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之後,學校開了一次舞會,開放活動中心,請了個樂隊來做表演。任真想程靖坤新到一個學校,同學還不熟悉,自己是第一個認識的人,要靠著她熟悉學校,這個還算是學校的特色活動。她就邀請程靖坤一起去了。
因為是剛開學,來的大多是大一新生,像任真這樣的大四快畢業的學生都還沒有回校。樂隊做了開場表演,氣氛一下子熱了起來。接下來就是自由跳舞的時間。
任真和程靖坤退到了角落的座椅上,靜靜的看著舞池中搖晃的人群。期間程靖坤想讓任真去跳舞。
任真擺擺手,拘謹地說:“人太多了。”
程靖坤笑著鼓勵她,“跟著節奏搖擺就行。”
任真看著舞池中的晃動的身體,不時會碰撞到,還是搖搖頭,說:“太擠了。”她學過幾年舞蹈,是學校藝術團舞蹈隊的成員,還上台表演,但還是不習慣在人群中隨意的起舞。
過了一會兒,任真恰好碰到了舞蹈隊的女隊友米雅,閑聊了幾句,米雅偷偷地問她,旁邊的人是男朋友,她羞澀的搖搖頭。而後,那個朋友便主動和程靖坤聊了起來。程靖坤也不抗拒,兩人聊的火熱,任真反倒成了局外人。期間,兩人的笑聲不時傳進任真的耳裏,米雅和程靖坤越坐越近。一支節奏緩慢的曲子想起,本來喧鬧的舞池立刻安靜了許多。有男伴女伴的紛紛摟在一起挑起了慢三。米雅對程靖坤發起主動邀請,“想跳隻舞嗎?”
坐在座位上的程靖坤慢慢地伸出手,米雅一臉期待,不由得做挺了身體。
誰知程靖坤看著米雅說:“抱歉,我又女伴。”然後將手直接伸向了米雅旁邊的任真,露出溫柔笑容,輕聲詢問:“MayI?”
任真猶豫著要不要伸手,小聲說:“我不是很熟練。”
“跟著我就行。”
看程靖坤一臉陽光般的笑容,眼裏透出堅定的光,就讓她能完全信任他,不得不照著他的話去做的魔力。
任真把手小心翼翼的放到程靖坤的手裏,被輕柔的握住,帶到了舞池裏。程靖坤把任真的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他則把手輕輕地搭在她腰間,隨著悠揚柔和的音樂慢慢地搖擺。燈光在兩人身上忽明忽暗,如夢境般不真實。
一開始,任真緊張的不敢抬頭,音樂美,燈光暗,漸漸地放鬆了下來,感覺這一刻的美妙。程靖坤十分享受這一刻,時間仿佛都停止,他又回到了無憂無慮的少年,和心儀的女孩跳一支親密的舞,羞澀拘謹卻又甜蜜無限。
五分鍾的曲子結束,舞池中的人在音樂停下的時候都如同從一場夢境中出來,臉上帶著意猶未盡。
任真和程靖坤回了座位。她的視線無意間瞥見斜前方的座位就挪不開了。那裏緊挨的坐著的兩個人。光看背影,她就可以確定是那兩個人。那條雪紡裙子,她在寢室看過無數遍,那件T恤,還是她陪著那人去本地最貴的精品購物中心買的休閑名牌。她當時還說學生沒必要買這麽貴的,還遭了那人一記白眼,說出社會怎麽能穿的寒酸。現在想來,那人的社會果然和她的社會南轅北轍。
任真神遊的太厲害,程靖坤坐在她旁邊都沒什麽反應。直到眼前晃了五個手指,她才出夢初醒,回過神來。她的臉上還帶著茫然,無措的看向程靖坤。
“看什麽呢,這麽認真?”程靖坤語氣輕鬆的逗她。
她一時調試不過來,隻是搖搖頭。程靖坤順著她的目光,前麵是一男一女,挨著坐著,動作親昵,明顯是熱戀中的學生情侶。再看任真的表情僵硬,像是受了什麽打擊一時間找不著北了。任真嘴上不說,臉上卻寫的清清楚楚,程靖坤心裏大致明白了些什麽。
他拿了飲料杯遞給任真,說:“渴了把,喝點飲料。”
任真一臉落寞的接過杯子,低下頭默默地喝了起來。
“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程靖坤見任真是沒有什麽心情再跳舞了,體貼的說。
任真勉強的笑了笑,跟著他起身出了活動中心。夜風吹來,這一場羅曼蒂克的泡沫就這樣無奈地破滅了。
第二天傍晚,任真收到了杜文萱的短信,說是今天回學校了,問她在哪兒。她回了在學校,杜文萱就讓她去寢室找她,晚上一起吃飯。任真和程靖坤說了一下,收拾了東西就往寢室去。臨走的時候看見那兩個人還如膠似漆的黏在一起。
到了寢室,杜文萱正在收拾行李,看見任真進來就說:“任真,趕緊幫我收拾,東西太多了。”
