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念神念剛一接觸到灰日,整座看起來廣闊無垠的識海,瞬間就被抽幹。

可灰日還不滿足。

道道灰色氣機,又朝著如新月般,高掛上方的兩念刀靈伸出了觸手。

可是兩念刀靈,平日裏不怎麽敢招惹它,可並不代表就怕了它。

更何況,這明顯是欺負到頭上了!

刀靈就像隻炸毛的貓一般。

一道道淩厲無匹的黑色毫芒,自彎月裏蜂湧而出,將刀靈包裹的像個刺蝟般,惡狠狠的朝著那灰色觸手撞了過去。

轟得一聲,楊念隻覺得識海裏,憑空響起炸雷一般。

他暗罵一聲,這兩個混蛋,是要把老子玩死麽?

幸好,這個時候,察覺到情況不妙的先天木行氣,晃晃悠悠的自經脈裏穿行而過。

輕車熟路的匯入到識海,緩緩修複著創傷。

咦,為什麽會是輕車熟路?

灰日被刀芒直接斬碎了觸手,終於安穩下來。

又懶洋洋的掛在識海上空,再也不動一下。

楊念終於鬆了口氣,強忍著腦海劇痛,睜開了眼睛。

可眼前的一幕,讓他這個始作俑者也大吃一驚,自心底生出一股寒意。

這不過是幾息時間,那些被他刻意用歲月意境籠罩的金邊祭師們。

身形直接佝僂起來,麵上皺紋、老人斑叢生。

頭上青絲,出現大片大片的斑白、幹枯……

就好像,在這短短幾息功夫。

他們已走過了無數歲月輪回,直接進入了遲暮腐爛的等死階段。

可偏偏,他們一個個竟然沒有絲毫察覺出什麽不對。

麵上反而流露出,一種無比滿足和喜悅的詭異笑容。

好似停留在,這輩子自己最開心快樂的那一段時間裏。

上方,剛才還一副蔑視蒼生狀態的白狼幻影。

這時見到迅速撲來的灰色氣機,滿眼的驚駭恐懼。

如小山般龐大的身影,緩緩向後退著,嘴裏不停的又吼又叫。

可任誰都能聽出,那聲音中飽含的驚怒畏懼、色厲內荏!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楊念雖然也被詭異場景,嚇得咽了幾口口水。

可身體還是很誠實的順手抽出兩念刀。

哪怕都這時候,他也沒忘記。

隻有死掉的敵人,才是最好的敵人!這句人生格言。

唯一讓楊念驚喜的是,哪怕自己將如此恐怖的灰色氣機,融入兩念刀之中。

這看似不起眼的長刀,仍然還是若無其事,沒有半點異常,讓他嘖嘖稱奇!

他的神念早已枯竭。

現在隻能使用無間刀技,配合著方寸步攻擊。

黑色刀芒時而迅如閃電、乍起寒芒。

時而晃晃悠悠、慢如老牛。

可那些早沉浸在意境中不能自拔的祭師們,隻是呆若木雞的站在那裏。

任憑長刀一個個劃過脖頸。

白狼幻影吼叫連連,可當那朵灰黑色刀蓮自下而上,向著它襲來時。

它再也顧不得合體法術,還沒有全部完成,厲吼出聲。

無數銀白色狼毫,如同箭雨般朝楊念刺來。

楊念冷冷一笑,絲毫不懼。

現在的他肉身,經過三道先天之氣煆燒,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進階到了何種境界。

他手中長刀一顫,一瞬間在空中揮出無數殘影。

周邊空氣爆發出轟隆巨響。

無數旋渦憑空生成,將那些狼毫全部吸進去攪得粉碎。

灰黑色刀蓮,輕飄飄的自白狼幻影肚腹處切了進去。

還準備再咆哮出聲的幻影,仿佛被人按下了暫停鍵一般。

所有動作猛得頓住,然後一輪灰黑色的烈日,在它小山般的身體內升起。

沒有劇烈波動,沒有轟天震鳴。

白狼幻影在那灰黑色光芒中,如同蠟油一般,悄無聲息融化,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楊念有些木然的接過吃飽喝足的兩念刀,就這?

那麽多尊者境,合力召喚出來的大招,就這麽輕飄飄的沒了?

看著楊念一個個如同殺雞般,殺掉那些金邊祭師。

白桑先還是一臉冷笑、無動於衷。

可到了連白狼幻影也驚恐大叫起來,他察覺出有些不對的時候。

這時,已經晚了!

看著那不起眼的黑刀,如同喝湯般將幻影直接一口吞噬。

他再也掩飾不住臉上的驚駭神色。

那灰色氣機到底是什麽鬼東西,那些忠心耽耽的祭師為何動都不動,任人斬殺?

眼見著楊念就要殺光那些祭師。

白桑一咬牙,手中那白狼利爪猶豫了下,徑直化作一道虹光,嗯,襲向守念!

嗬嗬,他雖然不敢承認,可心裏還是有些害怕了。

沒露清楚,楊念那詭異功法效果之前,他寧肯直接攻擊守念,希望能圍魏救趙。

一直守在主人身前的驚雷劍,徑自化作紫色長龍,和白虹纏鬥在一起。

白狼遺蛻,能被神殿方麵當作殺手鐧使用,威能當真不凡。

哪怕是和靈寶硬碰硬,也一點都不虛。

白桑身形一閃,升至空中。

似乎有狼影在他身上閃爍,他的速度瞬間變得奇快無比。

人影驀然出現在守念跟前,五根枯瘦的手指,就像利刃一般,直接抓向他的腦門。

守念歎了口氣,正要使出自己的保命法門。

可隻聽到一聲吒鳴,在耳邊輕輕響起。

一道黑光如流星般,斬向那枯瘦手掌,將白桑逼退。

楊念身形自兩人間突兀顯現,臉色慘白,張口便噴出一口鮮血。

白桑臉上露出快意笑容,殺不了老的,先殺小的也一樣。

一道道白色毫芒,在他手掌上浮現,將襲來的兩念刀直接一爪拍飛。

白色毫芒再次在空中一旋,朝著楊念脖頸處切過來。

楊念以手作刀,後發先至,切在他手腕。

可沒想到,那如同虛影般的狼爪,竟然直接脫離了白桑手掌。

如根根勁弩般,直直自他胸前透入。

楊念悶哼一聲,伸手向外一抓,兩念刀便神奇的出現在手中。

如月牙般的刀芒,自白桑手臂處劃過。

白桑身上法袍光芒一閃,擋在兩念刀那森冷刀芒前。

如同熱刀切牛油,兩念刀連停頓一下都欠奉,直直切了下去。

白桑手臂上,頓時斬出一個深可見骨的大豁口。

兩人同時暴退,又麵色陰沉的看著對方,感覺到了敵人的難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