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水絲綢廠職工代表大會在廠大禮堂舉行,會議由關副廠長主持,孫海泉正襟而坐,一副大廠長的派頭。在他麵前的茶杯裏,泡著上等的廬山雲霧茶。

關副廠長看了看身邊的幾個廠領導,望著下麵坐著的幾十個職工代表,清了清嗓子,開始講話。

他首先陳述了南水絲綢廠的現狀,向職工代表通報了自己的工作,又講到了和上海絲綢集團公司的協議,最後,講到了這次職工大會的目的。小王走過來,在關副廠長的杯子裏加了開水,關副廠長喝了一口水後,接著說:“職工同誌們,我們今天召開這次職工代表大會,是要大家作出慎重的決策,就是我們南水絲綢廠是賣還是不賣。你們代表了全廠幾千名職工的利益,你們的決策也關係到幾千名職工的利益,我希望在坐的全體代表,以嚴肅認真的態度開好這次會,以自己的神聖職責在這個問題的決策上投上神聖的一票。”

關副廠長的話講完了,他望了望坐在主席台中間的孫海泉,卻見孫海泉正悠然自得地吸著每包兩塊錢的大前門煙。這種煙要是在二三十年前,是有身份和地位的人才抽得起的,可現在,連在廠門口收垃圾的人都不抽。

那包煙放在孫海泉麵前的桌子上,顯得特別的顯眼。害得其他幾個人都不敢把口袋裏的煙拿出來抽,就拿他關副廠長來說,廠子已經到這地步了,可他抽的仍是二十多塊錢的芙蓉王。

按照大會程序,是進行到了自由討論的階段,自由討論之後,就是投票決策。就在這個時候,台下響起了哄叫。一個工人高聲說道:“南水絲綢廠不能賣!”

孫海泉吸了一口煙,也不看旁邊的幾個人,站起來大聲說:“不同的意見可以自由發表,我們都想聽一聽,市委吳書記也想知道大家的真實想法!”

有一個職工站起來:“我同意轉賣,反正這麽一個爛攤子,管他多少錢,賣了倒幹淨,每人拿一筆錢,有本事的各自找活路,沒本事的認命吧!”

原先那個工人接著叫:“認什麽命?廠子不賣,我們還可以拿生活費,廠子一賣掉,就什麽都沒有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再怎樣也是咱們的廠,總比到別人的廠子打工強,你沒見報紙上說的嗎?那些打工仔在工廠老板的眼裏,比狗還不如,南水市那麽多私營企業,大家是有目共睹的。我們可以集資,機器雖然老點,但……”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其他人的聲音打斷。

有好些人同意那個工人的觀點,吵吵嚷嚷著各自發表意見。但仍有不少人同意轉賣工廠的想法,長痛不如短痛,與其守著這個爛攤子,倒不如另尋活路,更何況,已經有不少職工已經到私營廠子裏去打工了。持兩種意見的人言語開始激烈起來。不知誰喊了一聲‘打’,隻見一個茶杯從人群中飛出,向主席台砸去,孫海泉一閃,躲過了,他朝台下一看,見台下已亂成了一鍋粥了。兩夥人很快就交上了手,一時之間,隻見會場上拳腳飛舞,石塊亂仍,膽小的向會場外紛紛逃去,膽大的站在一旁看熱鬧。

孫海泉急得直跳,突然,一顆石頭飛來,打在他的額上,頓時鮮血直流。

孫海泉捂住頭,人往桌子底下蹲去。小王哪裏見過這樣的場麵?人早已嚇得花容失色,見孫海泉負傷,忙奔過去扶住了他,說:“孫廠長,怎麽辦?”

孫海泉捂著額頭說:“還能怎麽辦?快報警呀!”突然想起華意臨走時說的話,忙又說,“等下報警,看看情況再說!”

小王急哭了,說:“不報警怎麽行呢?孫廠長,你再往下一點,那些人又丟東西了!”

孫海泉見小王對自己這麽好,心裏很感激。又有幾個杯子和幾塊石頭扔上了主席台,他探出頭,往外看了一眼,見場麵越來越亂,忙拉著小王到主席桌前,將她按了下去,說:“你蹲在這裏,別動。”自己則重新站起來,大喊:“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台下的人仿佛已打紅了眼了,哪裏聽得見孫海泉的喊聲?為首的兩個人扭成了一團,兩邊的人也混戰成一團,一時會場的喊叫聲,扭打聲,椅子的斷裂聲,杯子的粉碎聲,慘叫聲使整個會場變成了一個鬥毆的場地。

主席台上早有人用手機報了警,110的警察趕到了,他們及時控製了會場,把雙方的鬥毆平息了下來。見沒有人負大的傷,也沒產生什麽嚴重後果,帶走了為首幾個鬧事的人。市公安局的人走後,打架的人各自憤憤地離開了會場,那些起哄打架的人也離開了會場。片刻,整個會場變得靜悄悄地,空****地沒有一個人。和剛才鬧哄哄的場麵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小王一個人站在主席台上,看著空****的會場,好像是做了一場夢。

孫海泉送走了公安局的人,頭上包紮了一下又回到了會場,見小王一個人還呆呆地站在主席台上,心裏忍不住要發笑。他走上主席台,對小王說:“我的小美人,這裏沒事了,我們回去吧。”說著捏了小王一把。

小王還沒從驚恐中回過來,望著孫海泉的頭說:“孫廠長,傷得重嗎?”

