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建良和孫小剛、王勇三人商量後,決定兵分兩路。由孫小剛帶領河陽市公安局的兩名幹警,公開調查傅小成的生活作風問題,由伍建良與王勇秘密調查那張化驗單,從物證上解決問題。
生活作風曆來是一個十分敏感而且容易傳播的話題,公開調查傅小成的生活作風問題,毫無疑問會在社會上引起較大的反響。從第三天開始,黎昌的街頭巷尾就流傳出傅小成被情人的老公高薪聘請殺手殺死的說法,而且連每一個過程和細節都有,好像有人在現場親眼目睹一般。有一種說法幾天後傳到了黎麗的耳朵裏,讓她非常難過。有人說黎麗在衛校時有一個初戀情人,本來兩人同居了很久,準備結婚了,不承想畢業後被傅小成橫刀奪愛。兩人一直沒有死心,結婚後還一直秘密往來。傅小成就是被黎麗和她的初戀情人設計殺死的,這是一起謀殺親夫的案子。
傅小成的母親與黎麗的關係本來非常融洽,但是,聽了這個說法之後,心裏也在琢磨這件事。琢磨琢磨,竟然覺得有一定道理。傅小成脾氣好,為人好,不得罪人,本身又不花心。還真的有這種可能。
老人家有一天竟然到黎麗家裏當麵問黎麗:“麗麗,現在外麵說你曾經有一個初戀情人,是不是?”
“媽,沒有,真的沒有。我們那時讀衛校不準談戀愛。像我們護士班,連男生也沒有。你別聽社會上那些人吃飽了沒事幹,瞎說。”
“我們家小成是個實打實的人,你要真有。也不能這麽做啊!”老人抹了一把眼淚。
“媽,你說什麽呢?這麽多年了你還不知道我嗎?”黎麗覺得十分委屈。“沒有,大家為什麽都這麽說呢?”
“媽,你別信那些東西。還有人說小成有情人,是他情人的老公請人殺了小成。那都是好事的人亂講的,你別信那些好不好?”
“信不信不是你說了算,得由公安部門說了算。要是沒有,怎麽公安部門會查這事呢?”傅小成的母親慍怒地說。
“媽。”黎麗的淚水嘩地流了下來。她想不到傅小成都死了好幾個月了,現在卻又突然莫名鑽出這種事來。
黎麗本來已經開始相信伍建良,現在,不由得懷疑他們是不是真心來查案子了。
化驗單上寫著“黎昌縣人民醫院檢驗報告單”。毫無疑問,這張檢驗結果出自黎昌縣人民醫院生化檢驗室的工作人員之手。他看了看下麵的簽名,寫的是劉清。
他們秘密找到劉清:“劉醫生,我們是省公安廳的,這是我們的證件。我們手裏有一張你們這裏的‘化驗單’複印件,字跡非常清楚,上麵填寫的是你的名字。我們想請你看看這張化驗單上的字是不是你寫的,簽名是不是你的,希望你能如實把情況告訴我們。”
劉清看著他們,先是搖了搖頭,後來又點點頭:“是我填寫的,名字也是我本人簽的。”
“那麽,當時是誰來送檢的呢?”
劉清再次搖了搖頭:“對不起,這個我不能說。”
“劉醫生,我們現在正在調查一個案子,很可能與這件事情有關。所以,你有義務也有責任向我們如實提供你所知道的情況。”
劉清望了望外麵,有點緊張:“我曾答應過她,不跟任何人說的。”
“劉醫生,我想當時她要你保密的目的,一個是為了你和她的人身安全。同時,也是為了不把情況泄露出去,為了讓我們破案人員可以掌握真實的情況。”劉清想了想:“這是護士長黎麗拿給我的。”
“她說什麽了沒有?”
“沒有說,就是一再要我保密。化驗結果出來之後,才發現這個人胃裏麵有大量的安眠藥成分。不過她拿到這個結果時,表情很複雜、很痛苦,臉色馬上發生了變化。”
和劉清告別後,伍建良說:“小剛,看來,我們必須再次接觸黎麗。在黎麗那邊,一定還有什麽我們沒有發現的東西,或者說她向我們隱瞞了什麽。”
伍建良和孫小剛再次來到縣人民醫院找到黎麗的時候,黎麗正忙著。他們兩人坐在走廊裏等了約一個小時,看到她忙完了,才走過去。
“黎護士長,你好!”
“伍隊長,你好!”
“不知你現在有沒有時間?我們想找你再作一些了解。”
黎麗苦笑了一下:“現在,恐怕走不開,要不這樣,今天我是白班。下班之後我們再談,可以嗎?”
