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靖坤陪著任真到了寢室樓下,一樓有大廳有快空地,擺了幾套沙發,平常學生會、社團的人喜歡在那裏開小會,談事情。
任真剛接到杜文萱的電話,說在寢室門口逮到了金平兒和蘇繼彬,讓她過來趁這個機會說清楚。她看到那三人麵無表情的坐在那兒,心裏亂成一團麻,但也隻能硬著頭皮走過去,幸好身邊還有程靖坤,不知道是他長得高大的緣故,還是怎麽的,這時候走在他身邊好像一道堅實的屏障,再多的風暴也會被擋在外麵。
杜文萱見任真過來,騰一下子站起來,迎上來說:“任真,你不說你找不到那個賤男人嗎?今天冤家路窄,我下樓剛好堵到他。你自己問個清楚,到底誰是小三,不要讓賤人隨便潑髒水。”杜文萱說著,斜眼瞟了金平兒,將最後的話加了重音。
蘇繼彬好歹是學校裏的風雲人物,在人來人往的寢室樓下也不能被人看笑話,落落大方的站起來,走到任真的麵前。
“任真,我以為我的行動已經明白告訴你了,我們好聚好散。我現在跟平兒在一起,希望你不要難為她,也不要說她是小三什麽的,這麽難聽的字眼不應該從你的嘴裏說出來。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蘇繼彬一臉坦然,提到金平兒還略壓低了聲線,正是情到濃處不由自主的深情。
那一刻,任真似被抽離,聽到蘇繼彬說“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還莫名感動了一下,忘記了自己遭受的背叛。她想,一個男人為了心愛的女人背負一切指責與罪惡,全世界都不相信你的時候,他站在背後支持,那個女孩該多麽幸福啊。
任真自然是不可能大吵大鬧,隻是想著怎麽給這場鬧劇結尾,不要弄的大家都難看,吃虧就吃虧點,她是無所謂的。杜文萱想法自是不同,她想著就是要幫任真討個公道。剛要開口怒斥,站在一邊的程靖坤先開了口。
“這位同學,做人要有點責任感,不要搞不定就鬧消失。任真找不到你說分手,一直拒絕我,你這樣害人害己知不知道,社會上要是多幾個你這樣不負責任的人,2012真的要提前來到了。任真,這樣你可以跟我在一起了吧。”
任真被他突如其來的話驚得目瞪口呆,不光是她,旁邊的三個人也是一臉茫然,隻有程靖坤自在的笑著,“你一直說還沒跟前男友說清楚,不想讓別人說閑話,現在算是清楚了吧,還不答應我嗎?”
程靖坤突然伸手摟住任真的腰往自己的身邊靠,低頭在她耳邊輕語,“快點頭。”
任真瞪大了眼就照著他的話機械式的輕輕點了點頭。
程靖坤笑意更濃,轉向蘇繼彬說:“今後我不希望有人用言語或者各種方式騷擾我的女朋友,請問還有什麽事需要說嗎?”
任真的身邊從天而降這等人物,讓所有人始料未及。連金平兒那張永恒不變的冷若冰霜的臉此時也難掩驚訝,蘇繼彬也被程靖坤一席話弄的尷尬不已,不知道他是怎麽鑽出來做護花使者的。
“沒事的話,我們去吃飯吧。”程靖坤淡淡一句不留痕跡就給這次會談做了結尾。
任真有史以來第一次知道什麽叫瀟灑,在被程靖坤牽著走的時候接收到了各處飄來的豔羨目光。從站的地方走到樓門口不過十米,他們攜手在別人眼中好似神仙眷侶踏幾步就會羽化而登仙。還好,她沒有被衝昏頭腦,失了理智,還記得拉上杜文萱。一路上杜文萱非常高興,跟自己打了個大勝仗一樣。直到進了麻辣燙店,點完,坐在座位上等的時候還在大喊痛快。
“你看見沒,那個賤男人和那狐狸精的臉都綠了。”一坐下,杜文萱就迫不及待的說。
任真此刻心情也有些許的雀躍,要是靠她,那種場麵一定是丟人丟到家,聽到杜文萱的話還是覺得不妥,“你別這樣叫人家,都是同學。”
杜文萱灑脫的一揮手,努努嘴,露出不屑一顧的表情,說:“從今以後我一定不會這樣叫他們。手下敗將,以後連提都懶得提。”她轉頭,衝著程靖坤嗬嗬一笑,“還不知道你的新男朋友尊姓大名呢?”
任真眉頭微皺,“別胡說。這是程靖坤,數學係研一,我們師兄。”她轉過頭對程靖坤說,“這是我同學,杜文萱。”
程靖坤對著杜文萱微微一笑,“你好。”
杜文萱也笑,“師兄真是好生俊俏啊。”
鑒於杜文萱說話一向沒遮沒攔,任真是聽得習慣了,就是怕初次見麵的程靖坤尷尬,視線偷偷的轉向了他的方向。還好程靖坤聽了也隻是笑笑,沒有什麽尷尬不快。
“師兄,你怎麽想到來讀我們學校?Y市好大學多的是。”杜文萱心直口快,師大有百年曆史,但也隻在師範類學校是個中翹楚,在綜合類名校雲集的Y市隻屬二流。
程靖坤挑挑眉,笑意不減,“緣分吧,我對師大有種說不清的親切感。”說話間,他的目光不著痕跡的飄向旁邊坐著的任真,像隻是談笑間禮貌的顧及每一個人。
開學的時候,學校周邊的飲食店生意興隆了起來,晚飯的時間人滿為患。等了好一會兒,他們的麻辣燙還沒送上來。程靖坤主動到樓下去催,桌上隻剩下任真和杜文萱。
程靖坤一消失在樓梯,杜文萱就像逮著獵物的獵豹,迫不及待的問:“任真,你在哪兒認識這麽帥的師兄啊?”
