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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一襲黑風衣的林懿欣走進辦公室，脫下外套，初棉的白襯衫潔白無瑕，沒有一絲褶皺。她坐下打開電腦，查看關於“完美小姐”的選手信息，Amber果然在其中。

這次活動在虹城舉辦得火熱，海選共有兩千名十八至三十歲之間的女性報名。目前尚在複賽階段，前二十強才有到巴比塔空中大露台參加決賽的資格。在這些選手中，Amber的素質隻能算中等，更何況還有一名風頭很勁的選手——郝氏集團的獨生女，郝佳妮。

林懿欣回想起那天的天鵝湖派對，想起郝佳妮的容貌、身材，進軍娛樂圈也綽綽有餘，更何況還有這麽顯赫的家世和海歸高知背景。美貌有錢還是學霸，成功的基因果然是全方位的。她感到疑惑，為什麽郝佳妮要參加這個比賽呢？她和其他選手壓根兒不在一個等級。

她搜索起郝氏集團的各大新聞，大概琢磨出其中的道理：原來這些年經濟調控不斷升級，像葉氏、郝氏這種傳統型企業，都處在急需轉型的邊緣。郝氏集團雖是炙手可熱的房地產行業，但近些年打壓嚴重，他們一方麵需要新的接班人注入新的血液，一方麵也要布局新行業，實現產業升級。

郝佳妮雖然今年剛畢業，但旗下已經擁有一家互聯網彩妝公司、一家手機網遊公司，都是近兩年的熱門賽道。在這個強調個人的網紅時代，產品要網紅，老板也要網紅。通過這次活動，郝佳妮和郝氏一來可以塑造自己的品牌印象，二來可以宣傳自己的公司，一舉兩得。當不當冠軍無所謂，她就是來給郝氏集團打廣告的。這表麵上是一場選美大賽，實則是一場郝佳妮的個人品牌發布會。

林懿欣想起葉明晨。葉明晨也是用著老子的舊錢賺自己的新錢。想到葉明晨，她突然想起那天葉明晨和郝佳妮聊天的情景，他當時的表情很專注，好像她說的每句話他都認真在聽。他是不是現在就在她身邊呢？

林懿欣心裏一陣陣發酸，卻還是對自己說要麵對現實。葉明晨對她是有感情的，也曾一度想確立他們的關係。但是對葉明晨而言，感情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個又一個巨大的成功，是那些能幫他成功的女人。

有用，對葉明晨而言才最重要。之前林懿欣是“有用”的，但這份“有用”在強大的郝佳妮麵前灰飛煙滅，不值一提。林懿欣突然感覺到一種被深深碾壓的無力感，她就像一個工具人，輕飄飄地遊**在這座城市裏，再怎麽掙紮，也無法擁有身份、擁有麵貌、擁有名字。像這座城市無數條河道中的細細涓流，像夏天傾盆大雨裏的雨滴，像摩天大樓外牆玻璃上蒙起的塵埃。她從沒有像今天這麽累過，辦公桌上的鏡子裏折射出她的臉，那麽精致、那麽陌生、那麽空洞。

這時，Amber的電話又打了過來。林懿欣把選手情況簡單說了一下，告訴她進入決賽大概沒問題，至於其他的，她很難幫忙。Amber在電話那頭不耐煩地說：“這些我不管，我要的是冠軍。”

“冠軍，是需要實力的，Amber小姐。”林懿欣冷冷答複。

“你說我沒實力？”

林懿欣沒有回話。

“好吧，那我改主意了。不當冠軍，也行。”

林懿欣依舊沒有說話。

“給我二百萬，現金。我就不說出去。”

林懿欣努力壓製胸中的火焰，一字一頓：“你聽好了。我、一、分、錢、也、不、會、給、你。”

“行，你給我等著。”Amber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