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離開南星製藥廠後,按趙衛國的意思,到其他幾個企業轉了轉,沿著新建的環城大道兜了大半個圈,駛上了去天馬市的路。剛才還是陽光明媚,車開出不遠,一大片大片的烏雲就把太陽給遮住了,空氣變得沉悶起來。

坐在前麵的孟楚庭說:“又要下雨了。”

趙衛國“哦”了一聲。幾天前自省城下來開始到現在,他的心一直都是沉悶的,沒有一個晚上睡好覺。

吳永平好像覺察到了什麽,問:“趙書記,你在想什麽?”

趙衛國裝著若無其事地說:“我在想,為什麽這段時間南水連連出事?”

吳永平愣了一下,說道:“這個問題我也一直在想,可想不出答案!”

趙衛國說:“我是擔心啊。這麽做是不是太欠考慮了,常言道:摸了石頭才過河,我們這樣,不知深淺地就過了河。是不是太莽撞了?”

在趙衛國的話裏,並沒有指明那件事做得太欠考慮,吳永平心裏明白,但也裝著糊塗說:“趙書記,你的擔心是對的,我也很擔心啊。這個問題上,我如履薄冰,說不定哪天腳下的冰碎了,我就一頭栽了下去,永遠都爬不起來了。但我們不做也不行,每天等嗎?等到哪一天呢?等的時間越長,問題就越多,矛盾越激烈,改革嘛,就必須要嚐試,在這方麵,你早就是我的榜樣了。”

趙衛國不再作聲,他知道,事情已到了這一步,他多說也無用。吳永平繼續說:“我有時候在想一個問題,南水有6萬多下崗職工,據我了解,下崗職工中有一半以上的人都已通過各種徑找到工作了,他們對自己原來的企業來說是下崗職工,但他們自己重新上崗的事實而言,他們就不是下崗職工了。我想,我們目前所做的工作,我們所要完成的艱巨任務,就是讓下崗職工這一詞從我們的生活中消失,讓他成為曆史。”

一陣雷聲剛過,傾盆大雨就下了下來。豆大的雨點打在車子的擋風玻璃上,發出沙沙的聲音。趙衛國望著那漫天大雨說:“這雨可來得不是時候呀,和一個月前的桃花汛的大雨一樣大呢!”

吳永平望著這來勢凶猛的大雨,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場驚心動魄的桃花汛來,正是那場大洪水奪去了潘武偉的生命,南水與天馬的幾處江堤幾乎被洪水衝垮,市中心都幾乎被洪水淹沒,就是現在回想起來,他還是心有餘悸。

車到天馬市,已是下午4點多。這時雨也停了,陽光從雲隙間直射下來,形成一幕雨後的奇景,吳永平可沒有心思欣賞這景色,盡管車內開著空調,但他仍感到了一陣悶熱,解開了襯衣的領扣。

天馬市原來隻是一個縣,經趙衛國大力改革之後,經濟蓬勃發展,後改為縣級市,仍屬南水市管轄。

車隊直接駛進市政府大門,見市政府辦公大樓前早已經站了不少人。車子停穩後車門一開,市長胡泛笑哈哈地迎了上來,握著趙衛國的手:“趙書記,哦不,應該是趙主任,您要來也要提前打個電話通知我呀!我也好有個準備。”

事實上,他早就得知了市領導和趙衛國要下來視察的消息,在市委車隊離開源頭的那一刻,他就已經做了一些安排。雖然趙衛國已經是省人大副主任,但他那麽叫,一來顯示親熱;二來也顯示出趙衛國在他心底的位置;第三,似乎在告訴吳永平,他和趙衛國還是有一定距離的。

接著,他握著吳永平的手說:“吳書記,我們可早就盼著您來了呀!”

吳永平說:“胡市長,我們和趙書記來是看看你們市裏的發展情況,隨便檢查一下你們的防汛工作。怎麽樣,各項工作還到位了吧?”

胡泛說:“吳書記,該到位的都已經到位了,我們哪敢掉以輕心?一個多月前的那場桃花汛,我們至今都不敢忘呀?防汛工作一直是我們的重中之重呢,為此,我們還專門抽調出一筆專項資金,用來做預防!”

吳永平微笑著說:“這就好,這就好!市裏可比不上你們,想抽出20萬都很困難,說出去都沒有人相信。”

聽了這話,孟楚庭看了看趙衛國,見趙衛國的臉上並沒有什麽不快,而旁邊站著的幾個市領導,臉上似乎有些掛不住了。市電視台的攝影師急忙將鏡頭移開。

趙衛國看了看歡迎的人群,問:“國建呢?”

胡泛說:“他馬上就到,馬上就到。”

趙衛國笑著說:“該不會又是什麽急事吧!”

胡泛陪著小心:“趙主任,您也知道的,他這個人一向把工作放在第一位,這不,隻知道你們去了源頭縣,又不知道你們臨時會來,本來我和他正打算去源頭縣見你們呢。”他分別看了看趙衛國和吳永平:“趙主任、吳書記,這次到天馬來,你們可要多多指導指導我們的工作呀!”

