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任真像平時一樣到圖書館,習慣坐的位子還空著,她坐下來從背包裏拿出書本,攤在桌子上,旁邊擺著筆記本。就幾本書每天重複的內容,隻求爛熟於心。任真性格不活潑,說的好聽是文靜,也可以理解為木訥,這樣有點好處就是對枯燥的忍耐力強。當初選擇師範,也是家人和她一致認為教師適合她溫馴的性格,保障良好,環境單純,以後能過上安逸的生活。
一上午很快就過去,任真看看手機差不多吃飯的時間,剛想起身,旁邊的椅子就被人拉開了。她抬頭,不覺小聲驚呼:“師兄?”
程靖坤露出笑容,眼睛眉毛完成新月似的弧度,因為混血,他的睫毛濃而纖長,眨起來撲閃撲閃的,眼睛大而明亮,笑起來特有一番異國的風味。
“你怎麽來了?”任真看著他坐下來問。
“看書啊,這不是圖書館嗎?”程靖坤不以為然的回答,從書包裏拿出一本書放在桌上,示意她看。
“你不是還沒開學嘛。”
“你不是也是暑假就來圖書館看書了。”
任真臉微紅,心想,他是研究生本來就要多泡圖書館,她本科還沒畢業還質疑人家學習的自覺性。
“我下半年要考試,所以現在開始準備。”
“考試?你要考什麽?考研?”
“不是,我是師範生,不想考研了,”她的悟性有限,做研究還不如直接工作實際,“要考教師招考。”
程靖坤看看腕上的手表,說:“該吃飯了吧,走,我請你去吃飯。”
中午,他們吃的是昨天的那家小店,點的還是涼麵。程靖坤把拌好的麵加上了調料和醬菜遞給任真,“你剛才說要教師考試?你畢業了就要做老師?”
任真吃著麵,味道和自己調出來的差不多。聽程靖坤這樣問,點了點頭,“我當初讀師範就是為了做老師。”
程靖坤吃了一大口麵條,涼涼的,在這悶熱的天氣吃確實挺適合的,說不上美味,好在夠清爽,“想教什麽?高中還是大學?”
任真不禁一笑,“我是本科生隻能教教小學、初中,高中都很難。”
“哦,”程靖坤愣了一下,突然覺得自己不了解情況的亂發問有些不好意思,“那怎麽不考研?”
“我也沒什麽大誌向,教小學也不錯了,至少壓力小點。”她做人沒什麽棱角,也不會想出人頭地。有時看看別人有到外麵闖**的誌向也有幾分羨慕。但隻限於內心羨慕,安穩的生活,是她不變的追求。
“嗬嗬,很沒出息吧。”她不好意思的笑。
程靖坤跟著她笑,眉頭不覺有一絲苦澀,“不會,女孩子這樣挺好的。”
任真沒有說話,默默的認同。她身邊的人都說這樣挺好,按部就班的讀書,老老實實的考試,在學校做老師,將來結婚生子,組建一個安穩的家庭,像她父母一樣,偶有吵鬧,但認真生活,疼愛孩子。雖然再平凡不過,但那時的她確實覺得這就是所謂的幸福。
程靖坤不自覺的凝視著任真,不施粉黛的臉上在他眼裏找不出瑕疵,更重要的是那種純真的光芒一點一點的敲打著他的心房。真,他突然想起她的名字。尋尋覓覓,在黑暗的海上搜尋燈塔那點微弱的光,而那光亮似乎就在他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