有著婉約秀氣名字的杜文萱老家在北方古城,是個地地道道的北方姑娘,性格豪爽,做事情也喜歡爽氣,對精細的活就不怎麽拿手也不願意幹。像收拾行李這樣的,她最好就是打開行李箱通通塞進衣櫃,也不管什麽類別,要穿什麽都到裏麵刨,衣櫃亂的跟地震殘骸差不了多少。任真看她又在往衣櫃胡亂塞,歎了口氣,走到她的衣櫃旁邊,杜文萱負責遞,她負責分門別類的整理。
“唉,你怎麽在學校啊?”杜文萱脫離了整理的苦海,來了閑聊的興致。
“我在圖書館看書呢,反正我家近過來也方便。”任真手裏忙活著,邊回答她。
“你現在就開始看書啦,你那成績肯定考得上,著什麽急啊。”大學四年,任真勤勤懇懇的上課複習考試,也就基本得個中遊偏上的成績。杜文萱在外交友廣闊,今朝有酒今朝醉,平時考試抱佛腳也落不到最後幾名。這點,任真還是挺羨慕的,至少她能放開手腳,不像她做什麽都畏手畏腳。
“暑假去玩了嗎?”杜文萱又問。
“去了,泰國五日遊。”
“呦,還出國啦。”
“坐車,走路,拍照,買東西,就這樣。”那個乏善可陳的旅行,她都懶得再提起。
“跟旅行團去的吧,”見任真點頭,杜文萱接著說,“跟旅行團最沒意思了,走馬觀花,導遊就知道帶你去商店號賺外快。我和我家虎子暑假內蒙、新疆一陣走,那才叫天高地闊任我行呢。”
任真嘴上不說,心裏不免暗想,那是你有虎子陪著,我孤身一人哪敢亂跑。
“那邊剛暴亂,你們也不知道怕。”
杜文萱笑了笑,一臉驕傲的說:“不怕,我有虎子。”
虎子是杜文萱老家青梅竹馬的戀人,雖然分隔兩地但是感情越來越濃,到底是有十年積澱。到假期相逢的時候就遊山玩水,頗有遊俠兒的風範。任真曉得緣分這東西羨慕不來,隻是替她高興。
收拾完了行李,任真和杜文萱出了寢室,要到外麵吃晚飯。食堂在沒正式開學菜式少的可憐,兩個人就到了學校外麵經常去的炒菜館。她們沿著後麵的林蔭道往學校大門走,路上人不多,旁邊有小花園,一路上嘻嘻鬧鬧。突然從小花園的那條路走過來兩個人,任真一下子臉色就變了,杜文萱也看清楚了是誰,剛要開口就被任真拉走了。
那家店,她們吃了三、四年,一進門不用看菜譜就直接點了常吃的菜。剛一落座,杜文萱就問:“剛才那兩個是蘇繼彬和金平兒嗎?”
杜文萱是故意問的,金平兒和她們一個寢室住了三年多,她怎麽會認錯,蘇繼彬見麵的次數也不少。
任真低下頭,含糊的說:“大概是吧。”
“什麽大概,你和蘇繼彬分手了?”杜文萱聽了模棱兩可的回答忍不住提高了嗓門。
任真神色更為黯然,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隻是苦澀的比哭還難看,“我也不知道。”
杜文萱看到她一副受氣不敢說的窩囊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音調更高,說:“到底分手還是沒分手?”
任真歎了一口氣,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上個學期還好,一放暑假,我打他電話不接,他的QQ不知道怎麽的也被刪除了。”
“他現在就是要拍拍屁股走人啊,連話都不說清楚算怎麽回事啊?”杜文萱忍不住吼了起來。
任真趕緊拉她,讓她小聲些。而後有些認命的說:“算了,反正原本就不是我的。”
蘇繼彬是數學係的風雲人物,數理學院學生會的體育兼文藝部長,籃球打得好,也是學校的十佳歌手,年年拿一等獎學金。金平兒是中文係的係花,人長得漂亮,還彈的一手好鋼琴。他們因為在學校迎新晚會上合作認識,原本蘇繼彬有意思追她,金平兒因為平常被人捧著慣了,一直曖昧著不答應。蘇繼彬條件出眾哪有那份耐心陪她周旋,結果他就轉而追同寢室的任真。任真從小到大沒談過戀愛,現在條件這麽好的男孩子稍微獻點殷勤,她就答應了。
因為這個還差點成為全班公敵,別人看她條件如此一般根本配不上蘇繼彬。金平兒更是氣憤難平,在寢室處處找她的碴。她膽小懦弱,隻會默默忍受金平兒的頤指氣使,還好有杜文萱看不過去幫著她。
吃完飯,任真要回家,杜文萱要回寢室,分別的時候,杜文萱囑咐她:“你一定要找蘇繼彬問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