任真看著杜文萱兩眼發光的樣子,不禁調侃她,“真該讓虎子來看看你這流口水的樣子。”
杜文萱不惱,反而很配合的用手一抹嘴,做擦口水狀,“如實招來。”
任真把在泰國的遇到又在學校重逢的事簡單一說,杜文萱聽完,雙手一拍,“還真是天上掉下來的玉麵郎君啊。”
任真受不了她滿嘴胡言,故作嚴肅的說:“你能不能不要把這種調戲的話語不停的說出來,才第一次見麵就這麽不正經,好歹也是師兄,你也尊重一下。不是每個人都受得了你這樣大膽的作風。含蓄,明白嗎?要含蓄。”
杜文萱不以為然,“瞧你那矯情的小樣兒,還含蓄。好看就是好看,又不是壞事,怎麽說不得,那是讚美,一般人還聽不著呢。再說,我看這位師兄不像是縮手縮腳的人,他自己還當眾示愛呢,剛才多帥啊。”
任真想起剛才的那一幕,臉上熱度就起來了,眼神也變的不自然起來,“他那是幫我解圍,不當真的。”
人太多,服務員忙不過來,程靖坤自己端著托盤上了二樓,把碗端到任真和杜文萱的麵前。
吃飯的時候,杜文萱一個勁的找程靖坤聊天,他也很配合,氣氛很愉快,兩個熱一問一答的好像課堂提問時間,隻是任真在一旁聽得一頭霧水。
平常找不到人談UFO啊,外星生物的話題。中文係女生居多,大多聊什麽時尚啊,美容啊,在就是女文青,聊傷春悲秋,頹廢啊,難得有人可以聊這些,而且程靖坤基本來著不拒。杜文萱很高興,非要跑到旁邊的小超市買了兩瓶啤酒,說是要和程靖坤把酒言歡。
杜文萱好酒,酒量一般,而且特別容易上臉,喝一點就臉紅,眼神迷離像是醉了般,她就趁著像喝醉的樣子問:“師兄,那你覺得任真怎麽樣?”
任真被針紮了似的猛的瞪杜文萱,任真知道她不是醉了,清醒的很,故意問出這樣的問題戲弄自己。杜文萱不放在眼裏,笑嘻嘻的看著程靖坤等答案。
“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們回去吧。”程靖坤不正麵回答,算是晚上第一個婉拒的問題。杜文萱又裝瘋賣傻的鬧了一會兒才肯起身。
晚餐結束的時候,杜文萱酒意微醺,兩頰微紅,眼神灼灼,笑靨如花的對著程靖坤說:“再見了,程家哥哥。”
任真乍一聽到,頗有些外焦裏嫩的感覺,臉色不覺僵硬。程靖坤倒神色如常,沒對這個稱呼覺得不妥。任真以為她一瓶啤酒下肚,借著酒精發點癡,誰知她在以後清醒的歲月裏還是這樣叫,並且還義正言辭的解釋道:“程靖坤是研究生自然比我們大,我們北方習慣尊稱聲哥,但是我身處南方,入鄉隨俗,就這樣叫了。”
告別了杜文萱,程靖坤要去開車,被任真製止,“你喝了酒,不能開車,現在交警抓酒駕很嚴格的。”
“才一瓶啤酒而已,沒事的。”程靖坤知道任真不知道啤酒對大部分男人而言隻是飲料而已。
任真堅持,程靖坤就妥協,“那好,你陪我走走,酒氣散了再開車好不好?”
任真想了想,覺得此法可行。
夜幕降臨,大學周邊的道路卻開始熱鬧起來,因為學生群體,這裏的地攤也蓬勃發展了起來。有些有商業頭腦的學生也在這裏擺起地攤,賣些價廉物美的衣服、飾品。一塊布,一盞小台燈,把貨攤開就可以營業了。任真和程靖坤地攤一條街慢慢走,不時逛一下小攤。
“這裏和曼穀的夜市很像。”程靖坤看著一個個小小的攤位很有親切感,隻是裏麵的東西風格不太相似。
“我去曼穀沒看到啊。”任真想起了無聊的泰國五日遊,她還是對曼穀的馬路有深刻的印象。
“你看到的不是曼穀的精華。下次我帶你去逛那裏的夜市,什麽都有,好吃的好玩的,保證你流連忘返。”程靖坤說的眼神都亮了起來,在黑夜裏特別有光彩。
路很窄,人越來越多,任真穿著高跟涼鞋擠在人堆裏走的不穩。程靖坤把她拉到背後,讓她抓著自己,他在前麵撥路給她走。
走出了那一條窄窄的地攤路段,程靖坤回頭,正巧觸上任真的眼光。原來她也在看著他,他心裏一甜,嘴角情不自禁的上揚。任真在電光火石的那一刹猛的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好像一個無底洞,落下去就萬劫不複,不敢看他的笑容,怕不一小心深陷下去,無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