孫海泉說:“不要緊的,我的小美人,現在你可以放心了。”小王跟著孫海泉下了主席台,她不清楚孫海泉說的“放心”是指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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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永平是在下午5點多鍾的時候,聽到南水絲綢廠職工代表大會不能開下去的消息的。此刻,他正和雷新明、徐厚德、洪輝等人在市委會議室裏談論著南水絲綢廠的問題。

他忽然想起了方誌林,對程春愛說:“程主任,你去叫方誌林過來一下。”

沒多久,方誌林就來了。這是吳永平來南水市後第一次要方誌林參加這樣的會議,方誌林進來後,受寵若驚地坐在一旁。他雖然是秘書長,可這樣的小組會議,他是沒有資格參加的。再一看在坐的人,都是市裏的領導,哪裏有他說話的份呢?也不知道吳永平叫他來參加會議,究竟有什麽意思,當下內心不安起來。

處理問題,轉賣企業,在吳永平的心中一直是一個沉重的話題。他認為,這是一項非常艱巨的工作,弄不好就會出事。現在終於出事了,這證明他原來的想法是正確的。他在南水市這段時間來的工作,已觸及了某些人的利益,而正是由於這些人的暗中操縱,使得南水絲綢廠的問題越來越讓他頭疼。

在大橋倒塌問題的調查上,由於相關責任人保持沉默,調查的進展也比較緩慢。幾個小時前,他得到市公安局那邊過來的電話報告,說宋衛平被人殺了。

會議討論了一陣之後,吳永平問:“方秘書長,你對這事有什麽看法嗎?”

方誌林看了看大家,有些驚慌失措地搖了搖頭說:“我沒有什麽想法。”

吳永平笑了笑,他也知道在這種場合下,方誌林就是有話也不敢亂說的。他之所以要方誌林來參加這個會議,是想想利用方誌林來探一探徐厚德的想法。因為他在會議開始之前,見徐厚德從方誌林的辦公室中出來。

按道理,在市委和市政府辦公大樓裏,領導到別人的辦公室串門,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在那種時候被他看到,他們兩人臉色都似乎有些異樣,就顯得不正常了。

他接著對徐厚德說:“徐市長,你談談你的看法好嗎?”

徐厚德說:“我沒有到南水絲綢廠實地了解情況,隻是從孫廠長的電話匯報中了解到事情的詳細經過,從孫廠長的匯報中,可以看出以下兩個問題。”

吳永平問:“哪兩個問題?”

徐厚德緩緩地說:“第一,職工對買斷工齡,轉賣企業的事還沒有認識清楚,思想比較混亂,情緒比較衝動,這說明我們的工作還沒有做細做好。”

大家認為徐厚德的這個分析是正確的,都點頭表示讚同。

徐厚德接著說:“第二,有部分職工對買斷工齡,轉賣企業表示強烈的反對,這不是認識不清楚的問題,而是觀點、立場的問題。他們之所以強烈反對,是因為他們堅定地認為買斷工齡、轉賣企業的做法是完全錯誤的。這個問題說明了在南水絲綢廠中實施我們的這項改革會遇到一些人的強烈反對,我們的工作難度很大。但是如果不賣的話,這麽大的一個包袱,我們到底要背到什麽時候?所以,我個人的意思是,長痛不如短痛,隻要上海方麵有意向,我們就賣,不管能夠賣多少錢,總比放在那裏生鏽的好!”

他停頓了一下,說“以上是我的一點個人看法,你們也可以談談自己的看法嘛,啊!”

徐厚德講完後,雷新明接著說:“我不同意徐市長的意見,我個人認為,目前以我們市裏的能力,還沒有辦法處理南水絲綢廠的問題。更何況,南水絲綢廠那些機器是國家花八個億買來的,現在卻不值兩千萬,如果賣掉的話,我們無法對南水市人民交代呀!就算要賣出去,也要等問題查清楚之後,再賣!”

洪輝見雷新明說完了,也接著說:“我認為雷市長說得有道理,南水絲綢廠的問題並不像我們想象的那麽簡單,現在我們要談的不是怎麽樣賣的問題,而是南水絲綢廠職工代表大會發生鬥毆的問題。為什麽會發生鬥毆?是不是有人在從中破壞,或者說根本就是一個陰謀。有人想迫不急待地將廠子賣掉,那樣的話,原來存在的一些問題,就無法進一步調查了。”

徐厚德見洪輝的話中有刺,不悅地說:“洪局長,我看你是越說越玄乎了吧?南水絲綢廠之所以發生鬥毆,就是因為反對的和支持的發生了衝突,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嗎?”

雷新明說:“我看沒有那麽簡單。反對的一方和支持的一方完全可以通過討論的形式來展開爭論,為什麽一下子就發展到鬥毆起來了呢?”

徐厚德說:“言辭激烈,意見不合,發展到打架是完全可能的,這有什麽值得大驚小怪的?當然,也不能夠排除有人故意搗亂的可能,市公安局不是有人去了嗎?查出來沒有呢?”

