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景白確認過後收回手,他用一種說不出來的表情看著趙老板。

複雜裏似乎摻雜了點愧疚。

“斷了。”

趙老板瞪大眼睛,他雖然早就有所猜測,但麵對這個噩耗的時候,心裏還是有點承受不住。

我歎了口氣,在趙老板說什麽之前率先開口。

“趙老板,當時事態緊急,我和張景白實在沒辦法,在不傷到你的前提下將你製服。”

我指了指周圍的樹林,繼續說道,“當時,你對我們產生了強烈的攻擊性,隻是攻擊還好說,大不了我們受點傷,但如果你突然不受控製,跑到林子裏,那就……”

趙老板的臉色隨著我的話越來越白。

顯然,他也想到了在深山老林中迷路的後果。

尤其是以他當時的情況,神誌不清,哪怕有強烈的攻擊性,遇到野外的猛獸,也要丟了命。

趙老板的表情變化的很快,他似乎在心中努力的說服自己。

最終,趙老板捂著自己受傷的手臂,勉強擠出了一個笑容。

“你說的對,我當時的狀況太危險了,你們為了控製我,動手是在所難免……”

我仔細的看著趙老板,發覺他沒有說謊後,搖了搖頭。

“趙老板,你之前有沒有碰什麽不該碰的東西?”

我現在不能確定,趙老板是被致幻的花粉影響,還是被某些東西控製了。

如果是第一種,小心一些,便無大事。

可要是第二種的話……

我想到森林深處的鬼鮫,心情不由得沉重起來。

趙老板一臉呆愣的看了我半天。他絞盡腦汁的回憶之前發生的一切,終於在記憶中找到了一個可疑的片段。

“我,我之前好像接觸過一種花!”

聞聽此言,我踢了踢地上被攆成一團的淡紫色花朵。

示意他看過來。

“是不是這樣的花?”

趙老板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他有點辨認不出來。

這時,一個探險隊員突然拿了一團藤蔓過來,那上麵零散的分布著同種的花。

我頓時如臨大敵的向後退了幾步,朝著那名隊員接連揮手。

“快把這東西扔遠點!就是這種花,能讓人產生幻覺!”

戰隊員聽了我的話後大驚失色,他像扔一條毒蛇那樣,猛的把花藤拋到了沼澤裏。

軟爛細膩的淤泥很快將花藤吞噬。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孫益海心有餘悸的說道,“我記得這種花,在咱們前進的路上有不少,但這種花沒有味道,距離我們的隊伍也很遠,沒想到竟然會讓人產生幻覺!”

說完之後,他疑惑的撓了撓頭。

“不對呀!我對之前發生的一切都沒有印象了,沒有經曆過幻覺啊!這花該不會能讓人失憶吧?”

孫益海詢問的看向我,希望得到一個準確的答案。

我是第一次見到這種話,對此並不了解。

於是像接力一樣,看向離我不遠的張景白。

我還記得,他從我的身上摘下看到的花,當時張景白的表情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但後來發生的一切過於突然,我和他都沒來得及追究。

即便到了現在,我都無法確定我們是什麽時候陷入幻覺的。

甚至。

之前發生的事,除了趙老板身上出現的異常,我們所經曆的那些,到底哪部分是幻覺,哪部分又是真實呢?

我越想越頭疼,想不出個所以然來,隻好暫時拋之腦後。

張景白的眼神落在沼澤中,那名隊員扔的時候,用的力很大,花藤幾乎落到了沼澤正中央。

枝繁葉茂的花藤,不過幾秒鍾的功夫,就被吞噬的隻剩下一片綠葉,明晃晃的浮在上麵。

我想到之前不小心沾染到身上的小花,連忙提醒隊伍裏的人。

“你們都檢查一下!看看身上有沒有沾到不明的植物?!在森林裏行走趕路,處處都要小心!”

探險隊員們紛紛開始檢查自己的身上,還真有幾人從褲腳手腕處,找到了淡紫色的小小花朵。

他們如臨大敵,翹著手指把花捏下來,然後狠狠地踩進地裏。

等到所有人都檢查完畢,張景白才緩緩開口。

“那種花沒有名字,惘鎮的人,有很多死在它身上。”

頓了頓,張景白的臉上竟然閃過猶豫。

我敏銳的意識到,接下來的話可能不適合告訴那群人。

於是我站出來,打了個圓場。

“前麵這片沼澤,還不知道麵積有多大,不如我們分成幾個小隊,到周圍探索一下,如果可以的話,盡可能繞過這片沼澤。”

我的轉移話題還算成功,多數人的注意力被吸引過去,開始討論分組。

趙老板斷了的手臂也被處理好,醫療用品裏沒有夾板,隻好就地找了幾根筆直的樹枝,來做支撐。

他給自己打了微量的麻藥,用來緩解手臂處的疼痛,一保證不影響之後的正常活動。

趙老板臭著一張臉,他回想起自己陷入沼澤的狼狽,對我的提議萬分讚同,甚至表示自己也要去探路。

孫益海現在可不敢讓受傷的趙老板瞎折騰,直接否決了他的想法。

“老板,你還是趁著這個機會好好休息一下吧,探路的任務由我們去做!”

趁著眾人商量分組,我拽著張景白走遠。

確保其他人聽不到我們的話,我麵色凝重的看向他。

“張景白,關於那種能讓人產生幻覺的花,你是不是還知道些其他的信息?”

我抿了抿唇,餘光瞄了一眼,討論的熱火朝天的眾人。

“不能告訴他們的那種。”

張景白沒有猶豫,十分幹脆利落的說道,“它的致幻,是放大人內心的欲望。”

僅此一句話,我便知道張景白為什麽猶豫著,沒有告訴他們了。

“放大內心的欲望?”我驚訝的喃喃說道,“你能確定嗎?!”

不同於趙老板他們的一頭霧水,或許是特殊體質的緣故,加上隨身攜帶各種符籙,我對之前發生的事記得非常清楚。

更記得趙老板幾人對張景白的惡語相向,以及他們突然對我翻臉時說的話。

我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本以為他們那番表現,是因為受到了花粉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