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真趕到寢室,杜文萱和金平兒已經吵了起來。隻見大門敞開,金平兒坐在靠陽台的椅子上,杜文萱站在挨著門邊的書桌旁。兩個人個占據著寢室的一邊,擺好了架勢,那姿態表情已經擺好架勢,準備大幹一場。不時有人走過門口,看似不經意,但眼神裏卻是藏不住的幸災樂禍。

一陣沉默之後,杜文萱先發製人,“果然是快2012了,妖魔鬼怪的都跑出來了。這世道真是小三都不知道害臊。”

另一邊的金平兒一臉平靜,一貫的仰頭傲然的姿態,微斜過來的眼神帶著不屑,輕哼了一聲,“2012最該毀滅的就是這樣自以為是的草包。”

“你什麽意思,搶了別人的男朋友你還有理了。有本事你上外麵去胡搞,也算為我們中文係爭光,就會在同學裏作怪,不知羞恥。”

“我不跟你這樣草包一般見識,什麽都不知道就會瞎吼,有理不在聲高,哼。”

“我不知道?那我倒要問問你涵養高貴的金大小姐,你搞上任真的男朋友是怎麽回事了?”

,金平兒瞟了任真一眼,眼神裏充滿了輕蔑,唇邊掛著一絲冷笑,“杜文萱你搞搞清楚,蘇繼彬是先追的誰。我和他的事還不清不楚的時候,任真一腳插進來,以為能麻雀變鳳凰。後來人家清醒了,回頭跟我認錯,我大人有大量就原諒他了。而且,他明明白白的跟我說過了,已經跟任真斷的一幹二淨,不信,你去問問任真,蘇繼彬還搭理她嗎?”

杜文萱轉過去正好落在任真血色全無的臉上,轉過來的表情氣愈加憤怒,狠狠的瞪著金平兒說:“真是無恥。”

金平兒也不示弱,回瞪了她一眼,拿起書桌上的手提包,步履輕盈,姿態高傲的往門口走,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們倆一眼,丟下一句“潑婦”揚長而去。

寢室裏終於又恢複了安靜。

“你跟她吵什麽呀?”任真小心翼翼的開口問。

“你以為我想跟她吵啊?”杜文萱喝完水,喘得厲害,“是她欺人太甚。仗著自己家裏有幾個臭錢,趾高氣昂的,以為誰都要服侍她。中午我睡午覺,她一回來乒乒乓乓的翻衣櫃,書桌,我想忍忍算了。後來電話來了,我一聽就來氣了,什麽親愛的,你過來接我。這對狗男女。”

任真眉頭緊皺,“你別這樣,好歹是同學,這樣多難聽。”

“他們敢做這事就配得上這樣的稱呼。”杜文萱不依不饒。

“你別氣了。”任真在旁邊輕聲勸著。

“我才不生氣呢,拿奸夫**婦的錯誤來懲罰自己,我要麽瘋了。”杜文萱脾氣火爆,來得快去的也快。

“好了好了,那我們去吃飯吧?”任真衝她一笑。

包裏的手機這時候響了起來,任真拿出來一看有些詫異,小心翼翼的到陽台接起來,“喂,師兄。”

“你在哪兒呢?”

“寢室啊。”

“怪不得在圖書館裏找不到你。”

“你在圖書館呢。”

“嗯,我昨天不小心把一本你的書放進書包裏了,我過來拿給你吧。”

“啊,你不用過來了,女生寢室裏的挺遠的,要不我們小花園見吧,剛好在中間。”

“好。”

任真掛了電話,進房間,杜文萱的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已經開了電腦看喜歡的綜藝節目了。任真看她的樣子心裏也輕鬆了起來,笑著說:“我去小花園拿點東西,弄好了給你打電話,我們去西大門那家新開的店吃麻辣燙啊。”

杜文萱正看到高興處,邊笑邊說:“好啊。你有快遞啊,快去拿吧。”

任真走到小花園的時候,程靖坤已經坐在草坪邊的長椅上。他長身玉立,坐著也是線條流暢,隨意的環顧四周,和風景自動融合,在晚霞中成了一副畫。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初遇的時候陽光熾烈,她的眼裏,他周身老是像鍍著一層光。