吳永平見他們兩人要爭吵起來,忙止住說:“好了,不要爭了。今天我們主要是就這一件事進行分析。徐市長剛才說得對,我們的工作沒做細做透,南水絲綢廠的職工思想混亂,認識不清,我們市委是有責任的。洪局長也講得不錯,把問題看得深一點,想得複雜一點,是沒有什麽壞處的。

“把你們兩人的意見綜合起來我們的工作思路就很清楚了嘛。首先,我們還是要耐心做好南水絲綢廠職工的思想工作,隻有絕大多數人的思想統一了,認識清楚了,我們的工作就好做了嘛。

“南水絲綢廠的改革不能因為這次事件而不再進行下去,也無須要等到源頭南星製藥廠的改革完成之後再進行。工作要一步一步地做,但不能做一下停一下嘛。

“對於這次鬥毆事件,我很同意朱書記的看法。我們要派人去調查了解,弄清發生鬥毆的真正的原因。當然,去調查的時候,不能抱著成見去調查,就是說,不能過早地下結論,帶著這個結論去調查,我們要抱著實事求是的態度去調查。”

吳永平講完了,望著坐在旁邊的企業辦董文新主任,希望董文新能講幾句話。

董文新見大家都看著他,也不得不說了:“剛才大家都說了,說得很好嘛。不同的意見,不同的看法都說出來了,很好!至於工作具體的安排,就按吳書記所說的去做就可以了。”

他雖然說了幾句,可全是屁話。

吳永平見會議開到這份上,估計也商量不出什麽好的結果來,時間也不早了,便提議結束。

徐厚德和雷新明他們先後都走了,方誌林來到吳永平的身邊,呐呐地說:“吳書記,我……”

“沒事,你忙去吧!今天叫你進來,是讓你做會議記錄的,”吳永平對方誌林說,他見洪輝已經走到門口,大聲說:“洪局長,我看你的氣色不太好,要注意身體呀!”

洪輝扭頭感激地望了吳永平一眼,“謝謝吳書記!”便轉身走了!

吳永平從會議室中出來,見程春愛就站在門口,手上拿著一份文件,忙問:“有事嗎?”

程春愛看了一眼跟在吳永平身後那臉色灰白,如喪考妣的方誌林,眼中閃過一抹不易被人察覺的驚詫,她將手中的文件遞給吳永平,低聲說:“吳書記,這是上海方麵的意思!”

吳永平接過一看,不禁驚道:“什麽?一千萬!”

他怎麽也想不到,上海方麵會開出這麽低的價格出來,他原本還想在兩千萬的基礎上,再往上抬一抬呢。要真是這樣的話,和上海那邊的交易,就別指望了。朱永林給他的那幾十萬,雖說可以讓絲綢廠的職工,拿到三個月的最低生活保障,可三個月後呢?再說,他已經在大家的麵前鄭重承偌,在一個月內解決絲綢廠的問題,眼看這一個月的時間很快就要過去,他怎麽再次麵對那些職工呢?

他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見程春愛跟了進來,站在那裏似乎有話要說。

他把那份文件放在桌子上,笑著對程春愛說:“程主任,有什麽話就說吧,我知道有些話在剛才不便說,現在你可以說了。”

程春愛關上辦公室的門,語重深長地說:“吳書記,我是為你擔心啊!”

吳永平問:“你為我擔心什麽?”

程春愛說:“吳書記,我總覺得你以前把事情看得太簡單了,你以為處理南水絲綢廠就是一件那麽容易的事,一個文件,幾句話就解決問題了?南水絲綢廠是南水、乃至省裏的一根敏感神經,觸動了這根神經就觸動了許多的人。你想想,兼並為什麽不行了,真的就是因為上海絲綢集團公司虧不起嗎?不是的,他們是惹不起。惹不起就隻有躲,所以他們退出抽身了。

“再說這次鬥毆事件吧。也許是有人在從中破壞,或是早已設下的陰謀。但是你能查出來嗎?就算能查出來,也不能解決南水絲綢廠的問題。

“再進一步說,就算職代會通過了轉賣方案,但是這些虧空的責任,又有誰敢來承擔呢?我敢大膽的斷言,上海絲綢集團公司開出一千萬,目的就是不想買。

“吳書記,你的願望是好的,你的工作熱情和魄力令我感動。但是,你要正視現實,正視在你麵前重重險阻,步步艱難的現實。”

吳永平聽了程春愛一番話,心裏異常感動,在南水工作的這麽長時間,有誰對他說過這樣的話呢?他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不得不承認程春愛的分析是對的,有些分析甚至是以前他所沒有料想到的。他不明白程春愛為什麽要對他說這些,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程春愛是為他好。自己該怎麽辦呢?退怯嗎?不行。放棄嗎?更不行。惟一的出路隻有繼續前進!

程春愛見吳永平在沉思,她知道自己的一番話已打動了吳永平的心。吳永平此刻或許在作重要的也是痛苦的抉擇。隻是不知道那是一個什麽抉擇。她讓吳永平一個人留在會議室裏,自己悄悄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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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春愛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後,突然覺得不安起來,為什麽要對吳永平說那番話?當時自己是出於一種什麽心理呢?歸根到底,她隻是不想吳永平揭開南水市這個蓋子,因為一旦這個蓋子被揭開,將會涉及一大批人,對誰都沒有好處。她隻是站在旁觀者的立場上,拿話點醒吳永平,要他識時務點。俗話說得好,眾怒難犯。

正想著,桌上的電話響了,一聽是女兒金琳打來的,“媽,我回來了,今晚你和爸一起來我家吃飯好不好,你看爸也真是的,都退休了,還說什麽要發揮餘熱,整天不在家,看來他把單位當家了。”

