺負的一個。”

“你知道那個‘富二代’叫什麽嗎?”劉振華問道。

“好像是姓郭……郭什麽來著?”王蕙絞盡腦汁想著,“對,叫郭峰!應該是這個名字!”

“你確定?”劉振華聲音霎時提高,與喬子琳對視一眼,滿眼震驚。

“也不是特別確定……當時公司裏都這麽傳的,畢竟過去這麽多年了,我也記不太清了。”

“沒事,我們之後會進行確認的,感謝你給我們提供了非常有幫助的線索。”喬子琳見劉振華的語氣把王蕙嚇得夠嗆,連忙安撫道。

劉振華也發現自己的語氣過於急躁,強壓下心裏的震驚,乖乖閉了嘴。

“別害怕,慢慢說。當時黃小艾遭受的是職場霸淩還是性騷擾?”喬子琳繼續提問。

“是霸淩!哼,他這種男人怎麽會缺性伴侶?每天晚上都是KTV、洗浴中心的,他不用去騷擾。而且,用高大林的話說,就小艾的模樣,他都提不起興趣。”

“他是當眾說的這種話嗎?”喬子琳問道,眼睛裏有一絲憤怒的意味。

“可不是,還有更難聽的。”

“具體說說吧。”喬子琳攤開筆記本。

“我見過的就不止一次,小艾做銷售的時候,高大林說她不好看還來賣房子,叫她回去整容好了再來做銷售。後來小艾轉策劃,她寫的方案又經常被他當著很多人的麵罵,說是垃圾。”

“你之前不是說黃小艾業績不好,但很會寫方案才沒有被辭退嗎?”劉振華翻到前麵的筆記。

“小艾是挺會寫的,高大林在這方麵也很依賴她。但他喜歡把下屬說得一無是處,讓人家覺得離開這裏什麽也幹不好,就是現在說的職場PUA吧。而且高大林喜歡拿別人出氣,工作不好隻是借口,其實就是自己壓力大。天天隻會在辦公室罵罵咧咧,有時候還有暴力傾向。”

“暴力?”喬子琳追問。

“我記得有一次他指標沒完成,被上級罵了,在辦公室發火,扔了個煙灰缸。小艾正好進他的辦公室,煙灰缸一下子擦在小艾頭上,打了好大一個口子,流了好多血。”

“他就對黃小艾這樣?對別人呢?”

“他對誰都這德行,隻是別人忍不了就離職跳槽了,要麽就是家裏有關係的,他不也敢得罪,隻多說兩句。像小艾這種沒背景的,最容易被他欺負。小艾呢,業績差,膽小怕事,又很在意這份工作,所以他欺負得最多。”

“她為什麽不辭職呢?”

“小艾挺缺錢的。她曾經說過,離開這裏,找不到薪水這麽高的工作。她每個月都要給家裏錢呢。”

喬子琳聽著,眉頭越來越緊,在筆記本上重重地寫下“缺錢”這兩個字,並打上一個問號。

“小艾一直在忍,好幾次下班,我都見她在廁所裏哭。所以遇到了葉明晨,我也祝福她,覺得她終於脫離苦海了。”

“高大林,我上次沒有見過這個人吧?”劉振華疑惑地問。

王蕙搖搖頭:“沒有,小艾離職前一星期他就死了。”

“死了?”這下就連喬子琳也覺得震驚了。

“那是場意外。出事那天他在檢查樣板房,因為第二天有集團大領導來參觀。那天他又在外麵吃吃喝喝,很晚才回來,滿身酒氣。檢查樣板房的時候,他從樣板房陽台上掉下去摔死了。那邊有一塊平台區沒有澆灌好,陽台上沒有燈。當時是說沒看見,踩空掉下去摔死了。”王蕙輕輕地說。

“平台區?幾樓?”喬子琳問。

“挺高的,在二十五層。”

“樣板房造那麽高?”

“是的,因為那一套景觀視野非常棒,可以眺望虹城,特地拿來做樣板房,而且是名家設計的。我們對那套樣板房的開放非常重視。”

“高大林死後一星期,黃小艾就辭職了?”

“也不光她辭職,高大林一死案場更亂了,大家人心惶惶,一星期裏離職了好幾個。”

“那你覺得黃小艾辭職前後有什麽奇怪的表現嗎?”喬子琳皺起眉頭。

“要說奇怪吧,也有一點。本來她缺錢,很珍惜這份工作,高大林死了,沒有離職的必要嘛。後來我想,她畢竟找到了有錢的男朋友,不用工作,倒也能理解。”王蕙邊回憶邊說著。

“高大林死的那晚,黃小艾在幹嗎?”喬子琳又追問。

“那麽久遠的事情,我可不記得了。”王蕙搖搖頭,忽然她拍了下大腿,“對了,我們有工作台賬,你們可以去集團總部問問,說不定還有留存。”

從售樓處出來,劉振華和喬子琳都一言不發。他們越發覺得黃小艾自殺一事另有隱情,可能並不是簡單因為失戀。

現在得知霸淩黃小艾的上司高大林早在三年前意外死亡,而他很可能和另一個死者郭峰是親戚關係,這一切和黃小艾的死有沒有關係呢?

喬子琳按下了電話:“陳駱,再查一個人,巴比塔銷售主管高大林,他在黃小艾離職前一星期意外身亡。對了,要去趟巴比塔總部,把三年前高大林事故當晚的工作台賬拿到,看看高大林出事當晚黃小艾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