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暮雲回來之後,管理權的中心發生了轉移,決策權從總經理室到了董事長室。管理層都在觀望,不輕易的踏進鬥爭的漩渦。下麵的員工更是抱著看好戲的心情,平淡的工作中上頭的風水草動的八卦無疑是最好的閑聊話題。
程家三個兒子,老大在美國另立門戶,老三剛從英國回來,並沒有進入家族企業,隻有老二程靖坤一個人在維港任職。性格方麵,老大謹小慎微,太過保守,老三乖張,風評並不好,隻有程靖坤較為穩重,學曆無可挑剔,相比較起來是最有希望成為繼承人的。程有華對他也比較放心,唯一的不確定就是穀暮雲的意見。但是現在的情勢看來,穀暮雲直截了當的把權力收回,已經給了一個很明確的答案,她並不準備讓大權旁落。這位年輕的總經理會怎樣回應根基深厚的穀董的宣戰,不光酒店,集團內部,以至於本城商界都開始紛紛猜測。
維港總經理室一室平靜,助理、秘書這段時間工作輕鬆了不少,加班的日子一去不複返。最繁重的工作都已經移交給了董事長辦公室,這裏成了一個形同虛設的走過場的地方。一日一日的冷清對程靖坤似乎沒有什麽影響。有人希望他閑下來,不知是被迫還是自願,對於閑散下來還挺接受。常規工作照舊盡心盡力,隻是8小時工作時間之外,再看不見總經理辦公室的燈亮著。
星期五下班前,助理拿著一周的工作報告到辦公室做匯報。程靖坤對著電腦,漫不經心的聽完,轉頭對助理說:“工作完成的不錯,這周辛苦了,好好過周末吧。”
助理心領神會,周末無事,不需加班。
離下班時間還剩十幾分鍾,程靖坤不想裝模作樣的磨蹭掉,吩咐下屬沒事就下班,別在辦公室裏浪費資源。他以身作則的收拾東西,除了辦公室。
領導一走,助理和幾個秘書紛紛放鬆了下來,準備離開的時候閑聊起來。
“總經理最近上下班都巨準時,一分不早到,一分不遲走,也不加班了。”
“是啊,穀董回來以後就一直這樣,你們說這算不算自暴自棄啊。”
小秘書的話一出口,旁邊的人都笑了起來。
已經進了電梯的程靖坤自然沒有聽到那些談話的內容,自顧自輕鬆愉快的下班回家。
學校每個星期五都有總結會,比平時晚下班半個小時。任真坐了公車去超市買完菜,走回家的時候,屋子裏的等已經亮了。她提著兩個大購物袋進門,忘了一眼客廳,程靖坤正坐在筆記本電腦前。
聽到開門的聲音,程靖坤轉頭,看任真手上拿著東西,立馬起身走過去接過來。他在照顧女性的紳士風度上一直做得很完美。從她手上接東西的動作再自然不過。
“你今天怎麽這麽早?”任真嘴上這麽問,臉上已經忍不住笑開了,心情很不錯。自從搬到了這裏,她就開始研究做菜。以前在家的時候,十指不沾陽水,現在摸索著洗手作羹湯。隻是,他下班的時間晚,有時又要加班,能一起吃晚飯的時間也還是少的可憐。
程靖坤把東西放到流理台上,轉頭回答:“星期五大家都沒心思工作,沒什麽事就讓他們早下班了。坐在那兒沒心思幹活,還浪費辦公室的電。”其實他心裏想的是早些回來和她一起吃晚飯。
任真心情明顯的愉悅著,平常兩個人上下班時間不一樣,他又不讓她餓著等,難得有機會一起吃晚飯。她進衣帽間換成居家服,頭發挽起來,到去廚房準備晚飯,臉上的笑容沒有消失過。
小小的廚房一時擠進了兩個人頓時顯得有些擁擠。程靖坤一直在任真身邊打轉,高大的身影成了阻礙,還偏偏越貼越近。任真切菜,拿作料覺得不便,終於對程靖坤開口:“你去客廳玩吧,這兒太擠了。”
“擠嗎?我怎麽不覺得呢。”程靖坤假裝若無其事,貼在任真的身後,享受著油煙味中的親昵。
“哎呦,”任真小聲慘叫,她正在煎排骨,油鍋裏的油濺到了手背上。她轉過頭斜瞪著身後的人,扁著嘴說:“都是你。”
程靖坤也是一驚,緊接著皺起眉頭,牽著她的手道旁邊的水池衝冷水。其實隻是一小滴油,任真隻是想借此讓他離開廚房,沒想到,他一臉嚴肅,感覺很緊張,她隻好解釋:“沒事了,沒事了。”
“小心一點。”程靖坤這才放手讓她回去做菜。