“可以,下班之後我們到你家去吧。”
劉清早就把伍建良他們來了解化驗單的事告訴了黎麗。黎麗知道,他們一定會找到自己這邊來的。但是她不知道伍建良是什麽意思,一邊在查她的生活作風問題,一邊又在査化驗單的事。黎麗想了很久,不知道該不該把實情告訴他們。如果他們與袁明海這些人是一夥的,那麽,一旦把實情告訴他們,可能就再也沒有機會查清真相了。
這一段時間,她也在了解伍建良他們,知道他們查看了現場,還找了大量附近的群眾了解當時的情況。感到與前幾次市裏來的調查組有點不一樣,很是認真。
“錦梁,你說,我們要不要把實際情況告訴他們?現在他們這樣查,是不是想把矛頭對準我?”
“姐,不可能吧?難道他們想生出一個什麽事情來?要不再等等吧。如果他們也是跟原來的調査人員一樣,我們一旦據實相告,以後就無法為姐夫申冤了。
“好,那我們就再等等。”
一直等到現在,黎麗既盼著他們找上門來,又有點害怕。因為她實在不知道這次專案組的人員到底應不應該信賴。
晚上,伍建良他們如約而至。
“伍隊長,你好!”
這是他們第二次來到黎麗的家裏,當他們在黎麗的臥室看到傅小成那個蠟像時,不由得深深地為黎麗堅定不移的愛情所感動。
“大姐,辛苦你了!”伍建良說。
“沒什麽,兩位警官辛苦了。”黎麗淡淡地說。
“大姐,前不久,我們收到的舉報信當中有一份化驗單,是從你們醫院出來的,而且據我們調查了解,化驗單上的胃裏的內溶物是你提供的。”
黎麗說:“不錯,是我提供的。”
“那麽,你是從哪裏弄來的呢?當時,你丈夫的遺體不是火化了嗎?”
“這一點,我自有我的來源,而且,千真萬確是我丈夫胃裏的東西。”
“問題是,現在你沒法證明那是你丈夫胃裏的東西。”
“不,伍隊長,問題不在這兒,而在於如果我能證明那是我丈夫胃裏的東西,將會是一個什麽樣的結果。”
“大姐,請你相信我們。如果有辦法證明這一點,那麽,你丈夫的死就不是車禍,不是普通的交通意外,而可能是一起有預謀的殺人案。”
“是的,到現在我也相信,我丈夫死得很蹊蹺。這不是一場普通的車禍,可是,當時的疑點這麽多,縣交警大隊不但不去查問,反而一再要求我們盡快將屍體火化,並反複提醒有關單位,屍體不火化是個隱患。後來,我丈夫的哥哥,也就是三中教師傅大成,多次找有關部門反映情況,市裏前後調查了兩次,結果都是跟以前一樣。”
“這一點,我深表歉意。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這是我們一些同誌的失職。不過,公安廳的領導看到你們這封信之後,沒有把它當一個普通的信訪件轉給基層處理,而是派了我們直接前來調查。可見,我們省廳的領導對此案是非常重視的。”
黎麗點點頭:“我從心裏感謝你們!從時間上看,你們這一次調査時間是最長的。但是,好像也沒有什麽進展。”
“不錯,這一段時間我們經過了大量的調查走訪,發現最缺少的就是證據。
現在,化驗單就是一份有力的證據。然而,我們卻無法確定這是你丈夫傅小成胃裏的東西。如果有辦法證明這一點。那麽,所有的問題都將在短時間內得到解決,殺害你丈夫的凶手也將很快被捉拿歸案。”
“這確實是我丈夫傅小成的胃內溶物,這一點請你們相信。”
“大姐,就算我們願意相信,可是,我們要有證據。在法律上,再真實的東西,也必須有相應的證據來證明。”
“那你的意思是說,如果沒有辦法證明這份東西的真實性,你們就毫無辦法了嗎?”
“也不能這麽說,我們會想盡一切辦法來調查這個案子的。如果沒有這份化驗單,我們將會走很多彎路,調査時間也將會拖得更長。不過,我們相信,真相總有一天會大白的。”
“好,我等著。”
回賓館的路上,王勇對伍建良說:“伍隊,我感覺這個女人還存在很深的顧慮,她怕我們會銷毀證據。”
“她有這種顧慮是正常的,你想想,一個案子,前後調查了三次,結果還是一樣。她還能輕易相信別人嗎?肯定不能。”
“那怎麽辦?”
“等待。她既然能寫信給我們廳裏的領導,說明她還是寄了一份希望的。我相信取得她的信任後,她一定會告訴我們一些東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