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星期以後,程靖坤如約來接任真。這一個星期過得度日如年,感覺比在美國的一年還要難熬。其實走之前沒有想過會去的那麽久,以為最多三個月就能回來。誰知計劃不如變化快。相隔半個地球,斷了聯絡,雖然也思念,但再見到她的那一刻傾瀉而出的眷戀,洶湧程度,遠遠超過他的想象。
程靖坤的個性溫和穩重,遇事從容不迫,易於保持沉著。這是周圍人對他的一貫評價,他自己也樂於維持這樣的形象。久了,他覺得那就是天生的性格,後天稍事雕琢了一下就形成了。但是麵對任真,他生出久違了的毫無保留的感覺。在美國可以壓抑自己冷靜,在這裏,想到和她同在一個城市,想要見她的衝動因子無時無刻都在身體裏竄動。
去家裏接任真之前,程靖坤先到了師大,在學校附近的奶茶店買了她以前最喜歡喝的鮮榨橙汁。還在學校的時候,任真巴不得照著三餐喝這種果汁,他嚐過,隻覺得酸,不明白她為什麽如此迷戀這種沒有過多調味的酸澀果汁。
程靖坤到的時候,任真在小區門口等。她上了車,程靖坤就把果汁遞過去,她看到熟悉的包裝袋,不經意間露出了微笑。程靖坤在一旁看著,也是一笑。她的心思簡單,曾經讓他心裏暗暗詫異。喜歡的東西,哪怕一杯果汁而已,也能覺得幸福滿足。也許,任真注定是他人生的出口。見多了利欲熏心,最後的純真地隻有她能守護。
程靖坤看著她,嘴角微揚,眼神灼灼,說:“果然很漂亮。”
任真的注意力全在果汁上,沒有察覺自己正對著果汁傻笑,聽到這話,下意識的朝程靖坤望去,對上他的眼神又猛然低下頭,兩頰緋紅。在來之前,她電話裏問,要去的是什麽地方。她知道程靖坤已經沒了普通學生的偽裝,可以露出平常的格調。記得那一次穿著廉價牛仔褲進高檔西餐廳的尷尬。
程靖坤沒有明說,隻說穿的漂亮點。她就挑了最貴的絲質連衣裙,稍微化了點淡妝,讓皮膚更有光采,眉眼更靈動。
看著她自然流露的嬌羞模樣,程靖坤想,不論時間如何變化,她的純真好似永遠不會沾染上片點塵埃。像是池中幽開放的睡蓮,潔白無瑕,絕世獨立。
車子在市區的道路上穿行,他們穿越半個城區,到了城西。舊市區的路沒有那麽寬闊,拐進小路看,繞進小巷,到最後,任真坐在車內已不知身在何處。
停好車子,程靖坤帶著任真走過一條窄小的小巷,在盡頭處,看到裏麵別有洞天。竟然是一幢三十年代中西合璧的建築風格的老宅。天色漸暗,花草茂盛,藤蔓植物爬滿了牆壁,正如深宅大院,深不見底。
這是一家私房菜館,程靖坤知道任真在利嘉城的餐廳有不好的記憶,他不太敢再帶她去類似的地方,生怕她有抵觸情緒。於是挑了這家有名的私房菜館,中式口味,她也更喜歡些。低調中彰顯品質,正巧不會讓她覺得突兀。
一樓是大廳,有歐式複古的沙發。踩著略顯斑駁的木質地板上了二樓,沒有一般餐館的開放式格局,保持著建築原本的設計。他們被領進其中一間房,裏麵的裝飾猶存民國遺韻。臨窗有一張小桌,頗為雅致。
落座了許久,桌上隻有茶水,久久不見人來遞菜單。任真詫異,想這家店的服務也太怠慢了,問:“服務員怎麽還不來點菜啊。”
正巧她說話間,房門打開,服務員端著大托盤進來,上麵是已經好的菜肴,冒著熱氣,色澤鮮亮。梭子蟹番茄煲、菜梗豬肝、白煮牛肉、梅豉白蝦,蝦醬豆角,還有一瓶白葡萄酒。菜都擺上桌,服務員報完菜名就退了出去。
“你早點好的?”任真望著一桌子菜不解的問。
程靖坤開了就,邊幫她倒酒,邊說:“這裏的特色就是沒有菜單,每天隻有店裏的套餐,所以根本沒得選。這裏的大廚脾氣大得很,隻看心情做菜,每天的套餐菜色也都不一樣。但是菜的味道太好,過來還要早一個星期預訂。一個晚上也就接待幾桌。你嚐嚐,配上葡萄酒。”
沒有菜單已經很奇怪,中餐還配葡萄酒,她真是聞所未聞。
“這酒口感清淡,你應該不會覺得不好喝。”細微之處,總會顯出他的體貼與細心。
“任真,”程靖坤舉杯,望著任真,濃濃的柔情印在眼裏,淡淡的笑容掛在唇邊,說:“這一餐是我賠罪,喝了這一杯,我們就和好,好不好?”