趙衛國說:“這話你對吳書記說吧,我老了,不中用了,思想也趕不上潮流了,”接著他又對吳永平說:“吳書記呀!這兩縣三市都歸你管,要管的事情實在太多了,你可要多注意身體來是啊,千萬不要累著了呀!”

吳永平沒有說話,隻是微微笑了笑。這個時候,一輛黑色的別克從外麵駛了進來,從車內鑽出天馬市市委書記張國建。

張國建疾步來到吳永平和趙衛國的麵前,臉上充滿著自責,“趙書記、吳書記,實在是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們這麽快過來,正打算和胡市長明天去源頭縣接你們呢。”

他並沒有改口叫趙衛國為趙主任,而是像原來那樣稱呼趙書記。當然,他有他的想法,隻要南水的蓋子不揭開,任何人都無法撼動他的位置。半個月前有消息下來,說他會被到調到另一個地級市去任副市長。這是他去上麵活動了一年多的結果,也是為自己安排的一條退身之路。

“現在知道了也不遲。”趙衛國笑著說。盡管他早已是省人大副主任,可是聽著這些昔日的手下幹部一個個都叫他趙書記,依稀之間他仍然是南水的市委書記,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滿足感。

張國建和吳永平握手的時候,目光閃爍不定,口中說著一些客套話。自從吳永平調到南水市後,他就根本沒有把這位新書記放在眼裏,盡管如此,但場麵上的事還是要應付一下。他堅信,吳永平就是有再大的能耐,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對南水問題有所突破,隻要他離開南水,就等於脫離這個深泥潭了。

張國建微笑著說:“趙書記、吳書記,你們一大早趕到源頭縣,又趕到這裏,一定累了,我已經替你們安排了休息的地方。”

趙衛國擺了擺手說:“先不要休息,我想和吳書記他們去看一下新建的江堤,以前市財政每年拔的防洪專款就有好幾百萬,你可別告訴我說用在其它方麵了。”

張國建愣了一愣,瞬間反應過來:“怎麽會呢,就是有天大的膽也不敢呀,趙書記您在任的時,一再告誡我們不但要注意建設,而且必須專款專用,這不,今年天馬市的建設費用就高達8000多萬,再怎麽樣,防洪專款是絕對不能亂用的。”

吳永平這才明白趙衛國要他陪著一起下來的真正用意了,看著趙衛國和張國建的一唱一和,他覺得沒有必要開口說話。趙衛國無疑在告訴他,南水市各級部門財政的虧空,全花在基層建設上。

張國建和另幾位市裏和領導和單位的頭頭握手後,和胡泛一起引著眾人進了市政府會議室的休息室。

在市政府休息室坐了一會兒,一杯茶還沒有喝完,趙衛國便起身說去江堤上看看。

在天馬市幾個領導的陪同下,一行人來到江邊。吳永平、趙衛國並肩站在新建的一段沿江大堤上,以這條江為界的西邊是源頭縣,隻見莊稼一片翠綠,房舍一片整齊,四通八達的公路將田野、房舍成一塊一塊的美麗圖案。

在江水的東岸是天馬市新建的防水大堤,堤下是一片沙土,再也見不到昔日的房舍、田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工地的繁忙景象,來往如梭的水泥車,十幾台鏟車和吊車,以及那些低頭忙碌著的工人,無不宣告著這項工程的浩大。

再遠處就是碧淨的江水,奔騰的江水在這裏湧動、回旋,休息片刻後又浩浩****地向東流去。

一個多月前的桃花汛特大洪水破堤後,這一帶成了一片汪洋。洪水退後,變成一片廢墟。災後重建家園的工作開始,吳永平果斷地采取措施永絕水患,他決定在距離老堤的西邊的1.5公裏處,重新修建一處牢固的新堤,並且在江的兩邊封山育林,保持水土。在資金問題上,市裏隻給了天馬300萬,但工程的估價是3000萬,剩下的缺口,都留給天馬了。

趙衛國看到這些,不由衷地讚歎吳永平。如果以前自己采取了這樣的措施,也許曆年的洪水就不會帶來那麽大的破壞力,他為自己的工作失誤感到內疚。每年花那麽多錢,在老堤上修修補補,解決不了實際的問題。他想,也許是自己太急功近利了,隻想看到一座座高樓大廈平地崛起,一座座橋梁飛渡天塹,這些東西被燈紅酒綠裝點綴著,顯示出城市的輝煌,也帶來了自己的榮耀。

腳底下的大堤,它默默無聞地伏在大地上,蜿蜓伸展在寧靜和祥和之中,沒有燈紅酒綠的裝點,沒有人對它發出讚歎,但是它卻給了一方的安定,帶來了一方和幸福。想到這裏,他的心砰然激動起來,真誠地說:“吳書記啊,你做了一件大好事啊,我在南水十幾年都有束手無策的問題,被你一道圍堤就解決了。每年幾百萬的錢,都浪費在了老堤上,洪水以來,天馬還是照樣被淹。”

吳永平謙虛地說:“趙書記,你別誇我了,我也是被洪水逼出來的。沒有那場桃花汛,也許這時還是原來的樣子。在圍堤的建設資金上,市裏實在是沒有辦法。”

張國建在他們身後不失時機地說:“我們也是沒有錢,自己籌資了一部分,又向銀行貸了一些,原定投入資金是3000萬,但是依目前的情況,要想達到吳書記指示的高度,保守估計,還需要1500萬。”

吳永平似乎吃了一驚,“不是兩米二的高度嗎?怎麽要那麽多?”