程春愛笑了笑,“都幾十年了,你現在才知道你老爸的脾氣呀,好,你在家等著,下了班我一定趕過去。”

金琳在家裏坐立不安,盼望著母親早點回來,迫切想了解一些市委的內部情況。

自從她和常明的關係突破底線後,兩人的感情迅速升溫,已經到了如膠似漆的地步,常明說想在源頭租個小廠房,生產點工業原料,算是一點小本生意。在她的幫忙下,租下了原來倒閉掉的縣集體企業——源頭縣酒廠。

源頭縣酒廠坐落在城郊的一個山坳裏,廠子倒閉好些年了,不少廠房由於無人看管而倒塌。當初縣酒廠設立在這裏,是看中了這裏的一汪泉眼,原先生產出來的酒,品質也不錯,可市場就是不行,後來實在熬不下去了,才宣布倒閉的。縣裏在招商的時候,也向客戶推薦那塊地皮,但由於位置不好,加上交通不便利,沒有人看得上。

她在常明的陪同下,去過那裏一次,進廠後聞到一股怪味。常明說是化工產品都有一股味道的,她也就沒有往深處想。

在和常明的關係發展後,她的心裏一直對丈夫楊兵有愧疚。加上這段時間市裏的情況不穩定,於是她每過一兩天就回來一趟,一方麵看一下家裏,另一方麵想和母親探討一下工作的問題。

楊兵的手腳利索,幾下就把飯菜做好了,隻等著程春愛來。半個多小時後,程春愛回來了,一進門就說:“南水絲綢廠的職工代表大會砸鍋了。”

金琳吃了一驚:“真的?”她想不到母親的預言竟然這麽準確。程春愛說:“難道還是假的?我早就預料到了他們的職代會開不成功,但沒想到竟是以這樣的方式收場。”

程春愛把南水絲綢廠發生的事詳細地告訴了金琳。金琳感到震驚,沒想到南水絲綢廠竟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金琳問:“媽,那這件事如何處理呢?吳書記他們說了些什麽?”

程春愛說:“吳書記他們開了會,徐市長,雷市長都參加了,這一次開會,吳書記還特地要我叫方秘書長參加,這可是意外!會議主要討論南水絲綢廠的事,據說在會上徐市長和洪局長爭了起來。看來,他們在處理南水絲綢廠的問題上有意見分歧。”

金琳問:“不知現在吳書記心裏想什麽?”

程春愛說:“吳書記心裏想什麽我們怎麽能知道?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南水絲綢廠的事對他打擊很大,常委的意見分歧也會使他左右為難。再加上趙書記的影響,這次吳書記肯定麵臨著又一次重大的抉擇。”

金琳說:“媽,你的預言這麽準確,能不能把我們源頭的事預言一下?現在市裏派去的兩班人馬都呆在那裏呢!不知道會不會……”

程春愛說:“你把媽當成算命先生啦?你們源頭的事我怎麽能預言呢?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困難很大,問題很多,弄不好,出大亂子也不一定,你要好好把握。”

金琳的心情變得異常沉重。南水絲綢廠的事件肯定會對源頭南星製藥廠產生不好的影響,想到這裏,她坐不住了,想趕快回源頭去。金琳說:“媽,南水絲綢廠發生了這樣的事,我的心很亂,想立即趕回源頭去。”

楊兵說:“飯菜已弄好了,吃了飯再走吧。”

程春愛說:“金琳,不要著急,又不是你們源頭發生了這樣的事。再說,就是要發生,也沒有那麽快,畢竟關係著那麽多人。”

小娟在一旁也叫著:“媽媽,你不要走,我不讓你走。”

楊兵用一雙渴望的眼睛在望著她,更希望金琳能夠留下來。金琳知道母親話中的意思,又見小娟和楊兵盼望她留下來,於是,決定今天不回源頭了。楊兵心中歡喜,忙擺好桌子,進廚房把菜熱了一下端上來,一家人親親熱熱地吃起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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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永平一邊想著白天發生的事,一邊看《新聞聯播》,想著看著,不覺《新聞聯播》已經完了。吳永平關掉電視機,坐在沙發上又想起心事來。

鄧琴也知道了南水絲綢廠今天發生的事。前兩天她就要回省城,剛好父親鄧懷遠親自打電話來,說身體好多了,要她留在南水多陪陪吳永平,還說什麽一個男人的身邊長期沒有女人,對工作是不利的,容易衝動,犯錯誤,從父親的話裏,她感到了一絲不安。她從廚房裏出來,見丈夫還在想著那事,就說:“你還在想什麽?”

吳永平說:“有些事就是丟不開啊。你不去想它,它總是鑽進你的腦海裏來。”

鄧琴說:“你就不會學會放鬆點,該放鬆時就放鬆吧,你是在家裏,你就不陪我說一些開心的事嗎?”

吳永平煩惱地說:“我不想開心嗎?可我又怎麽能開心起來?”

鄧琴在他身旁坐下,深情地說:“永平,我知道你心裏想的是什麽,但那些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我打算明天下午回省城,難得一聚,你就不能把暫時拋開一切,陪陪我嗎?”

