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 塗
清醒的人看得太真切,一較真,生活中便煩惱遍地;而糊塗的人,計較得少,雖然活得簡單粗糙,卻過得輕鬆而又開心。
1糊裏糊塗
隨著年齡的增長,經曆增多,你會越來越發現,這個社會不能讓人理解之處竟然也有這麽多:很多事不知道比知道的好,不靈通比靈通的要好,不精明的比精明的要好。於是,便學會了濁眼看世界,難得糊塗。許多事情,該糊塗時就別讓自己太清醒,不糊塗也要讓自己裝裝糊塗。因為,太清醒了,就很難保持一顆如水的靜心,可能所有的快樂和幸福也就跟著煙消雲散了。
在美國,有兩家同樣大小的公司,它們的總裁一個叫羅伯特,一個叫史蒂夫。羅伯特是一位精於算計的人,凡事都比別人看得長遠。因為他早就預測到了2008年美國的金融危機,所以他決定將公司解散,還能給自己和員工們留一些生活費,不然到時肯定會負債累累。因為他分析到,在2008年,美國有30%的公司要倒閉,像他現在這樣的小公司,肯定在那之中。
史蒂夫不但不是一個善於算計的人,甚至還給人一種愚笨的感覺。他憨憨地認為,未來永遠是無法預測的,就算你將世界上最完美的計劃放在他的麵前,他也不會相信,因為未來還沒有真正到來。他覺得自己的公司隻要能夠生存一天,他就一定要讓它支撐下去。結果,他的公司竟然奇跡般地度過了這場席卷全球的金融危機。最終,會算計的人將公司解散了,而不會算計的人,卻將公司比以前辦得更紅火了。
由此可見,濁眼看世界,難得糊塗未嚐不是好事。自清朝文壇奇人鄭板橋寫下“難得糊塗”這一千古不朽的慧語之後,“難得糊塗”便成了許多人的人生箴言、座右銘和行動指南。
曆史發展到今天,呈現出紛繁複雜、變幻萬千的萬花筒般的景象,在這光怪陸離的大千世界裏,很多人處在事業未竟的悲哀、愛情失敗的痛苦、人際關係複雜的苦惱與管理頭緒的混亂之中。世界雖未走到盡頭,但失望、沮喪的情緒卻籠罩在這個紛亂的世界中,於是乎,“難得糊塗”的書法作品四海泛濫,糊塗的學問五州尊奉。然而對於糊塗學這一古老命題的闡釋,正可謂“百家爭鳴、各有千秋。”
其實,糊塗學並非神秘而又高深莫測的學問。可以說,它是人生當中隨處可見的學問,回望我們祖先所創造的燦爛的傳統文化,他們早已為我們解決了這個困惑,並提供了各有側重而又相互貫通的答案。
儒家說:“限我”是糊塗。
道家說:“無我”是糊塗。
佛家說:“忘我”是糊塗。
兵家說:“勝我”是糊塗。
每個人對於糊塗,都有不同的理解,所以每個人也會悟到不同的真諦。糊塗是一種淡定的心態,一種做人的智慧。世上許多事,沒有必要搞得那麽清楚,得過且過,偶爾糊塗一次又有什麽大礙呢?