張國建笑了一下,“吳書記呀,這江兩邊都是沙土,堤岸都是虛的,就像建十幾層的高樓一樣,要打好基礎才行,4500萬隻是保底數字。”

“有道理!”趙衛國說,“可是我聽說對麵源頭縣修建江堤,隻花了2000萬,不也照樣擋住了桃花汛?”

張國建指著對岸說:“他們和我們這裏不同,水都是對著我們這裏衝過來的,要是換成衝向他們那邊的話,早就塌了!”

“嗯!”趙衛國看著暗流湧動的江水說:“要是資金有困難的話,打個報告上去,我向省裏爭取一些。這可是造福社會與人民的好事,隻要把事情做好,花再多的錢也是值得的。吳書記,你說是吧?”

吳永平沒有說話,隻微微點了點頭。站在他們身後的那幾個市領導,大都將目光注視著他們兩個人,也有人對不遠處的圍堤工地感興趣。

趙衛國看著遠處鬱鬱蔥蔥的樹林,由衷地說:“你在江的兩邊大力封山育林,這才是真正的造神福後代的好事呢。”

吳永平的目光很遙遠,他輕聲說:“保護環境一直是世界性的大問題,早該引起我們的高度重視了。恩格斯說過,人類對於自然界的每一次摧殘,都要遭到自然界殘酷報複,我們不能太貪婪,再向自然界殘酷索取了。就說眼前的這條江吧,是幾百年,幾千年甚至上萬年自然形成的,它形成了就有它的道理,有它的作用。而我們呢,為了自身的生存,去破壞它,在江的兩岸大肆砍伐,破壞生態平衡,結果怎麽樣?終於遭到自然界的報複。所以,我們隻能向自然讓步,和自然和平相處。”

趙衛國讚同地說:“你說得對,在環境保護方麵,我們是得下大功夫,我們欠大自然的賬太多了,我們一定要一點一點還呀!”

一旁的孟楚庭、胡泛、張國建等人都被兩個書記的高論深深地感染了,他們不禁感慨萬千。

吳永平笑著對張國建說:“張書記,我也知道市裏給你們300萬,實在太少,可是眼下真的沒有辦法。”

張國建說:“吳書記,我們也知道市裏困難,您放心吧,我們不會再向市裏要一分錢。”

胡泛的話顯得更有底氣:“吳書記、趙書記,請你們放心,我們確保新修的大堤在梅雨季節到來之前完工,我們絕不敢掉以輕心。人力、物力和財力,我們都有安排好了。隻要洪水一到。我們就全力以赴。有我們在,就有天馬市在。”

一行人沿著江堤往前走了一陣,夜幕在不知不覺之間漸漸降臨了。

下了江堤,天馬市政府的車子在前麵帶路,來到一座別具特色的酒樓前。下了車,吳永平見酒樓的招牌上那鴻雁酒樓四個字,筆法蒼勁有力,似乎在哪裏見過。一定是出自名家之手,走近前一看落款,竟是他的嶽父。

趙衛國見吳永平望著那酒店的招牌,便低聲說:“10幾年前鄧老下來視察的時候,也曾經在這裏吃飯,吃到這裏的一道特色菜,大為叫好,老板是個乖巧人,趁機求鄧老寫下了那幾個字,那可是金字招牌呀!”

鴻雁酒樓是天馬的一家有名氣的酒樓,它西靠通往省城的高速公路,東臨浩浩江水,北邊和南邊是眾多的鄉鎮企業,天馬鎮企業的崛起給鴻雁酒樓帶來了滾滾財富,高速公路的建成通車更是給它帶來了無限希望。

老板早已得到通知,心裏非常高興,掙錢是小事,能夠讓省裏的領導、市裏的領導來這裏坐一坐,就是他無限的榮耀了。10幾年前那位省領導留下的四個字,不知道給他帶來了多少利潤。

吳永平一行被老板熱情地領到二樓的一間的小廳,廳裏已擺好了桌子,桌麵上擺滿了一盤盤極具特色的誘人酒菜。吳永平、趙衛國等人在胡泛、張國建的熱情招呼中入坐。

趙衛國自然坐在最上首,吳永平和孟楚庭一左一右坐了,其他人則各自按職位大小坐了下來。

趙衛國指著桌中間那盤特色烤雞說:“這就是鄧老最喜歡吃的特色菜,別看普普通通的一盤烤雞,裏麵的文章大著呢!光配料就32種,還要經過16道製作工序,據說是從皇宮內流傳出來的,這道菜的菜名也很特別,叫七彩金鳳凰!來來來……”

盤內還撒著一些細辣椒末和香蔥,紅綠色與烤雞的金黃色搭配得很恰當。吳永平夾了一塊雞肉放入口,頓覺肉味香酥可口,一股奇怪的香味順喉而下,果然是道好菜。

胡泛、張國建分別敬了趙衛國和吳永平的酒,又說了一些場麵上的客套話。其他人則各自尋找對象相互敬酒,氣氛顯得很融洽。

趙衛國一副很高興的樣子,微笑著與諸位碰杯,碰杯後放到嘴邊抿一口,含笑望著對方。與他碰杯的人說了一句“老書記請自便”,一口幹了杯中的酒。

他低聲對吳永平說:“這人年紀大了,要控製酒量,喝多了會傷身體的,要是換在幾年前,我來者不拒呀!來來來,我們幹一杯!”