吳永平握住鄧琴的手,動情地說:“小琴,你說得對,你來一趟不容易。好,我就把那些煩惱的事徹底丟開,好好地陪著你。”

鄧琴幸福地依偎在吳永平的懷裏,說:“永平,你知道嗎?我在省城,心裏一邊牽掛著爸爸的病,一邊牽掛著你和兒子,說心裏話,我不希望你在這裏做市委書記,希望你還是在省城,我們一家親親熱熱地團聚在一起。”

吳永平說:“我也是這樣想的。但組織上的調動安排你能不服從嗎?再說我也是想幹一番事業,在省委機關裏無所事事,浪費時光,我的心也不安呀。爸不是說了嗎?張書記是想我下來曆練一下的。”

“可你這麽幹下去,我擔心……”鄧琴欲言又止。

“小琴,沒事的,我知道要想擺脫困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是我說過,我一定要對南水市的幾百萬人民負責,不管遇到什麽情況,我都不會妥協的。”

鄧琴換了一個話題,幽怨地說:“男人的心是永遠也捉摸不住的,你對我的感情很深,對我很好,這些我都知道。但這並不影響你對另一個人的感情,是不是?”

吳永平看著鄧琴的臉,問:“小琴,你今天怎麽啦,這些傷感的話怎麽從你口中說出來了?”

鄧琴說:“我知道你還喜歡另一個女人。”

吳永平心中一震,忙說:“小琴你胡思亂想什麽?不要瞎猜疑。”

鄧琴幽幽地說:“我不會的,女性的直覺告訴我,你喜歡上了另一個女人。”

吳永平問:“我喜歡上了誰?”

口中這麽說,心裏卻有些發毛。

鄧琴沒有直接回答他,繼續說:“她每次來為兒子補課,都喜歡偷眼看你,從她的眼神中,我能看得出她也喜歡你。”

吳永平的心裏發虛,嘴卻還是硬撐:“小琴,你越說越神奇了,你所說的那個人是誰?”

鄧琴輕輕地吐出了三個字“劉老師”,吳永平大驚,推開了懷中的鄧琴,緊張地說:“小琴,你不要瞎說。”

鄧琴止住了吳永平繼續說下去,自己繼續說道:“永平,你不要辯解了。你的一切辯解都是蒼白無力的。我知道,劉老師是個好人,她美麗、善良、純真,她愛上你沒有錯,因為你也是一個優秀的男人。這樣優秀的男人如果沒有人愛,那才是一件奇怪的事。

“永平,我沒有怪你,你愛上她也沒有錯。我們夫妻倆長期分居,缺少了交流,缺少心靈的溝通,我沒有盡到妻子的責任。”說到這裏,眼淚從鄧琴的眼中流出,在燈光的照耀下,她的淚花在閃爍,那張美麗的臉顯得格外淒迷。吳永平的心受到了極大的震動,望著妻子的那張淒迷的臉,他再也控製不住自己,他把鄧琴又緊緊地抱在懷中,去吻那張臉和臉上的淚水。

吳永平一邊吻著妻子,一邊說:“小琴,我對不起你。我對劉老師有好感,她美麗、善良、純真,更有一顆正義的心。但是,請你相信我,我隻是把她當做朋友、知己,我絕不會越雷池半步。”

鄧琴任丈夫親吻著,眼中的淚更多了。她哽咽地說:“永平,你不要責怪自己,你喜歡劉老師,是劉老師有許多方麵比我更強,我這個妻子做得不好,讓你失望了。”

吳永平動情地說:“小琴,你是一個很好的妻子,我不會傷害我們之間的感情,如果你反對我和劉老師來往,我就叫她明天不要來補課……”

鄧琴止住了淚,說:“我是那樣的人嗎?你可不能傷害劉老師。那天見到她,我就從心裏喜歡上了她。一個女人能令另一個女人喜歡,說明她的魅力是多麽的大。永平,你喜歡她也罷,愛她也罷,我沒有意見。隻要你不要忘記我就行。”

吳永平急切地表白:“小琴,我愛的永遠是你,喜歡與愛是有本質的區別的。”

鄧琴憂鬱地說:“但是劉老師呢?當一個女人瘋狂地愛上一個男人的時候,特別是愛上一個她不應該愛的男人的時候,她的痛苦足以使她毀滅。”

吳永平歎息地說:“小琴,你別擔心,我會好好開導她的。”

鄧琴說:“你開導?你開導得了嗎?”

吳永平不再出聲了。他更加熱熱地吻著妻子,用行動代表自己對妻子的愛。在熱吻中他仿佛看到劉瑤在用一雙淒怨的眼望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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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春愛在女兒家裏吃了晚飯就準備回家去,臨走時突然想起什麽似的,說老頭子今晚可能不回家了,她一個人在家裏挺寂寞的,要想帶小娟過去陪她說說話,小娟也高興地答應了。

程春愛帶走了小娟,家裏隻剩下金琳和楊兵兩人。楊兵立即收拾桌上的東西,洗碗掃地,倒垃圾,忙得滿頭大汗。金琳過意不去,要去幫忙,楊兵不肯,要她好好休息。金琳望著忙碌中的楊兵,想起剛才母親對她說過的話,使她的心再一次掀起了波瀾。