世事風雲變幻莫測,該聰明時得聰明,該糊塗時得糊塗。該聰明時犯糊塗,就會失去機遇;該糊塗時卻聰明,就會引火燒身。做人者,聰明不如糊塗,守拙若愚,看似很木訥,實則勝過所有的聰明之舉。
然而讓精明的人糊塗,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除非他經曆了很多人和事,受過很多的挫折和磨難,否則他是不會糊塗的。鄭板橋不是已經說過了嗎?聰明難,糊塗難,由聰明而轉入糊塗更難。也隻有進到這一境界,才能明白人生是怎麽一回事。
2大智若愚
如果一個人不懂得“藏巧”,不知道將自己的聰明隱藏起來,一定會遭到別人的嫉恨和非議,遭受那些嫉賢妒能之輩的暗算。曆史與現實中那些深得不露鋒芒之道者,每每以喜怒不形於色、寡言少語、平和恬淡的神態和決不嘩眾取寵的態度來投入生活,做到為人周到、處事練達。
明朝呂坤在《呻吟語》中說:精明也要十分,隻須藏在渾厚裏作用。古今得禍,精明十居其九,未有渾厚而得禍者。今之人惟恐不精明,乃所以為愚也。意思是精明的人要十分精明才算是精明到家,其實隻要把它隱含在渾厚中應用就可行。古往今來許多人遭受災禍,精明人十個裏便占了九個,還沒有聽說因為淳樸厚道而遭遇災禍的。
做人不可顯得太聰明,不能“太露鋒芒”。當然不要顯得聰明,不露鋒芒,不是要人銷蝕自己的才智,改變自己的操行,而是指人應該隱藏鋒芒,不要恃才恃財恃權而咄咄逼人,從而使個人更容易被注重秩序與習俗的社會所接受,以免受到背後暗箭的傷害,以免引致那些無謂的煩惱與挫折。事實上,這是一項強化自己的學識、才能和修養的過程,對於培養自己處理好各種人際關係的能力與技巧是有好處的,也是放棄個人虛榮心而踏實走上人生旅程的表現。
在中國,“難得糊塗”曆來被推祟為高明的處世之道。其實“糊塗”是一種表麵現象,一種偽裝,使別人無法“看破”的偽裝,才顯現出為人處世的高明之處。而正是這些“偽裝”讓別人忽略了你的力量,便不會與你為敵,你就會少了些麻煩,要知道這類麻煩往往會毀掉一個人的。那些最聰明的人,真正有本事的人,雖然有才華學識,但從不自作聰明,雖然能言善辯,但好像不會講話一樣。這種人懂得藏巧,自會讓人看不破。“外亂內整,內精外鈍”是兵法的韜略,又是人生的大謀略。收斂自己的智慧,一副渾渾噩噩的樣子,讓人“看不破”,這正是聰明的表現。
裝糊塗,讓人覺得你無能,讓人忽略你的存在,在必要時不動聲色,先發製人,讓人失敗了還不知是怎麽回事,這是兵家的計謀,也是處世的方略。但是,要讓人“看不破”,說起來容易,要付諸實踐卻並非易事,因為再狡猾的狐狸也有露出尾巴的時候,因此,如何收好自己的“尾巴”就顯得尤為重要。所謂“處事不驚,必淩於事情之上;達觀權變,當安守於糊塗之中。”一時讓人看不破需要藏巧於拙,讓人永遠看不破,就應該時刻檢點自己的破綻。
讓人捉摸不透的關鍵在於“藏巧”,將自己的智慧藏起來,大智若愚,才能讓人放棄對你的戒備心理。老子告誡世人:“不自見,故明;不自是,故彰;不自伐,故有功;不自矜,故長。”這句話的大意是,一個人不自我表現反而顯得與眾不同,一個不自以為是的人會超出眾人,一個不自誇的人會贏得成功;一個不自負的人會不斷進步。老子還告誡世人:“企者不立,跨者不行。自見者不明,自足者不彰,自伐者無功,自誇者無長。”而如果一個人不懂得“藏巧”,不知道將自己的聰明隱藏起來,一定會遭到別人的嫉恨和非議,遭受那些嫉賢妒能之輩的暗算。當然,讓人看不破不是讓你故弄玄虛、裝神弄鬼,矯揉造作的動作反倒會招惹是非,一旦被人看破你是在做戲,就會讓人徒然生出厭惡,此時再做什麽彌補,都會讓人覺得你是一個虛偽的人。
曆史與現實中那些深得不露鋒芒之道者,每每以喜怒不形於色、寡言少語、平和恬淡的神態和決不嘩眾取寵的態度來投入生活,做到為人周到、處事練達。在這方麵,初涉人世者不妨多動腦、多用眼睛和耳朵,少用嘴巴,從避免與人爭強好勝、斤斤計較做起,從而開始踏上了智慧的人生道路。