明明說不能喝多,轉口卻要幹一杯。吳永平笑了一下,說道:“趙書記,您是老前輩,我在工作上有什麽做得不到位的地方,還請您多多批評呀!我想和孟市長共同敬您一杯,以表示您對我們市的關懷!”

孟楚庭端起杯朝趙衛國看了一眼,見趙衛國微微點了點頭,便陪著吳永平,一口將杯中的酒喝了。

酒過三巡,話也就多了起來,見孟楚庭低頭和趙衛國說著話,吳永平便大聲對胡泛說:“我說胡市長,你們的鄉鎮企業搞得這麽好,怎麽每年財政收入隻有哪麽一點?”

胡泛望了望坐在旁邊的張國建,說:“天馬市的鄉鎮企業看上去搞得可以,其實還不是空架子,能夠勉強支撐著不倒就不錯了。”

雷新明在旁邊笑著說:“胡市長可是一個明白人,全市的鄉鎮企業和外資企業,都在他的肚子裏裝著呢。”

胡泛嘿嘿地幹笑,“如今企業競爭性太強,還要與世貿接軌,他們也不容易呀。”

張國建也說:“去年一年天馬市財政收入不過一個多億,各方麵都得花錢,吳書記,我們也是沒有辦法。”

望著這兩個人哭窮,趙衛國微微一笑,不加置否,隻說:“來,喝酒,喝酒!”

酒席過後,張國建和胡泛說是已經安排了休息的地方,但趙衛國興致勃勃地說是要看一下企業的情況。

張國建和胡泛便領著眾人,來到旁邊的開發區,參觀了一下幾家效益“較好“的企業。每到一處,那些企業的廠長無不叫苦不迭。吳永平心裏清楚,這一切,都是做給他看的。

參觀完後,他們謝絕了張國建和胡泛的挽留,驅車趕回到南水,到達南水已是晚上12多了。

到了市內,趙衛國突然說想再去看一看倒塌的大橋,吳永平和孟楚庭相互望了一眼,都沒有說話,司機見沒有人吭聲,方向盤一轉,車子往大橋那邊而去。

後麵的車子見狀,雖弄不明白是怎麽回事,卻也跟著來了。

幾輛車子在橋頭停住,趙衛國出了車子,往前走過去。夜風習習,吹得人身上有些涼意。後麵幾輛車子出來的人,都沒有走上前,隻在不遠處站著。

孟楚庭見趙衛國要往大橋倒塌的斷裂處走過去,忙上前幾步,拉著趙衛國關切地說道:“趙書記,小心點,這地方不踏實!”

趙衛國停住了腳步,望著垮塌的那些地方,“自從這橋倒了之後,我的心裏一直都不踏實呀!怎麽會出現這種情況呢?”

倒塌後的大橋已完全清理了,一時之間也不可能重建,但那些倒塌的地方,鋼筋和水泥仍然曝露著,給人一種無盡的滄桑感。

受大橋倒塌的影響,南水市南北的交通暫時壓在了另兩條老橋上,雖說市裏臨時決定抽調一部分大船進行輪渡,但解決不了交通方麵的根本問題。

浩浩的江水奔騰著從這裏流向大海,站在橋邊,吳永平和趙衛國的心久久不能平靜。雄偉的跨江大橋不見了,城市少了一道美麗的風景線,南北交通的切斷,給人們的生活、經濟發展帶來很大的影響。

吳永平望著有些渾濁的江水說:“趙書記,我們現在應該考慮重新修建跨江大橋了。”

趙衛國說:“是呀,可是要修建的話,至少要花好幾個億呀,現在哪裏來那麽多錢呢?吳書記,我在任時把那些錢都花在建設上,留給你一個爛攤子,現在想起來,真有些後悔。”

吳永平點點頭說:“我想召開常委會,先把這個事確定下來,不管多大的困難,都要盡快把橋修建起來。開工修建大橋那天,還得請您來奠基。”

趙衛國堅決回絕:“跨江大橋倒塌後,我就從心底發誓,不再參加任何奠基剪彩活動,那是堵在我心頭永遠的痛呀。”

吳永平知道他心裏難過,就不再堅持。他怕趙衛國心裏難受,勸說:“趙書記,我們回去吧,你放心,不要多久的時間,跨江大橋就會重新建起來。”

趙衛國扭頭問:“大橋調查的情況怎麽樣了?那個宋衛平和何德能抓到沒有?這兩個人是關鍵啊!”