其實,程春愛早已知道金琳和楊兵的婚姻發生了危機,她一方麵擔心金琳會做出一些什麽出格的事情,另一方麵,又為楊兵感到不平。她要女兒清楚地知道楊兵是一個多麽好的丈夫。於是她乘楊兵去廚房熱菜時,告訴了一件令金琳十分震驚的事。楊兵的單位有個女同事,年輕漂亮,她瘋狂地愛上了楊兵,但楊兵心如靜水,毅然拒絕了。那個女的不甘心,經常找上門來,向楊兵傾訴芳心。

幾天前,程春愛到楊兵家去看小娟,正碰上那女的在聲淚俱下地向楊兵傾訴心中的愛情。楊兵心平氣和地勸她,告訴她自己是有家有室的人,你還是個未婚的姑娘,要考慮自己的前途和聲。那個女的說,她不在乎楊兵已經結婚,隻要楊兵愛她就行了,她也不願意拆散他的家庭,隻要楊兵心裏有她就行,她還說,楊兵和金琳地位相差懸殊,金琳是不會把他放在眼裏的。楊兵告訴那女的,說他愛金琳,不管她是縣委書記還是老百姓,他都愛她。不管金琳怎麽不把他放在眼中,他都愛她。

程春愛在外麵聽了很久,見那女的還在纏楊兵,就走了進去。那女的見來人了,慌忙不迭地離開了。程春愛見那個女的竟比金琳還年輕漂亮,便沉下臉來問到底是怎麽回事?

楊兵見程春愛那副模樣,當場嚇壞了,把事情的真相全部說了出來,程春愛聽了之後,也為楊兵的做法所感動。作為丈母娘,也知道女兒的婚姻並不幸福,但不管怎麽樣,家庭是家庭,兩個人就算再有矛盾,也不能讓孩子受罪。

金琳想不到丈夫對自己竟是如此癡情,心中在激動的同時也產生了深深地愧疚。這樣的好丈夫,自己為什麽還不滿意呢?她在罵自己,楊兵的形象在她心中刹時高大起來。她決定今晚要用自己的實際行動跟楊兵和好如初。至於常明,那本就是一段沒有結果的孽緣。

楊兵忙了一大陣子,把家裏收拾幹淨了,又把小娟換下的衣服洗了,洗了衣服,自己又到衛生間衝了涼。

金琳洗了澡,時間已是10點半了,她一個人先上了床,在等著楊兵。楊兵從心裏感激嶽母把小娟帶走了,不然金琳今晚又要和小娟同睡一床,自己又親熱不成金琳了。他已有很長的時間沒有和金琳做那事了。雖說這段時間也偷偷出去找了小姐,可那種沒有感情的肉體發泄,與禽獸的**沒有什麽不同,每次完事後,內心都自責無比。而在感情上,他不想背叛妻子。

今晚有這麽好的機會,令他高興和激動。把一切事料理完後,來到床前,見金琳好像已經睡了,於是他脫了衣服,關了燈,上了床。

金琳的背對著楊兵,她盼望丈夫的手伸向自己,但自己又不好意思主動去碰楊兵。她感到對不起楊兵,以前自己用性拒絕來對待他太殘酷了。在夫妻關係上楊兵沒有錯,他是一個非常稱職的丈夫。他對自己忠實,對女兒關愛,對母親孝敬。錯的是自己,自己對不起丈夫。

以前為什麽自己總是對楊兵有一種偏見呢?為什麽總是對楊兵提不起一點熱情呢?想來想去,金琳在心底裏不得不承認了這樣一個事實,那就是認為自己的地位比丈夫高,而丈夫隻是一個普通的工作人員。當然,還有一段對常明的感情記憶,也是原因之一。

普通工作人員就不要過日子了嗎?如果自己也是個普通人,對楊兵會是這樣的態度嗎?她越來越覺得自己對不起楊兵,楊兵那麽忠誠於她,在另一個女人的**麵前毫不動搖,而自己則早已背叛了他,想到和常明在一起的那些夜晚,想到自己和常明熱吻擁抱親撫在一起的情景,她不禁感到深深的羞愧。現在想來,不就是那回事嗎?一切的體驗都是她早已體驗過的,隻是由於感情的催化劑在助長著體驗的瘋狂,瘋狂過後即是心靈的回歸,山還是那山,水還是那水。

她現在不禁暗自慶幸自己,和常明的關係隱藏得那麽好,沒有讓身邊的人看出什麽來,如果有關他們的謠言傳到南水,會是什麽樣的結果呢?昨天還在熱烈渴望得到的東西,今天卻反而慶幸沒有更進一步的發展。她在為昨天羞愧,為今天慶幸。為什麽要那麽做呢?自己的**,自己的欲望為什麽就不能獻給丈夫呢?自己主動一點,對楊兵親熱一點,楊兵或許不會那麽窩囊呢。

想到這裏,金琳全身燥熱,內心產生出一種強烈渴望,渴望楊兵來愛撫她。由於天氣熱,金琳隻蓋了一張薄薄的毯子,楊兵掀毯子的時候,金琳不禁微微一顫。楊兵挨著金琳睡下,見金琳沒動,以為她睡著了,不敢去碰她。金琳為楊兵的膽小感到氣惱,又非常希望楊兵來親熱自己,於是身子動了一下。

楊兵的手搭上了她的身子,問:“沒睡?”