3慧極必傷
先讀一則這樣的故事:
古時候有個叫皮子玉的人,他所在的城市外麵有一處愚泉,誰喝了泉水就會變成傻子。皮子玉想,如果我悄悄把愚泉引入城裏的河水中,大家都成了傻子,我豈不就成了這座城的城主了嗎?當天晚上他就偷偷地將愚泉引入城裏的河中,自己則悄悄挖了一口井喝水。幾天後,城裏人果然全都變成了傻子,大家爭著把自己的財寶田產送給別人,但其他人也都成了傻子,所以沒有人接受,隻有皮子玉來者不拒,照單全收,這樣沒過多久,全城的財物就盡歸其一人門下。但是還沒等皮子玉來得及高興,城裏人卻納悶了:珠寶、田產這些破玩意,糞土不如,大家都棄之不要,皮子玉卻當成寶貝,不是蠢人是什麽?所有人都這麽聰明,卻讓他這麽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好湯,還是把他趕走的好。於是,城裏所有的傻子都操著棍棒,把皮子玉趕出了城外。皮子玉走投無路,也受不了一夜之間從大富翁到赤貧的落差,最終投河而死。
故事中的皮子玉無疑隻是一個虛構的人物,現實生活中卻不乏類似的人,張子玉、李子玉、牛子玉……那所謂的愚泉不在城外,而在他們心中。對於世上大多數人來說,大家並無聰明愚笨之分,隻是有些人會算賬、有些人不會算賬而已。
會算賬的人,算大賬,他們眼光長遠,不盯蠅頭小利,不為芝麻小事斤斤計較;不會算賬的人,算小賬,他們鼠目寸光,不肯吃丁點兒虧,占一分錢的便宜也會心花怒放,一絲一毫也值得他們費盡心思、前仆後繼。
古人雲:難得糊塗,慧極必傷。《三國演義》中楊修的死就給了我們很多的教訓。
操屯兵日久,欲要進兵,又被馬超拒守;欲收兵回,又恐被蜀兵恥笑。心裏猶豫不決。適庖官進雞湯。操見碗中有雞肋,因而有感於懷。正沉吟間,夏侯惇入帳,稟請夜間口號。操隨口曰:“雞肋!雞肋!”傳令眾官,都稱“雞肋”。助軍主簿楊修,見傳“雞肋”二字,便教隨行軍士,各收拾行裝,準備歸程。有人報知夏侯惇。惇大驚,遂請楊修至帳中問曰:“公何收拾行裝?”修曰:“以今夜號令,便知魏王不日將退兵歸也。雞肋者,食之無肉,棄之有味。今進不能勝,退恐人笑,在此無益,不如早歸。來日魏王必班師矣。故先收拾行裝,免得臨行慌亂。”夏侯惇曰:“公真知王。魏王肺腑也!”遂亦收拾行裝。於是寨中諸將,無不準備歸計。當夜曹操心亂,不能穩睡,遂手提鋼斧,繞寨私行。隻見夏侯“序寨內軍士,各準備行裝”。
操大驚。急回帳召惇問其故。曰:“主簿揚德祖先知大王欲歸之意。”操喚楊修問之,修以雞肋之意對。操大怒曰:“汝怎敢造言,亂我軍心!”喝刀斧手推出斬之,將首級號令於轅門外。
楊修“筆下龍蛇走,胸中錦繡成。開談驚四座,捷對冠群英”。由此我們可看出楊修是三國時期一個少有的人才,但也正是由於他的才華給自己招來了殺身之禍。在曹操收兵斜穀界口的時候,進和退都猶豫不決之時。曹操以“雞肋”為夜間口令,楊修從這個口令中看出曹操有退兵的意思,於是就吩咐手下收拾行裝。楊修的這一舉動使得整個的曹營軍士人人欲歸,頓時亂作了一團。本來曹操就有殺楊修之意,於是趁機以擾亂軍心為由殺死了楊修。其實楊修的死,是另有原因的,所謂“身死因才誤,非關欲退兵。”
做人要聰明,但關鍵時刻也要會裝傻。能聰明做人是再好不過的事了,其實有時候糊塗一點,要比耍小聰明好得多。三國時的楊修夠聰明了吧,可他就是喜歡接領導的話茬,領導的隱私也被他猜透,所以曹操很惱火,在“雞肋事件”中把他給殺了。
做人不要恃才自傲,不知饒人。如果鋒芒太露很容易遭到嫉恨,更容易樹敵。功高震主不知給多少臣子招致殺身之禍。適時地“裝裝傻”,既有效地保護了自我,又能去從容地觀察形勢動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