吳永平回答說:“暫時還沒有抓到,市公安局的人正在全力抓捕。”

趙衛國點頭認可:“一定要抓到這兩個人,把這件事徹底弄清楚,我見不到事情結果,這顆心都永遠這麽懸著,不安哪!”

吳永平見橋邊的陰暗處有一些人影晃動,也不知道是什麽人,便對趙衛國說道:“趙書記,您身體不太好,這江邊風太大,當心著涼,我們還是回去吧!”

趙衛國點了點頭,無限深情地望了一眼大橋,返身往回走。

三個人先後上了車,向市中心方向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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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駛進湖濱賓館,送趙衛國進房間後,其他人打著哈欠各自驅車離開。

坐在車裏,徐厚德一點困意也沒有,在天馬市的時候,他就給家裏去了一個電話,說回不去了。他拿出手機,打通了林小萍的電話。

在電話裏,林小萍的聲音很散漫,好像已經睡了。徐厚德的眼前仿佛出現了一幕奇景,林小萍穿著半透明真絲睡衣,正媚眼如絲地望著他。想到這裏,下麵頓時有了反應。

他低聲說道:“你現在馬上起床,20分鍾後我的車就到你的樓下了!”

20分鍾後,車子在一處小區門口接了林小萍,來到一家地點偏僻的賓館門口。

徐厚德拉著林小萍的小手下車進了賓館,走上樓去,進入已經安排好的房間。他走到沙發旁坐下,伸了一個懶腰,見林小萍穿著一身黑色的連衣裙,襯托出身體的玲瓏曲線,便上下打量著,嘴裏發出欣賞的聲音:“嘖嘖,真是一個尤物,我怎麽早沒發現你有這麽漂亮,這麽讓男人勾魂。”

林小萍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那裏發愣,眼睛不好意思地左顧右盼,輕聲說道:“要不我坐下吧。”

徐厚德才回過味來,連忙一把將林小萍拉過來,坐到自己腿上。由於坐著的緣故,裙子又縮短了不少,露出一大截白皙豐潤的大腿,他笑咪咪把手搭在她的大腿上,慢慢撫摩著,說道:“其實女人的大腿是最性感的部位!”

接著,他換了一個話題,問道:“你今天一早去見吳書記,有什麽進展沒有?”

林小萍嬌笑著:“才剛見上一麵,哪有那麽快的,再說,他可不像你……”

徐厚德的手隔著衣服摸著林小萍的胸部,似乎有些吃醋地說:“不像我什麽,說呀!”

林小萍咯咯地笑著,“他可不像你這麽色,要想勾上他,得花點心思才行,萬一太急的話,我怕壞了你的事。”

徐厚德正色地說:“機會我給了你,能不能把握就看你自己的了!”

兩人調笑了一番,脫了衣服進入浴室洗鴛鴦浴,肉體的摩擦觸發了本能的欲望。

徐厚德感覺差不多了,就把林小萍拉起來,摟著她的的屁股,俯到她耳邊小聲說:“林校長,等下我會讓你很舒服的!”

林小萍當聽到徐厚德說道“林校長”的時候,冷不住在心裏打了一個寒戰,徹底失去了女性的尊嚴和勇氣。在學校裏,她是一個被人尊敬的副校長,工作能力是有口皆碑的,而在這些男人麵前,她卻象一個**一樣被人玩弄,還裝什麽淑女呢。

她看著徐厚德一臉壞笑地看著她,整個人徹底崩潰了,瘋狂地扭動著身體。

窗外夜空的星星還在眨眼,也許他們都無法繼續看著在這間房子裏發生的一切。房子裏的呻吟聲音此起彼伏,這是一個不眠之夜,誰都在揮灑著汗水,享受著**的**。

徐厚德在林小萍的體內發泄完欲望之後,衝了一個涼,舒服地躺到了**。

此時,林小萍仍在浴室裏清理自己的身體,徐厚德光著身子半躺在**,回味著剛才那**迭起的時刻,對眼前這個女人感到非常滿意。被他玩過那些的女人,要不就是太嫩不懂**技巧,要不就是在敷衍他假裝**,想不到眼前這個如此誘人的性感尤物,可是一個不折不扣的人間極品呀。他盤算著以後怎麽將林小萍長期占為情婦,想到樂處,不禁笑了出來。

林小萍在噴頭下清洗著自己的身體,剛才**的餘溫仍然在體內**漾著,引領著她的手劃過那些敏感部位,這些地方剛才都留下了屋裏那個男人的痕跡。

依稀之間,她好象做夢一般,腦海中閃過這幾年來跟不同男人的****情景,讓她無法相信自己居然變成如此****的女人。她非常希望回到那個清純的年代,但她知道一旦走上這條道路她是無法回頭的。外麵的男人是這個城市的領導,她不知道以後會跟他怎麽樣,也許就這樣成為他的情婦,得到她夢寐以求的權力,可是得到後又能怎麽樣呢?那是她真正想要的嗎?