任真拿起酒杯,望著杯裏的晶瑩**,在燈光下變幻色澤,虛幻的光彩。她沉思了一下,抬起眼簾沒有回答,隻拿著杯子輕輕碰了一下他的。程靖坤很高興的一飲而盡,她雖然沒有明確的說,但行動已經分明答應了他的求和。
菜的味道確實很不錯,而且很本地化,任真很習慣。吃著菜,配著葡萄酒,也沒什麽怪異的感覺,還挺合適。
吃晚飯,他們離開了私房菜館,車子在夜幕裏馳騁。經過安靜的老式住宅區,進入霓虹閃爍的中心商業區。一線之隔,就像兩個世界。任真坐在車裏,靜靜的看著窗外風景的變化,仿佛經過著一條時光隧道。舊日的寧靜和新式的喧鬧,皆在她眼前劃過。
程靖坤安排的下一站,是去他工作的維港國際酒店。其實他不是學生還是大酒店的總經理的事,他準備在任真畢業的時候告訴她。那個時間點,他想,情感更深一步,許多事會好溝通許多。隻是她比預想的早了些時間知道,並且反應劇烈。
酒店的地段在商場寫字樓最集中的繁華區域,那真是個不夜城嗬。任真站在富麗堂皇的酒店大堂,她不明白程靖坤的用意,看向前方,奢華巨大的水晶燈,層層疊疊,垂掉下來,閃著耀眼的金黃燈光。
程靖坤拉著任真的手,親昵的在她耳邊說:“我帶你上去看看。”
任真以為他說的是樓上的餐廳或是酒吧,可以看夜景的地方。出了電梯,那層是客房。任真有些傻眼,她看向程靖坤,他的笑容和平時的不一樣,眼神更是深邃。
“這是我的套房。”程靖坤用門卡開了門,進門口對任真說。
任真在踩進門之前,停頓了一下。她不是不諳世事的無知少女,明白進了這個門,可能發生的某些事。下意識的猶豫過後,她的腦中被一個更為強烈的意念占據。
客房部的最高層,豪華的套房。夜景自然不用說,堪稱無敵。晚上喝了一點酒,任真的臉頰熱熱紅紅的,她跟在程靖坤進門,姿態拘謹,眉頭微皺,都泄露著心中的不安。
程靖坤拉著任真讓她在沙發上坐下,期間感覺到了她身體的僵硬。他蹲在她麵前,握著她的手輕輕喚了一聲:“任真。”
任真這時已經略微放鬆了些,平靜的與程靖坤對視。
程靖坤朝她笑了笑,手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個藍色小盒子。他打開,擺在她麵前,魔術般的從裏麵掏出一枚小巧的銅戒。
“這是我在美國的時候去跳蚤市場看到的,花了十美元買過來的。”
程靖坤把戒指塞到任真的手裏,她拿捏著,是一個不知名的圖案鑲嵌,質樸但又不是精細。
“是一個印第安人賣的,說上麵的圖騰被長老下過咒語,戴上了,就是做鬼也隻能和我相愛。”
程靖坤從任真的手裏拿過戒指,拉過她的手,對準無名指,將戒指套了進去。任真默然的看著他的動作,被他輕輕擁進懷裏。
“以後你就算做鬼也隻能跟我在一起了。”程靖坤的話裏藏不住的心滿意足,臉上更是得意的笑容。
任真恍恍惚惚的躺在他的懷裏,腦子裏好像塞滿了東西,又好像空空如也。她的心房剛剛被填補好的那一塊,又再一次狠狠塌陷。他就是這樣的人,做什麽事都收放自如,完美無瑕。就算已經讓她嚐過欺騙的苦果,此刻她也不想逃脫。
“任真,”程靖坤跪在沙發前,和坐著的任真平實,嬉笑的表情早被拋到九霄雲外,他眼裏的火苗越竄越高,看得她不自覺泛起灼熱。
輕柔的吻在唇上落下,但隻是短暫的,越來越激烈的唇舌交纏與他們以前的吻都不同,帶著濃鬱的占有意味。脫下溫柔的外衣,程靖坤不過是個被情欲之火燃燒的火熱男子。任真對**的體驗太少,隻能依附著他,感受越來越濃烈的吞噬氣息。
深夜裏,窗外遠處的光若隱若現,任真的視線模糊,眼前的一切都是那樣虛幻。呼吸越來越急促,身體裏不知何處泛出的不可抑製的酸楚感覺,突然爆開一陣白光,頭頂觸電似的酥麻,慢慢向下,遍布全身。從來沒有過的感覺,讓她久久不能睜開雙眼,身體的**好一會兒才平複。再一睜眼,身體上方的臉龐正露出滿意得逞的笑意。
這一朵睡蓮花,在他的唇舌,手指下漸漸打上隻屬於他的印記,看著她慢慢綻放的美麗景象,那種獨享的滿足與喜悅,怎能不讓他熱血沸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