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三丫頭的意思,我知道三丫頭看清了事情的實質。
是的,長久以來,對待我自己,我隻是在混,我從來沒有對自己負責過。
為什麽呢?也許是我的習慣。
我的習慣是什麽?說穿了就是服從。
從十五歲那年我們穿上軍裝開始,我就開始了服從。
看看我的周圍,看看我昔日的戰友們,我們的結局都不錯,我們這些從軍十多年的人的結局都是不錯的。
為什麽?部隊沒有虧待我們,社會也沒有虧待我們,我們享受了很多對我們有利的政策。
同時,我們長久以來形成的服從意識也幫了我們的大忙,我們是一群特別好管理的人。
我們這批人有一些共同的特點就是正直,就是堅韌,就是認真,就如同孫霆所說的:“賈小兵,不管你願意不願意承認,你是在部隊長大的,部隊給了你什麽你知道嗎?一絲不苟的作風,嚴肅認真的精神,這都是你的財富啊,這些東西是花再多的錢也買不到的。”
正是由於我有孫霆所說的那種財富,所以我這些年的路走的並不坎坷。
但是,我卻一直不知道怎樣對自己負責。
這怪不得別人,因為這是一個人的私事,組織上不會告訴你你要娶什麽樣的女人,領導也不會管你你的家庭生活。
我在我的婚姻生活中一直就很被動,而且一直就很自我,我從沒有想過別人的感受,我隻是在考慮我自己。
和張大月的認識到相戀,我自己的感覺一直就不爽。可是由於環境由於個性由於機遇,由於很多種原因,我還是和她結了婚。
我不喜歡她,那個婚姻沒有讓我和她幸福,她的思想,她的行為,我都不喜歡。但是我不知道該怎麽結束,我不知道該怎麽走出來。我所采取的是最他媽差勁的手法,我用忍讓,我用冷淡,我用回避,我用背叛……,我所走的路一條比一條差,一條比一條混帳。
我在期盼什麽?我在期盼別人來改變這一現狀嗎?我在等待張大月來改變現狀嗎?
可是張大月和我一樣,她也忍讓,她也冷淡,她可能也不知道該怎麽做,她難道會是快樂的嗎?
混亂,三丫頭形容的對,這就是造成我生活混亂的原因。
如果說過去是因為我沒有對自己負責,或者說是我不會對自己負責,所以我的家庭生活才會變成如此混亂,那麽現在呢?
我要和張大月離婚,這一點已經是非常明確的了,可是我為什麽要離婚,是為了三丫頭嗎?
如果沒有三丫頭的出現我會離婚嗎?
我為什麽會喜歡上三丫頭,她不漂亮也不年輕,可是我為什麽會喜歡她?
我真的是為了她而想起離婚的嗎?
三丫頭是個聰明絕頂的女人,她是想告訴我這一切都是我的事,所以她才會如此對我,她不會離開我的,我堅信。
她的目標很簡單,她說過,她就是想找一個愛她的男人,她就是想找一個愛她並願意和她說話的男人,她要找一個她真心想嫁的而且對方也是真心想娶她的男人。
她的直率,她的坦陳,她的熱情,她的一切我都喜歡,她給了我一個全新的感受,她是一個一點都不做作的女人。
她是一個適合我的女人,我要定她了。
三丫頭啊,你多慮了。你不是我不得不娶的女人,我會告訴你,你是我一直想娶的女人。
走吧,三丫頭,你會回來的,我堅信這一點。
那個姓古怪的古的律師真是了不起,他深知法律和人情的關係,他能夠與法庭的一般工作人員相處的如同兄弟一般,而且深知小人物也可以有大作為這是條真理。
“我從不和說不上話的人說話,那是很費勁的。我隻找看得上我的人,比如那些地位不高的工作人員。你可別瞧不上他們,那一大堆的案子是要由他們整理清楚後才能上報給上級的,和他們搞好關係對我們的案子很有好處。我這麽跟你說吧,咱們何時能夠開庭,會給那個法官,都和他們有關係。有時候找他們比找庭長還管用。”他悄悄地對我說。
他還真是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家夥,而且他的長處就在於出奇製勝。
我們的案子很快就開庭了,張大月沒有出示那些照片,看來與有人指點有關。
她明確表示不同意離婚,她不認為我們之間的感情已經破裂,她表示她一直深愛著她的丈夫和她的孩子。
所以,很簡單,我的訴訟請求被駁回了,第一次較量結束了。
六個月內不得再起訴,這就是法律。
“好了,我走了。”古律師在法院門口對我說,“半年後我會和你聯係,如果那時你還沒有改主意的話,咱們就再接再厲。對了,我要提醒你啊,如果你真想離婚就不要節外生枝。”
“什麽意思?”我問。
“怎麽說呢?”他仰起頭看著天空,想了一下,“男人有時很奇怪,他們雖然想離開那個女人,但是卻會有不忍心的時候。也是,十多年的夫妻了,沒有了感情很容易,可是要想讓那些親情也消失是很難的。而女人們往往都比較感性,她們經常會把一些事幻想成另一些事。”
“你到底想說什麽?”
“真想離婚就別去做一些容易讓女人產生誤解的事,這就是我的意思。”
“誤解?”
“對,就是你一定要鐵了心,別再讓她以為你和她還有一絲一毫的感情,就這意思。很多離婚過程很艱難,其實都是男人的錯,男人有時才真是那種即想做婊子又想立牌坊的東西。”
他跨上他那輛破自行車,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