人生就是一場遊戲,在這場遊戲中,她被一個個男人傳遞著,由低到高。隨著接觸的男人層次不同,她的社會地位也在悄然發生改變。有時候,她是一件禮物,被一個男人送給另一個男人。而現在,她卻成了一把權利鬥爭中的利刃,被這個男人利用著,刺向另一個毫然不知的男人。

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無法理出一條清晰的思路,無法把握真正屬於自己的人生,隻能走一步算一步。關鍵是她已經喜歡上了這種讓自己生活在虛幻中的日子,在男人的懷抱和驚歎中自我滿足,體現女人美麗的價值。

記得有一個男人曾經說過,女人的價值是在男人那裏得到體現的。也許那個人說得對,她仔細一想,雖然那些色咪咪的目光表麵上讓她有些討厭,但歸根結底,她是喜歡那些目光的。那些目光證實了她作為一個女人的吸引力。這是一種虛榮心最大的滿足,比那些在光天化日之下過的生活更讓人興奮。上班下班,照顧家庭,她已經感到有些厭煩了。也許隻有在瘋狂的肉體**之中,她能成為真正的女人。

她身上裹著一條浴巾走出浴室,微笑著擺了幾個迷人的pose。徐厚德的眼睛頓時眯成了一條線,對她招招手,她順從地上床蜷曲到他的懷裏。他把浴巾扯到一邊,欣賞著她那曼妙的身軀。

徐厚德把她的臉抬起來,用舌頭舔著她的嘴唇。她閉上眼睛和他接吻,剛才的瘋狂來得刺激而激烈,卻沒有讓她好好享受到親昵的感覺。

感覺到林小萍身體的反應,徐厚德很滿意自己的挑逗技術,他知道現在這個女人很想要什麽,但他還不想這麽快,他喜歡慢慢地玩弄女人。就象品酒一樣,慢慢的品,細細的品,才能品出味來。

林小萍感覺到體內有一種原始的渴望,驅使她更加靠近這個還有些讓她厭惡的男人,恨不得整個將身體貼到對方身上。她雙手緊緊抱著徐厚德,欲火的灼熱已經讓她分外難耐,不禁輕輕地呼喚著。

就在這個時候,徐厚德的手機響了,他一看上麵的來電號碼,立即一把將林小萍推開,低聲叫道:“你到浴室去,把門關上!”

林小萍知道徐厚德不想讓她聽到他的對話,便知趣地起身進了浴室,帶上了浴室的門,但她留了一個心,並未完全關嚴,還留了一條縫。

她聽到徐厚德低啞的聲音在說話:“……什麽?怎麽會這樣,不是已經處理好了的嗎?有人去調查了?……啊!?你們怎麽處理不幹淨呢?現在問我怎麽辦,我知道怎麽辦?也不看現在是什麽時候,那些人都是一群糞桶……我不管你用什麽辦法,一定要處理好……至於那兩個人,萬一不行的話,就……對對對,絕對不能落下把柄給他們……但是千萬記住,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走那一步,如果每個人都那麽處理的話,別人都寒心了,會主動向他們靠攏的……對對對……要慎重……要慎重……”

到後來,聲音更低了,林小萍也聽不清,她索性關上門。過了一會兒,聽到徐厚德叫道:“你出來吧,沒事了!”

她來到徐厚德的身邊,剛坐下來,他突然喘著粗氣,一把將她放倒並撲在她的身上,瘋狂了一陣之後,如一灘爛泥一般癱倒在她身上,她已經感覺不到他身體的重量,兩人就這樣相擁著,昏昏沉沉地睡去。

當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射進臥室的時候,林小萍已經醒了,她睜開眼睛第一眼就是旁邊睡得跟豬似的男人。身體肥胖,腹部贅肉一圈圈的,頭頂微禿,臉上長著一個酒糟鼻,兩顆大門牙曝出嘴唇外。她突然感到一陣惡心,不敢相信昨天晚上就是陪著這樣的一個老男人共度春宵。

但是她根本無法揮去那些記憶,在鏡子前,在**,一切都烙在了她的腦海中。

她快樂嗎?有時候她自己都不清楚,每當和男人做完那事之後,她都會感到惡心。以前有男人在和她做那事時,拍過**DV,但她從來不看,也不敢看。她害怕看到自己在男人身底下****的樣子,那些情景連她自己都無法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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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燈光下,兩張破舊的席夢思**,坐著兩個神色緊張、麵容倦怠的男人,他們就是被大橋倒塌事故調查小組找去談話,後在華意的策劃下成功逃走的宋衛平與何德能。

才幾天的時間,他們看上去明顯老了許多,眼中充滿了滄桑與無奈。

宋衛平連連歎了幾聲,說:“何科長,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他們那麽做,我知道遲早會出事的。”

何德能頂了一句,“知道有個屁用,誰都知道伸手必被捉的道理。可是有時候實在身不由己,金錢和美女誰不喜歡,當你摟著美女的時候,壓根兒就不會去想那麽多。哎,我說宋科長,聽說你和電視台那個姓的潘的女人有一腿?”

宋衛平站起身,急道:“何科長,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思說這樣的話?”

