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多以後,我接到沈國華的電話,他說他約了幾個哥們要回西北去一趟,問我是否參加。
正巧五一長假就要到了,我們就約定了行動計劃。
由於有人想坐火車去,有人想飛過去,所以我們約好了在省城的一個賓館見。
我是五月一日才飛了過去,剛進接頭的賓館,就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你也會來?”我吃驚,我沒想到萬世輝也會參加這次活動,我們已經好久沒有見麵了。
“為什麽我就不會來?啊?怎麽說我也在這混了幾年啊,這裏也是我的青春祭地啊。”他笑著說。
“夫人呢?”
“在餐廳呢,來了好些位老女人,此刻已經是水乳交融了。女人們啊,再老也還是那麽愛熱鬧,我真佩服她們,自來熟。”他說,“你怎麽回事?你那位沒來?”
“氣我是吧?”我白了他一眼。
“咦?有什麽新情況嗎?不是聽說你們不離婚了嗎?”
“誰告訴你的?”
“古律師啊。他說你告訴他的,你們自己可以解決了。”
“那就說明我們不離婚了?真他媽的懷疑你的智商。”
“你離婚了?”他大為驚訝。
“怎麽了?為什麽這付表情?”我不解地問。
“三丫頭都走了你為什麽還是離婚了?”
“我說老兄你沒什麽不正常吧?”
“你有四丫頭了?也是啊,你現在是鑽石王老五級別的人了,一定有很多女人在追你吧?”
“我到是想有,你認識的女人多,快點給我介紹一個。老子現在要錢沒有,要命一條,連個自己的窩都沒了,正想找一個有錢有房的主把自己給嫁出去呢。”
“說吧,要什麽樣的?”
“就要三丫頭那樣的,記住啊,外貌和思想都要和她一樣的。”
他衝著我發了一會愣,然後很奇怪地大笑起來。
“笑什麽?”
“你等著,我一回北京就去找我嶽母談談,我一定讓她老人家再辛苦一下,讓她趕緊給你生出個四丫頭來。”
“你個老沒正經的東西,你真敢去說?”我被他逗樂了。
“我到是敢說,就是老太太未必能答應。哈哈哈……,怎麽會這樣?”他樂得前仰後合的,好像吃錯了藥一般。
第二天,我們去了我們的機場。
現在的交通好多了,據說再過兩年就可以走高速公路了,那時隻要花上40分鍾就可以從省城到我們機場。
我們興高采烈地趕到了我們的機場,出現在我們眼前的全是陌生的景象。
那條美麗的河不見,河邊上的原生態沒有了,到處全是挖沙船,那些現代化的機械把我們心目中最美妙的河灘給毀了。
“唉!原來這裏也會變啊?!”我感歎道。
“還記得我們當初喜歡貓著的地方嗎?”萬世輝站在河邊上四處張望,“應該就在這一片,好像是找不到了。這怎麽全成這樣了,奶奶滴!”
“人家也要發展啊,發展和環境是一對矛盾,在哪個國家全一樣。”夏東也來了,他在我們邊上不陰不陽地發表了他的觀點,“想當初英國的泰吾士河邊上也是慘不忍睹,還有塞納河也一樣。”
“走吧,看看我們的機場是不是也變樣了,我現在都有些急不可待了。”許宏軍說。
是啊,二十多年過去了,這家夥說他始終無法忘懷這個世界上最美的地方。
“你信嗎,賈小兵?我去了那麽多的地方,總算是在非洲看到過和我們機場相類似的地方,那是一種獨特的美,一點不造作。那份蒼涼和雄偉的完美組合,真他媽的絕了。”許宏軍對我說。
可是,當我們的機場出現在他麵前前,他也泄了氣。
機場不再是我們過去的機場了,我們的營區比過去小了很多,停機坪上的飛機也少了很多,眾多的標牌出現在我們麵前,什麽某某花卉基地,什麽某某開發區。
我們站地空曠的停機坪上,感慨萬千。
這裏曾經駐有重兵,這裏曾經是重要的軍事基地。
想當初,我們當兵時,這裏有兩個整編飛行團,一個獨立大隊,一個教練機中隊,三個停機坪停滿了戰機,可現在……。
是啊,經濟建設為中心,國際形勢的改變,國家利益……,這些全是原因。
當初,我們由於不同的原因,先後離開了這裏。走的時候我們並沒有意識到這裏對我們有多重要。
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這裏竟然成了我們心目中的聖地,我們一廂情願地把它美化成一個聖地,我們一廂情願地把它想象成一個仙境。
當人們擁有一樣東西的時候往往不知道它的可貴,可一旦失去了卻倍感珍貴。
我們的機場不是一樣東西,這裏是我們成長的地方,這裏是影響了我們一生的地方。
“賈小兵,如果我沒有在這呆過,如果我的一生中沒有在這片藍天上飛翔過,我好像就再也沒有值得驕傲的地方了。”萬世輝對我說。
“我也是,”我說,“現在回想起來,活了快五十年了,最讓我提氣的就是在這的那十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