“師兄。”任真走過去叫他。

程靖坤看見她微笑著站起來,“你來啦。你的書我昨天不小心拿走了。”這本書他昨天收拾的時候不小心當成自己的書拿走了。今天他到圖書館的時間久點完,在平常的座位上沒看到她,一直等到晚飯時間也沒來。其實可以明天再給她,隻是想到這一整天都沒見到她的人,心裏總覺得空落落的,於是正好借還書見一麵。

任真在來的路上心裏一直想著剛才發生的事,風暴雖然過去,驚嚇也散去,一想到蘇繼彬的事,心裏還是堵得慌。魂不守舍的表情正好被遞過書來的程靖坤捕捉到。

“怎麽了?有什麽事?”

任真被他的話點醒,一臉茫然的看著他,迷茫的回答:“沒有啊。”

“是上次在舞會的那對男女?”

任真吃驚的抬頭看他,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他猜中她的事,莫不是他會讀心術。看著她的這個表情已經徹底證實了程靖坤的猜想。任真低下頭,暗自歎氣,或許是她太容易被人看穿,什麽也藏不住。

程靖坤看她情緒低落,提議道:“我陪你走走,這個天氣散步最適合不過了。”任真看吃飯的時間還早就點點頭答應了,兩個人走在草坪與樹蔭間的小道上。

晚霞布滿天空,落日的餘暉照的大地一片金黃,如此良辰美景,任真無心欣賞,隻有惆悵難平。走的累了,兩個人找了木質長椅坐下來。任真一直愁眉不展,程靖坤循循善誘,她就說了些寢室的事。

她們寢室大一的時候是四人標準間,剛開學不久一個外地的同學就因為水土不服退了學,第二年在老家重新考了大學。之後就一直是三個人一間。杜文萱來自北方,比較豪爽,為人大大咧咧,任真和金平兒都是本地人,一開始還適應不了她的處事方式。加上金平兒南方大小姐的脾氣,說杜文萱是粗人,兩個人矛盾不斷,隻是沒有撕破臉擺到台麵上。因為地緣關係,任真和金平兒走的比較近,直到二年級出現了蘇繼彬的倒戈事件,金平兒和任真徹底決裂。杜文萱看不慣金平兒在班裏排擠任真,主動示好,她們就成了掏心掏肺的好朋友。

“今天,她們兩個在寢室吵架,還是為了我,唉。”任真說著說著,心情越發低落。想起在寢室的情景,雖然臨近開學,還有些人沒回來,但是傳播速度也不會緩慢,風言風語馬上就會排山倒海而來,她想起來就覺得眼前發黑。

程靖坤耐心的聽完她的心事,頓了頓說:“這事錯又不在你。”

任真看了看程靖坤露出尷尬的笑容。果然,他不懂女人間流言的威力,當年阮玲玉為一句“人言可畏”香消玉殞,男人聽過也許就是這樣一笑了之。也許別人覺得學校裏的同學講兩句閑話有什麽關係,在社會上有更多的更複雜的事,但是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環境,學校就是她的社會,這到底不是什麽光彩的事。她不像金平兒,有姿色,有家底,有人脈,巧舌如簧,黑的能說成白的。

她的心情沒有豁然開朗,反而更加凝重。

手機響了,任真一看是杜文萱打來的,想是她等得餓了,打來催她去吃飯的。接起來,說了兩句,臉色就僵了。

程靖坤看她臉色不對,掛了電話就問:“誰打給你的?什麽事?”

任真先是木然,而後迅速起身,“師兄,同學在寢室有點事,我得趕緊過去。”

程靖坤跟著站起來,“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任真已經很焦急了,轉身就要走。

程靖坤拉著她的手,看著她說:“我跟你一起去。”

有些人用堅定讓人不容拒絕,有些人用強硬讓人不敢拒絕。任真望著程靖坤的眼睛,琥珀色的瞳仁裏透出的誠懇讓她不忍拒絕。她一時恍惚,說不出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