何德能嘿嘿地笑起來,“總不能老是哭喪著吧,華意有本事把我們弄出來,他一定也在想辦法。在他們眼裏,我們兩個算什麽東西呢?還有人比我們更急的呢?”

宋衛平說:“那家夥手黑得很,黑白兩道的人都罩得住。我擔心他會把我們兩個人滅口。早知道這樣,還不如直接向朱書記他們坦白了呢,弄不好還能從輕處理。”

何德能冷笑一聲,“我不知道你這個科長是怎麽當的,你沒有聽說拘留所集體中毒的事嗎?在那種地方,他們都有本事進去下黑手,還怕調查小組的那幾個人?還好你沒有坦白,否則說不定你已經進殯儀館了。我也知道華意的手黑,可我也不是吃素的,我早留了話給我老婆,要是死了的話,她就會把那些證據交上去,到時候南水的蓋子被揭開,誰都跑不了!”

宋衛平坐了下去,眼神散亂起來,低聲說:“我也留了一些證據,是用來保命的!”

何德能起身走到宋衛平的旁邊坐下,“這就好,那你還怕什麽呢?在這裏安心住著,有吃有喝的,就當是在拘留所裏過日子好了。要是真想女人的話,叫他們找兩個進來,他們不敢不叫,要知道,他們的命可都在我們兩個的手裏攥著呢?”

宋衛平想了一下,覺得何德能說的確實有些道理,在塌橋的事故調查上,朱永林正愁找不到有力的證據,尋不到突破口呢?舊愁即去,新憂又來了,他小心地問:“也不知道在這裏要住到什麽時候?”

何德能拍了一下宋衛平的肩膀,說:“你呀,就是一個操心的命,剛才我不是說了嗎?就當是住拘留所好了,再說,住在這裏,除了沒有自由外,哪點不比在拘留所裏差呢?想吃什麽,吩咐他們一聲就行了……”

正說著,門外傳來說話聲,接著門開了,一個西裝革履的人走了進來,他們抬頭一看,是華意。

華意望著這兩個狼狽不堪的男人,用一種非常親切的口吻問:“何科長,宋科長,兩位住在這裏還習慣吧?”

何德能回到自己的**,往**一躺,大大咧咧地說:“華總,你可把我們兩個害苦了!”

華意拿出兩包極品黃鶴樓煙,往他們身上一人丟了一包,在宋衛平的身邊坐了下來,“其實我也沒有想到事情會這樣,屠大綱那家夥太黑的,往水泥裏摻那麽多沙子,圖省事還攪拌得不均勻,要不然也不會出事。現在說什麽都遲了,我正想辦法呢。說實在的,我比你們兩個人誰都急。”

聽完華意的話後,何德能意味深長地看了宋衛平一眼,慢悠悠地說:“華總,我知道你的壓力比我們大,吳書記對這時盯得緊,我們兩個人躲得了一時,可躲不了一世,這麽呆下去也不是辦法。要不這樣,你叫兩個人把我們兩個給解決掉,那樣你就不用擔心了。死人是不會說話的。”

宋衛平嚇了一跳,想不到何德能說出這樣的話出來,忙解釋說:“華……華總,別聽他的,他那是睡糊塗了,我可不想死,我家裏還有老婆和孩子呢!”

華意微微笑了一下,說道:“你們不要胡思亂想,我怎麽會做那種不仁不義的事呢?放心吧,好好在這裏住著,等外麵的風聲過去一點,我再把兩位轉到舒服一點的地方去。”

說完後,他起身離開了房間,對守在門口的兩個大漢吩咐:“裏麵的兩位先生有什麽需要的話,一定要滿足他們!”

看著房門在麵前關上,何德能有些得意地看了宋衛平一眼,撕開那包極品黃鶴樓,抽出一支,用打火機點燃,伸深吸了一口,“極品就是極品,好煙!”

從他鼻孔裏噴出來的煙,在他的頭上形成一道形狀怪異的圓環,將他緊緊地套在了裏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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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公安局刑偵大隊長陳誌剛眉頭緊鎖,他感到了肩上的擔子很沉很沉。目前偵破工作從幾個方麵調查入手,以求找到新線索。姚華他們已展開了全麵的排查,不知現在找到線索了沒有。令他更為頭疼的是,洪局長的兒子小明突然失蹤了,也不知道是什麽人幹的。正在想著這件事,姚華從外麵回來了。

“查得怎麽樣?”陳誌剛親自為他倒了一杯開水問。姚華喝了一口水,說:“報告陳隊,關於杜小兵的那個案子,我們幾個人查了兩天,問了幾十個人終於找到一點線索。”

陳誌剛急道:“快說,找到了什麽線索?”見姚華還在站著,又說:“坐下說吧。”

姚華坐了下來說:“我們經過詳細調查。發現與杜小兵關係密切的共有四個人,其中兩人已排除了,沒有作案的可能,另外兩個人嫌疑很大,杜小兵很可能是被其中一個所殺。”

“那兩個人找到了沒有?”陳誌剛問。

姚華搖了搖頭:“沒有找到,隻知道這兩個人都是二十五六歲的年紀,隻知道他們的外號,一個叫阿狗,一個叫黑貓,現在還沒有查到他倆的真實姓名,也沒查到他倆的住址。”

陳誌剛問:“他倆長得什麽特征?”

