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真經過一場不算曲折但也驚出一身汗的旅程回到了住了一個星期,在這個陌生國度最為熟悉的地方。搭電梯的時候,她望著鏡麵的電梯門突然想到,剛才是不是應該給那個領路的小夥子小費。接著轉念一想,那人好歹是同胞,在異鄉幫忙也不會計較這麽多的,給錢說不定反而傷感情。這樣想著,就到了她住的樓層。出了電梯,在走廊上碰上了導遊正在查房。導遊看到任真急急忙忙的走過來。

到了她跟前,劈頭蓋臉就說:“夏小姐,你去哪裏了?我不是說過回來要在房間等我點完人數才能自由活動嗎?”

任真麵上不好意思的一笑,心想,旅遊車上下的時候都沒點,她自己失職,人少了都不知道。強龍壓不過地頭蛇,她從小看香港電影看得多,聽多了也跟著明白了。這個時候內心就算再不滿,也要等到明天回到自己的地盤才好發作。

“以後注意,今天晚上就坐飛機了,千萬不要出什麽差錯。”導遊小姐和顏悅色說道。

等收拾完,任真把大行李箱的蓋子用身體壓上關緊以後想,不管怎麽樣總算是到了一次外國。然後倒在**,迷迷糊糊的又睡了過去。

旅途的勞累,不快在進家門的一刻煙消雲散。她到家的時候快傍晚,家裏已經準備好一桌飯菜等著。

“媽。”一進門,任真就給了開門的媽媽一個熊抱。

剛在廚房準備飯菜的爸爸急忙從廚房出來,把她的箱子從門口提了進來。吃完飯,任真在客廳裏開箱子分發禮物。

任真在家休息了兩天,第三天吃飯的時候在飯桌上說:“我明天開始想去學校圖書館看書。”

“現在天氣這麽熱,要不要在家裏休息兩天,不是還有一個多月才開學嘛。”夏爸爸心疼女兒,不想她舟車勞頓。

“也沒多少路,公交車半個小時就到了,下半年要考教師招考筆試,要早點看書的。而且圖書館有空調的,不會熱的。”她的父母什麽都好,就是過度保護,一點苦都不忍心她吃,從小到大從沒離開過身邊。

夏媽媽點點頭,說:“嗯,對的,這個要早點準備的,太熱就打車,不要擠公交了。”

任真的學校Y市師大離她們家的小區半個小時車程。她每天八點去學校,在略顯蕭條的圖書館裏自習。她每天能挑到光線比較好的座位,寬敞又明亮,空調充足。

任真就這樣天天往返於圖書館與家裏。這天是星期天,家裏沒什麽事她也照常到了圖書館。暑假食堂隻開一個窗口,菜也少,她中午就到學校外麵的小吃店吃點快餐或麵條。到了午飯時間,她從圖書館走出來,往西門走,要去平常的小吃店。走到校門口的時候,突然有人叫了一聲,“同學。”她下意識的回頭,一個年輕男子走了過來。

“同學,請問寢室怎麽走?”

任真盯著那人突然一陣眼熟,直到那人又喊了一聲“同學,”她才回過神來,轉身指著學校裏麵說:“沿著這條路一直走,看到體育館往左走,有一個涼亭的地方就是男生寢室區。”

任真指完路,轉身要走,心想,怎麽有大一新生這麽早來報到了。後麵又開始喊她,“同學。”

她回身,說:“怎麽了,不清楚嗎?”

那人笑意盈盈,她越覺得眼神,但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那人站著沒動,接著又問:“同學,你是不是剛剛去泰國旅行過?”

任真心頭一驚,臉上已經露出驚愕的表情,然後恍然大悟,這個人不就是在芭提雅幫她指路的男人嗎。

“芭提雅?溫莎賓館?”程靖坤以為她還是想不起來,說出一連串的提示。

“是你啊,同胞。”任真前後對上號一激動也管不了是在中國的大街,直接把在芭提雅的稱呼叫了出來。

程靖坤笑,“對啊,是我。”

任真打量著他,打扮還是在泰國一樣,T恤、牛仔褲、棒球帽,她怎麽就會想不起來呢。

任真發呆的時候,程靖坤伸出手來,說:“我叫程靖坤,你好。”

“你好,我叫任真。”任真傻傻的伸手跟他一握,“你來師大做什麽啊?”

“我?”程靖坤頓了一下說:“我是研究生,這個學期入學,先來看看學校。”

他的樣子打扮說是大一新生確實不像,研究生倒是合情合理。她轉念一想,他是研究生,她大四,他還是她師兄呢。

任真覺得學校她熟就像主人似的問:“師兄,你吃過飯了嗎?”

程靖坤搖搖頭說:“還沒有。”

“師兄,我請你吃飯吧,在泰國多虧了你,還沒謝謝你呢。”任真覺得挺奇妙的,和上次在泰國的相遇感覺又有點不同。

程靖坤很答應的很爽快,跟著任真到了大門附近的小吃店,店麵很小裏麵倒很整潔,因為學校放假隻有一桌生意。任真輕車熟路的給程靖坤介紹食物,“師兄,這裏的涼麵挺不錯的,很適合這種天熱的時候吃。”

程靖坤正抬頭看牆上貼著的菜單,聽到她說,馬上點頭,“好,就吃這個。”

任真第一次跟陌生人一起吃飯,卻不覺得尷尬,。雖然不過見第二次,但是程靖坤身上似乎與生俱來有種讓人容易靠近的感覺。他吃的很爽快,給她加調料,遞紙巾都做的很自然,一頓飯吃的很愉快。

程靖坤在泰國讀完大學,考到C大數學係的研究生。雖然她叫他師兄,但這個學校她比他多待三年,自然要盡地主之誼。下午,任真領著程靖坤逛校園。學校裏麵各處都是靜悄悄的,見不到幾個人,任真對她在熟悉不過的建築做了介紹,程靖坤則一直很耐心的聽。

“師兄,你為什麽不在泰國繼續上學呢?”走著走著,任真忍不住問。這裏的學生一般畢業了都往國外跑,很少又從國外跑回來的。

程靖坤隨意的打量著四周的建築物,回她說:“其實,我上學不由我自己。跟著媽媽住,我就得在泰國上學,跟著爸爸住,我就得在這裏上學。”

任真頓了一下,不知道怎麽接下去,這樣聽來,他的父母應該是分開住,生怕問下去就要觸到別人家的隱私,她知道這年頭單親家庭多,但也不是每個人都願意別人談論,於是看看時間說:“圖書館要關門了,我得去把書拿回來了。師兄,我帶你去寢室吧。你是在研究生樓還是留學生樓?”

“不用,我陪你去圖書館,我今天隻是來看看,行李什麽的都沒帶呢。”

圖書館暑假期間晚間不開放,任真拿了書和程靖坤往學校門口走。公交站在東門,任真要往那裏走,程靖坤拉著她往西門走,“我開了親戚家的車來的,我送你回家。”

任真麵露難色,“不用了,我坐公交很方便的。”她想,他一個剛從泰國回來的人,對這裏的路肯定不熟,萬一找不到小區亂繞圈豈不是費時又尷尬。

他們麵對麵站著,程靖坤微微低著頭,看著她的眼裏有莫名的光閃爍著,“你帶我逛了一下午學校,我也得表示一下吧,放心,我認識這裏的路。”

任真噤聲,沒想到他會猜中她心裏的想法。程靖坤沒有說謊,他確實認識路,比公交早十分鍾送她到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