金琳“嗯”了一聲。楊兵見金琳沒將自己的手推開,膽子大了點,他的手向金琳的胸部摸去,隔著睡衣落在了她的**上。

金琳還是沒有動,也沒有將丈夫的手推開。

楊兵的膽子更大了,他的手伸進了金琳的睡衣,握住了那隻令他朝思暮想的**,輕輕地捏揉起來。

金琳的身子又是輕輕一顫,但她還是沒有翻轉身來。楊兵見妻子今晚態度大有好轉,不禁來了精神,他緊靠著妻子,那隻握住**手試圖把妻子拉轉身來。

金琳順著楊兵的手,翻過身來,仰麵躺著,楊兵的手就在那雙峰上遊弋起來。

金琳任楊兵愛撫著自己,嘴裏發出了微微的喘息聲。楊兵的嘴向她吻去,她沒有躲避,任楊兵的唇在自己的臉上遊動,最後落在自己的唇上。她再也不能自持,也緊抱著丈夫熱吻起來。這是他們夫妻倆長久以來第一次熱烈的吻,吻得驚天動地,吻得魂飛魄散。他們倆從未體驗到的激動、甜蜜、奇妙在這一吻中他們都體驗到了。

楊兵剝去了妻子的睡衣,金琳雪白的身體在黑暗中充滿了神秘的色彩,他想揭開這層神秘,自從結婚以來,妻子從未在燈光下向自己展示過她的身子,他想看個究竟。他喘著氣地說:“開燈吧?我想看看你……”

金琳沒有出聲,但楊兵從她的沉默中聽到了許可。他拉開了燈,頓時室內通亮,金琳美麗的身子展露無遺地出現在他麵前。

他輕輕地伏上去,把妻子美麗的身子吻了個遍。

金琳嬌喘噓噓,全身在劇烈地顫抖著,她不能再克製自己了,將丈夫緊緊地抱住,和自己的身體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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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輝將吸剩的煙蒂摁滅在煙灰缸裏,長長地吐出口中的煙,以前他每天有一包煙就足夠了,現在一天卻要兩包。人明顯憔悴了,整整瘦了一圈,不知道內因的人還以為他是由於工作太累才導致的呢,吳永平也關切地要他注意自己的身體。這種啞巴吃黃連的味道隻有他自己才知道,他更明白自己已被那些人牢牢地抓住了,成了一個沒有靈魂的軀殼,以前那一點殘存的正義感已隨著那繚繞白煙逝去了。他恨自己,恨自己在那幫人麵前失去了警惕性,才導致這樣的後果。

在抽屜中,有一張存有一百萬的存折,這張存折是昨天周懷樹送煙來時,隨手交給他的,說是華總的一點意思,都是自家人,不要客套,有錢大家賺嘛。

他沒有拒絕。

周懷樹離開的時候,還說小明現在很好,估計過幾天就可以回來了。

當了那麽多年的公安局局長,和那幫人抗衡了那麽久,最終輸在那幫人的手裏。他輸得不值,太不值了。正想著,陳誌剛推門進來了。洪輝微微一驚,忙將桌上的那包煙藏起。陳誌剛並沒有感覺到洪輝的異樣,他是來匯報案情進展的。

洪輝恢複了神色,問:“在源頭縣那邊的情況怎麽樣?”

陳誌剛說:“洪局長,我發現一個很重要的人。”

“很重要的人?是誰?”

“這個人叫常明,原來和趙得凱的關係很不錯,而且交朋友很雜,”陳誌剛說:“我暗中調查過,發現他的行蹤很詭秘,好像有很多見不得人的事情。”

“姓常的,該不會是常副省長的什麽人吧?”洪輝猜測說。

陳誌剛點了點頭,“我剛開始的時候也是這麽想的,我查到,他在和一些人交往的時候,說家裏住在省城,其他的則半點都不透漏,有人也懷疑他和常副省長的關係,他既不否認,也不肯定,對於他的真實背景,我們一時也無法查清。這段時間他經常出現在源頭,而且和金書記的關係很不錯。”

陳誌剛接著說:“我今天派人跟蹤他一起回市裏,他好像還認識華意,而且關係非同一般。”

洪輝笑著說:“看來你這一次到源頭縣去,收獲不小啊!”

陳誌剛說:“我已經安排人繼續暗中監視他了,一有消息,我立刻向你匯報。”

陳誌剛說完出去了。洪輝想了一會兒,拿起電話拔通了陳誌剛的手機:“小陳啊,有關案情進展的事千萬不能讓周副局長知道。”

“為什麽呢?”陳誌剛在電話裏問。他弄不懂剛才在辦公室時,洪輝為什麽不當麵說,而要等他出來之後打電話給他。

“不要問為什麽,這裏麵關係重大,”洪輝說:“記住,千萬不要打草驚蛇,這是關鍵,我們一定要全力配合好朱書記那邊的工作,不能急躁。”

說完,洪輝把電話掛上了,僅有的一點理智告訴他,他必須那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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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永平住的地方雖說是市委大院,但房子並不大,兩房一廳70個平米左右,大間自然是他住了,小間原本是他的書房,吳勇來了之後,就給吳勇住了。房中隻有一張床,一張書桌,一條沙發,一個茶幾。雪白的窗簾在微風的吹拂下輕曼地飄動,親吻著書桌上的書架,沙發的上方一幅幽靜的山水畫,使整個房中增添了寧靜的氣氛。

劉瑤晚上來的時候,照例與吳永平和鄧琴打過招呼,和吳勇進了房間,幫他補習功課。他們進去沒有多久,就見鄧琴推門進來了,說:“劉老師,我想和你聊聊!”