姚華放下手中茶杯:“阿狗瘦瘦的,個子比較高,180公分左右。黑貓較胖,個子矮,160公分左右臉黑。那輛白色麵包車中的兩個死者,其中有一個就是阿狗,他和另外一個人是被人滅口的。”

陳誌剛馬上想到目擊者說的,襲擊劉工程師的犯罪嫌疑人的樣子,正是高高瘦瘦的。想不到那些窮凶極惡的家夥,開始滅口了。

姚華繼續說:“據動力公司的人說,杜小兵被殺的前一天,有人見到一個很高的人進入杜小兵的房間,在你們到達的前20分鍾,我也看到那個人從宿舍裏麵出來,隻是當時沒有想到他就是犯罪嫌疑人。另外,開車接宋衛平和何德能逃走的,是身體較胖的黑貓。我已經安排人進行電腦畫像,盡快找到他的行蹤。”

案情又有了新的轉機,陳誌剛不禁鬆了口氣。他想,隻要作案的是南水人,哪怕是掘地三尺。總會把這個人找出來。他對姚華說:“小姚,你們做得很好。現在的任務,就是要盡快找到這個人,決不能再讓他跑了。找到他,也許就能找到宋衛平和何德能。那兩個人可是非常關鍵的人物,我怕他們也會被滅口。”

姚華說:“我已經安排了四個人專門調查,讓他們在全市的大街小巷、酒店賓館仔細檢查,並通知了有關部門,加強人手暗中調查,如果發現可疑的人,馬上向我們報告。”

陳誌剛讚許地說:“小姚,做得很好。”

姚華興奮地說:“我們還有重大發現,去南星製藥廠暗中調查的人回來了,他們在生產藥品的車間旁邊的陰溝裏找到了一點丙酮和酰胺,這兩種東西是製作冰毒的主要材料!”

陳誌剛微笑著說:“也就是說,有人在利用製藥廠的廠房製毒!”

姚華說:“廠房的外圍是一些老職工在看守著,但是內圍卻是幾個年輕力壯的人,還養著幾隻大狼狗,我們的人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潛到車間的,裏麵的很多機器都已經被人賣了,現場好像也經過了清理。”

陳誌剛說:“看來犯罪分子很狡猾,他們知道遲早要曝露出來,所以提前撤走了,還不留下證據,那個被人撞死的製藥廠職工,就是那著他們犯罪證據來告狀,結果被滅了口!”

姚華接著小聲說:“還有一件事我想不明白,昨天晚上我們去調查車子的問題,在那家娛樂門口,看到洪局和華意在一起,兩人一同走進去。”

陳誌剛微微一驚,說:“不要亂猜疑,洪局長怎麽會和那種人在一起呢?”

姚華頓時不吱聲了。姚華看了看陳誌剛說:“陳隊,沒有什麽事,我就走了,我的任務還沒有完成呢。”

陳誌剛說:“好吧,小姚,你們一定要注意安全,那些人都是一些窮凶極惡的人。”

姚華說:“陳隊,我們會注意的。”

姚華走了沒多久,陳誌剛來到洪輝的辦公室,將剛才姚華得到的線索向洪輝報告了。

洪輝微笑著說:“很好,這次可不能再出什麽差錯了。”

陳誌剛說:“這次要是再抓不到這兩個人,洪局長,你撤我的職。”

洪輝說:“先不要說這些話,任何意想不到的事都要可能發生,我們要把困難想得多一些,把事情想得複雜一些,到時就會有思想準備。”

他接著問:“宋衛平、何德能這兩個人有線索了沒有?”

陳誌剛說:“暫時還沒有線索。不過,據我們的偵查,這兩個人還沒有離開南水,昨天我們監控組的同誌截獲到有人打給他家裏打電話,用的是公用電話,當我們的人趕到那裏時,人已不在那裏了。看來,他們反偵察能力也很強。我想他們兩人隻是馬前卒子,有人在後麵操縱他們,我擔心情況對他們不利,怕他們像那兩個人那樣被滅口。”

洪輝說:“我們就是要抓到這兩個人,找出操縱他們的人,這樣跨江大橋的事就會水落石出。你說得不錯,他們兩個人現在很危險,隨時隨地都有可能被人滅口,如果他們一死,說不定大橋的問題就無法查明了!”

陳誌剛說:“我立刻加緊調查!”

洪輝皺起眉頭說:“我另外派人去南星製藥廠進行調查,在沒有拿到確鑿證據之前,我們暫時不能輕舉妄動,以防他們狗急跳牆!”

陳誌剛不無擔心地說:“小明的事……”

洪輝喝了一口茶,說道:“也是他們幹的,他們是在逼我放棄調查,就算我想放棄,黨和人民同意嗎?”他壓低了聲音,接著說:“在沒有觸到他們痛處的時候,小明沒有危險!”

陳誌剛頓覺眼眶一熱,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話才好。

接下來,兩人就案件的問題商量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