“都是你,堵在這裏,害我拿東西都不方便,出去出去。”任真不示弱的將程靖坤趕出廚房。
任真吵了兩個蔬菜,外加一碗番茄蛋湯,一桌晚飯就完成了。她是新手,剛開始學習,菜的味道隻能說一般。她一度擔心吃慣了外麵大廚的精致菜肴,會吃不慣粗茶淡飯。還好,程靖坤吃的很香,說家常菜這個水準不錯了。任真的心也放了下來,本來就是為了他做的家常味道,如果真的精致如外麵賣的,那不就又失去了意義。
吃完飯,程靖坤動手洗了餐具,任真也像做菜的時候他黏在身邊似地粘著廚房,熱戀中的人總是再多的時間也覺得不夠。
冬夜漫長,天早就黑了下來,沒有出去的打算,任真和程靖坤就在客廳抱著筆記本電腦看電影。程靖坤選好片子對任真說,帶她領略一下家鄉的氣息。任真沒多想,就說好,結果看得就是泰國最新上映的鬼片。
任真屬兔,天生膽小,容易受驚,對神鬼妖怪一點抵抗力沒有。程靖坤一開始沒有明說是恐怖片,等劇情漸漸緊張起來,她才發現被騙了,想說不看已經來不及了。無奈之下,隻好緊緊的靠著旁邊的程靖坤,剛好中了他的圈套,還在一邊好心的安慰她,“不怕啊,都是假的。”
“能不能不要看了,我害怕。”任真忍不住說,聲音有些發虛。畫麵並不可怕,沒有令人惡心的可怕場景。相反還是一個有點淒美的故事,隻是女主不是凡人的身份揭穿以後,她就不可控製的還是覺得害怕。
程靖坤手臂圈緊了些,拍著她的背說:“快完了,電影不看結局不是白看了嗎?不怕,有我在呢。”
他話還沒說完,屏幕上就是一個鬼魂突然出現的鏡頭,嚇得任真低頭往他的懷裏鑽,他剛好迎合,一臉得逞的笑意。他也不再是少年,但這樣的伎倆雖然幼稚但還是異常甜蜜。
鬼片的後遺症就是任真一整個晚上心神不寧,寸步不離的粘著程靖坤。好不容易等到睡覺的時候,她鑽進被子裏蒙住頭不敢動彈。程靖坤從浴室裏出來,看到**被子隆起了一團,其他什麽也看不見,心中暗笑。他輕輕的掀開被子,任真蜷縮成一團窩在裏麵不敢抬頭,他忍住笑意說:“不怕悶死呀。”
任真臉色僵硬,硬扯出笑容,看著格外不自然,“不怕。”她說的是實話,現在不是怕悶死,而是腦海中剛才影片中女鬼的影像不斷浮現,比起看到的時候,此時的回想更加讓她不安。
程靖坤見她這麽說,關了房裏的燈睡覺。安靜了片刻,**輕微的震動,任真還是抵擋不住內心的恐懼,挪動著靠近,緊貼著程靖坤的背叫:“靖坤。”
聲音很輕,微微的顫動,像是一根羽毛柔柔的刷過程靖坤的心尖,若有似無的撩撥。
“我害怕。”任真又貼近了一分,黑暗更加劇了她的恐懼。
程靖坤轉身,看著任真的眼神就像是暗夜裏捕食的獵豹,而此刻瑟瑟發抖正是任他宰割的小羔羊。他伸手將她摟進懷裏,在她耳邊低聲問:“睡不著?”
任真似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牢牢的抓住,點了點頭。溫熱的懷抱,熟悉的氣息她感覺到了一層保護,總算是有了安全的感覺。脫離了鬼神的恐懼,卻沒有意識到另一種危險氣息的彌漫。
“沒關係,我幫你睡著。”
沒有語言,也不安靜。支離破碎的呻吟與濃重的喘息在房裏縈繞。
“靖坤。”
程靖坤滿身薄汗,抬頭看向任真的臉,從眉心到耳根蔓延開的紅暈,身體不由自主的微仰起,不自覺的繃緊。
他的眼神越發深邃,氣息越發濃重,猛然低頭咬住她小巧白嫩的耳垂,咬著牙說:“忍著。”
這是一個矛盾的男子,而隻有最親近的人才能發現。何時何地他都是溫潤有禮,讓人放心信任,受到尊重,受到保護。隻有在這個時候,身體裏突然釋放出霸道,完全的自我。這時候,他是主宰,至高無上,不容辯駁。
**褪去,總會有那麽一點倦意。任真借著疲倦沉沉的睡去,程靖坤回神之後,滿意的笑了。她剛住進來的時候,到了陌生的環境還有一點認床,失眠、睡不安穩是常有的事。而他身體力行的幫助成了她睡眠的良藥。而她不顧一切的投入成了他人生的解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