劉瑤點了點頭,布置了吳勇的練習題,隨鄧琴走出了房間,見吳永平不在客廳裏,估計又是去辦公室了。她以前來幫吳勇補習的時候,吳永平都是離開的,很少待在屋子裏。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鄧琴起身泡了一杯茶,放在劉瑤的麵前的茶幾上,說:“劉老師,你天天來幫我兒子補習功課,真的是辛苦你了。”

劉瑤說:“鄧姐,你這是說哪裏的話,幫差生補習是我應該的。吳勇這孩子其他的學科雖說有些差,但他的物理成績很不錯,在市裏舉行的物理競賽上,拿了第二名!”

鄧琴微微笑了一下,說:“劉老師,我到了南水後,我們母子一見麵,你猜我兒子說了些什麽?”

劉瑤搖搖頭,一臉茫然地望著鄧琴。

鄧琴說:“我兒子說媽媽不夠朋友,媽媽心裏沒有他,我笑著問兒子,那誰夠朋友,誰的心裏有你?他說劉老師夠朋友,劉老師一直把他當朋友。”

劉瑤的心一震,說:“吳勇這孩子確實是挺可愛的,做老師的都喜歡他,他的班主任說他是一個可塑性很強的孩子……”

鄧琴笑著說:“是呀!我兒子說非常喜歡你,我都有點妒忌了。”

劉瑤紅了臉,說:“鄧姐說笑了。”

她的神色有些不自然,她也知道鄧琴把她從房間裏叫出來,絕對不是來說這些客氣話的。

鄧琴拉著劉瑤的手,讓她坐到自己的身邊,說:“劉老師,說心裏話,那天一見到你,我就從心裏喜歡上了你,好像是見到了自己的妹妹一樣。可惜我爸媽沒有替我生一個,心裏想著要去哪裏認個妹妹呢。”

劉瑤傷感地說:“我原來有一個比我小三歲的妹妹,七歲的時候生了一場大病,結果沒有搶救過來……”

鄧琴說:“對不起,問了不該問的話了。其實我……我媽早過世了,隻有爸,爸身體很不好,現在住在省人民醫院裏……”

說到這裏,眼淚不禁流了出來,忙拿出手紙巾揩眼淚。

劉瑤勸慰說:“鄧姐,不要難過。伯父的病會好起來的。我聽吳書記說過,你又要照顧你爸,又要上班,還要為兒子的事操心,真難為你了。”

“我們做女人的,有時候覺得也真難,既要照顧這裏,又要照顧那裏,我人在省城,可心卻在他們父子倆身邊,”鄧琴歎了一口氣說:“劉老師,永平在我麵前說你純真、善良,又有一顆正義的心。他說的沒錯,你是個優秀的女孩。”

劉瑤聽鄧琴說吳永平在她麵前這樣誇自己,心裏有些激動,臉色更加不自然起來,便說:“吳書記那是信口而說的,你不要相信。其實,我沒有吳書記說的那樣好。隻不過是一個普通的教師。”

鄧琴說:“劉老師,你不要妄自菲薄,像你這樣優秀的女孩,一定會有一個美好前程。看你的年紀也不小了,有沒有合適的人……”

鄧琴看著劉瑤的臉色,並沒有把話說下去。

劉瑤也知道鄧琴想要說些什麽,便說:“倒是處了幾個,可發覺不太合適,就沒有再交往了。”

鄧琴輕聲說:“也許是你的社會活動圈子太小,現在不是時髦網絡征婚嗎?你上網征婚看看,說不定會有適合你的。”

劉瑤說:“我也想過,也上過一些征婚的網站,可惜沒有用。現在的男人,有幾個可靠的呢?社會在進步,人性卻墮落。好的男人,真的很少很少……”

一番話,竟說得鄧琴的心輕輕地顫抖起來,她在為劉瑤傷感,也在為自己傷感,誰知道將來的情形會怎麽樣呢?

鄧琴柔柔地說:“劉老師,我和你一樣,從小沒了媽,爸隻注重工作,照顧不了我,我沒有母愛,少了父愛,那段日子我心中的苦不知向誰訴說,後來遇到了永平,喜歡上了他,畢業後結了婚,生了孩子,可是永平有他的事業,他是個把事業放在第一位的人,我經常是一個人孤零零地呆在家裏,有時想著永平,有時想著兒子,心都操碎了。”

劉瑤在靜靜地聽著鄧琴的傾訴。

鄧琴繼續傾訴著:“他是個非常優秀的男人,我想,像他這樣優秀的男人一定會有很多女人喜歡,但是要讓永平喜歡另一個女人,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因為我堅信我們夫妻間的感情。可是,女性的直覺告訴我他喜歡上了一個女孩,他說是一般的關係,但我看得出,他和那個女孩的關係非同一般。他很痛苦,我想那個女孩比他更痛苦,我是個女人,我理解女人的心。我不知道怎樣幫助他,更不知道怎樣幫助那女孩,我是個很自私的女人,不能讓出自己的愛。”

她看著劉瑤,繼續說:“我知道他與那女孩的友情是純真的,沒有半點功利成份,兩人互相交換的就是一顆純潔的心,我相信他們……”

劉瑤淚花閃爍,她再也聽不下去了,鄧琴的話像一根根鋼針往她心裏刺,她哭著說:“鄧姐,別說了,我知道怎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