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局裏已經過了飯點，陳駱知道他們還沒吃東西，便點了外賣。三個人坐在會議室裏，邊吃邊梳理材料。
“你們先吃，我先看著。”早早吃過飯的丁鳴喝了口咖啡，對他們說。可三人都有些迫不及待，放下了手裏的飯，打開電腦，查看起光盤裏的資料。
蔡文可以證明，整容成林懿欣的人就是林芳芳，但林建業的DNA與林懿欣不匹配，難道林建業和林芳芳的母親並不是親姐弟？喬子琳一邊吃著，一邊思索，味同嚼蠟。
“對了，子琳姐，你之前計算林芳芳的醫藥費幹什麽？”劉振華突然想起喬子琳此前的“奇怪”舉動。他不理解喬子琳為什麽要關注這個細枝末節的問題。
喬子琳打開桌麵上的另一個文件夾，給他們看她整理的資料。電腦屏幕上，是幾張黃小艾當年上傳到二手交易平台的照片。“黃小艾的同事一直說她摳門，生活上很節省。之前我們粗略算過，她身上應該至少有六十萬。現在你們知道這些錢的去向了吧？”
“你是說給林芳芳看病了？”劉振華問道。
“王蕙曾經提過，黃小艾一直隱忍高大林的霸淩，就是為了賺錢給家人看病。她不僅把錢給了最好的姐妹，還在跳樓之前給她留了看病和後半生護理的錢。”喬子琳冷靜地說，聲音裏透露出些許無奈，“她們是彼此的依靠。黃小艾節衣縮食，賣掉了全新的奢侈品，甚至死之前都不忘騙一筆貸款，當作給林芳芳的醫藥費。這份拚盡生命的愛，讓林芳芳如何放得下呢？”
林芳芳沒有用黃小艾的錢看病，而是去整了容。她換了個身份潛伏在葉明晨身邊，伺機行動，要為她複仇——輕易玩弄別人情感，是要付出代價的。按照這樣的推理，林芳芳和林懿欣就是同一個人，她在黃小艾跳樓之後，拿著手頭的錢，將自己整容成了林懿欣，用更加美麗的外表接近葉明晨。
上述這些邏輯都是通的，問題是，DNA檢測結果不支持他們的推斷，林懿欣和林建業沒有親緣關係。難道林懿欣真的不是林芳芳？還是她用了什麽手段瞞天過海？
剛看了沒一會兒，陳駱驚得從座位上跳了起來：“怎麽會有她？”
三人立馬跑到陳駱身邊，看向他麵前的筆記本電腦。省城整形醫院的患者表格做得很詳細，上麵不僅有姓名，還有身份證號、社保號、入院時間、手術時間等信息。
而令陳駱震驚的，正是這段時間一直困擾他們的那個名字——林芳芳。
不僅身份證號、社保號與他們一直調查的林芳芳完全對應，更匪夷所思的是，手術時間竟然在黃小艾跳樓前兩個月，也就是2016年6月。
“怎麽又是林芳芳？她整了兩次？”劉振華一臉不可思議。
“不可能，如果患者之前就有整容痕跡，蔡文不可能看不出來。”喬子琳一口否定。
“如果林懿欣不是林芳芳，為什麽整容前的她和林芳芳長得一模一樣？”一旁的丁鳴發言道。
劉振華眉頭緊鎖推理著：“會不會真正的林芳芳找夏川整容，隨後身份證丟了，‘耗子’撿到後轉賣給林懿欣，林懿欣又拿著林芳芳的社保卡找蔡文整容，成了現在的樣子？這樣就說通了！”
“你這個概率太小了，幾乎不可能。再說，林芳芳丟了身份證、社保卡，還不去補辦嗎？她可是每個月都要買藥救命的人！”陳駱當即反駁。
“對啊，一個身患絕症的人還去整什麽容？”劉振華嘀咕了一聲。
這句話如驚雷一般點醒了喬子琳，對啊，身患絕症的人去整容，怎麽可能是為了更好的生活呢？錢應該留著買藥才對。她到底為了什麽整容呢？
一個念頭突然在喬子琳腦海迸發出來：“還有一種可能，小劉，你三年前在省城調查的那個人就已經不是林芳芳了。這個人冒用了林芳芳的身份，潛入她的公司，扮演她工作，目的就是等你上門。然後辭職整容成今日的林懿欣，再用林懿欣的身份繼續生活。”
“又多了一個人出來？”劉振華的頭發都被抓成雞窩了，茫然得就像解不出奧數難題的小學生。
“厚劉海兒、大眼鏡，其實是一種很好的偽裝。小劉，你之前沒有見過林芳芳，所以這打扮很好騙過你。公司裏員工人多，每個人都對著電腦幹活，對自己的同事毫不關心也是常事。”喬子琳推理著，“蘇黎的同事、葉明晨的女友是同一個人，隻是不是真正的林芳芳！”
劉振華低頭不語，他已經徹底臉盲了。
“把畫像和照片都傳給林建業，讓他好好看看，到底哪個是林芳芳！我去查儲存手術照片的光盤！”
劉振華趕忙把照片、畫像都發給了林建業，給他打去電話，卻無人接聽。
喬子琳迅速打開貼有“2016”標簽的光盤，裏麵密密麻麻都是文件夾。因為資料太多，電腦加載緩慢，喬子琳度秒如年。
終於，所有資料加載完畢，喬子琳飛速在搜索欄輸入“林芳芳”三個字。下一秒，畫麵上隻剩下了一個文件夾。
喬子琳點開文件夾，裏麵隻有兩張照片。她點開名為“術前照片”的圖片，照片上是一張頗為陌生的麵孔。這個人既不是劉振華三年前走訪見到的林芳芳，也不是蘇黎合照中出現的林芳芳。
當喬子琳點開另一張術後照片時，正喝著礦泉水的劉振華突然一口水直接噴到喬子琳臉上。喬子琳閉起眼睛，正要大叫。劉振華顧不得道歉，指著屏幕喊起來：“天哪，不可能！不可能！”
“怎麽了，什麽不可能？”喬子琳大聲問道。
劉振華指著屏幕上的術後照片：“她，她，她是黃小艾！跳樓的那個黃小艾！”
正叫著，劉振華的手機響了，是林建業打來的。但他們已經知道答案了。
2016年8月23日21點34分。
慶山一號的大堂，一個衣著露肩紅裙的女孩踏著高跟鞋走進來。物業小姐向她問好，紅裙女孩點點頭，走進電梯。電梯來到22樓，女孩走到2202室門口，按了下指紋，門沒動；又按了下密碼，門還是沒動；再然後，她開始按門鈴。剛按了一下，手迅速縮了回去。女孩呆立在門口，抬起頭，對著斜上方的攝像頭冷冷笑了一下。
監控視頻到這裏，喬子琳按下了暫停鍵。那個對著攝像頭冷冷微笑的女孩，果然和夏川整容後的女孩樣子一模一樣。這才是真實的林芳芳，整容成了黃小艾的林芳芳！
喬子琳倒吸了一口冷氣：“小劉，明天我們再去趟省城。”
“是！”劉振華應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