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念笑了幾聲之後,突然沉聲道:“北荒這塊地域,始終還得歸於我大夏治下,才能不生大害!
真人法力深厚、對北荒又是熟悉無比。
小子想請真人替我大夏,坐鎮白狼神山十年,清除各地神殿餘孽、不服王化者。
真人覺得如何?”
洗象臉上剛露出的輕鬆之色,頓時一僵。
沉吟片刻後,他還是點頭答應下來。
勢不如人,捱打自然就要立正!
嚴格說起來,人家這個條件,也確實算不上為難自己!
更何況,現在的形勢,他不答應也不行呀!
沒見著,守元幾人假裝避嫌退到一旁時,已經隱隱將他圍在最中間了麽?
沒見著剛剛還並肩作戰的那小丫頭,手上綠光已經快要彌漫出來。
更過份的是,在楊念身後那個傻大個。
大手已經放在那對古怪兵刃上,仿佛生怕他答應下來,一臉躍躍欲試的興奮模樣。
難道,老道就如此不受爾等待見?
兩人一笑泯恩仇,其他人才真正放下心來。
眾人紛紛打聽起神殿那邊的情況。
楊念將大部分經過都說了出來,免得大家擔心。
就在這時,早已清醒過來,卻一直躺在那裏沒人理會的郝小刀,忍不住咳嗽出聲。
楊念好像這時候才發現,這裏還有個人一樣,滿臉誇張表情的走過來。
“喲,這不是我們的舍己救人,滴水之恩、欲湧泉相報的郝爺麽?
嘖嘖,一命抵一命呀!
真心了不起!佩服、佩服……”
狠狠一頓冷嘲熱諷,讓剛醒過來的郝小刀,差點沒閉氣重新暈過去。
他直接氣得臉色潮紅,麵上頗有幾分惱羞成怒的意味。
見他認真了,楊念也不再說笑,反而歎了口氣,正色道:“老郝,朋友不是這樣做的!
你救下妙兒,我心裏自是感激的!
可千萬別再說什麽,將命還給我的話了。
你若是真當我是朋友,你救妙兒這弟妹,那就是份屬應當之事。
我不會將感謝掛在嘴邊,頂多日後我倆成親時,請你做個上賓,叫你一聲大哥罷了!
可你若是,想要得我一聲謝謝,那就算我楊念欠你一條命,如何?”
郝小刀聽完,才明白自己想岔了。
可能真正的兄弟朋友之間,哪裏能算得那麽清楚?
算清楚了,情份也就淡了!
他明白經過此事之後,楊念便真正把自己,當做了生死之交。
想到這裏,他心裏不由一陣激**。
當年的郝小刀,本就是黑甲子弟出身,天生就與楊念等人,坐在一條船上的。
可當年因為一些誤會,以及他自己鑽牛角尖,生生把自己弄下了船。
楊念這話意味著,又重新把他給拉了上來,重新認他這個兄弟。
楊念見他臉色還很是蒼白,便看向柳妙兒。
小妮子一瞧他神色,便解釋道:“郝大哥已沒有大礙了。
隻是當時被那白佗祭師刺穿心肺,隻怕今後半年內不能跟人動手了!”
兩人哪怕這麽久沒有見麵,可隻要一個眼神,一個表情,彼此就能明白對方的意思。
這種感覺,讓楊念很是迷戀!
當聽到是白佗尊者傷的郝小刀時,楊念神色很是古怪。
沒想到這麽快,就聽到了這人的名字。
看來清河師兄說這人值得重視,還真是沒有說錯!
見他神色古怪,正在給他述說當時情況的大力,疑惑問了出來。
“阿哥,這人有哪裏不對麽?”
“嗬嗬,這人可不簡單,他是神殿這一代白桑大祭師的徒弟,也是下一任大祭師的備選!
可惜,這人當真警覺,當時你們沒能留下他,估計現在早已不知藏到哪裏去呢!
不然,像這樣的人,還是盡快送去見白狼神最好!”
楊念一臉冷笑的看著遠處天空,心裏也很是遺憾。
洗象神色卻是一動,笑道:“念哥兒想要找到他,也不是沒有機會!”
楊念驚喜的看了過來,洗象取出自己的六麵塔法寶,剛要說出緣由。
卻見到楊念神色變得古怪至極,顯然想起了,當年兩念刀一刀斬開六麵塔的往事。
兩人同時尷尬一笑。
“我這法寶當初煉製時,在裏麵加入了三顆迷神戊土。
當時與這人動手時,一不小心灑落了一顆在他身上。
現在隻要憑著這種聯係,若是那人沒有離開這十萬火山區域。
費些功夫,應該還能找得到!”
楊念頓時大喜,立即說道:“這樣倒真要謝過道長了!”
抬頭看看天色,此時已經是天色欲沉。
楊念然後看向守元真人。
“師伯,不如今晚去給師侄壓壓陣如何?”
守元搖頭失笑,不發一言,顯然早已預料。
洗象驚訝道:“你身體恢複得如何?今晚就去?”
楊念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疑惑道:“難道還要選個好日子不行?
報仇麽,自然要不隔夜才痛快!”
見他一臉認真表情,顯然是真心這樣認為的,洗象無力的點點頭。
心裏頗為慶幸與這小子和解。
不然,隻怕這小子一天不死,自己都難得有個安穩覺睡!
“那行,貧道就先失陪,這法門用出來需要些時間,請諸位稍待。”
洗象走到一邊,盤膝掐訣。
六麵寶塔黃蒙蒙毫光大放,朝著遠處散發著詭異波動,好像在感應著什麽。
夜色漸黑,這處臨時營地裏,已經燃起一處處熊熊大火。
先鋒營在這裏已守了好些天。
為了躲避酷寒的白災,這周圍地方的巨石上麵,已經被掏空出好多洞穴。
遠遠看去,就像著了火的蜂巢一樣。
聽聞楊破蠻老將軍的孫子,終於回來了。
一大群軍士們紛紛圍了過來。
火堆前,楊念看著一張張麵色黝黑、還帶著大大小小的凍瘡,幾乎看不清年齡的臉龐。
一時間,心裏百感交集,就跟堵了什麽似的。
雖然阿爺安排這些軍士們,北上大京城,最主要有著擾亂敵後的意圖。
可最初的原因裏頭,自己失陷十萬火山,肯定占了很大一部分。
原本的三千軍士,到現在,已經隻剩下千餘出頭。
剩下的人,便成了這茫茫荒原上的枯骨。
這份恩情,連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