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說:“不用看,一定不在了。”

4號說:“之前就沒有啊,不過常爺背上似乎是有一些印記,像是被激光打掉的紋身。”

常小旗撲通一聲,重新坐在了原地,這下完蛋了,那具永死不生的魔國公主屍體,就這麽沒了,張海藍還要怎麽救?黑帳毒折的屍體以及臂骨魔劍都不在,想從那個黑衣人手中搶過來,簡直比登天還難,這不是故意要人命嗎?

二叔起身,坐在常小旗的身邊,拍了拍常小旗,說:“其實,我們活著總是有很多的痛苦,很多事情我們無法左右結局。”

“你看這海麵之下,都是隨波逐流的魚兒,即便是強如鯨魚之流,遇上海嘯也會被掀翻,我們的命,跟那些魚兒一樣,生與死皆看宿命輪回。”

說著說著,客船上突然鳴笛,二叔起身眺望,見漆黑的海平麵上,一處更漆黑的島嶼矗立在眼前,客船上的探照燈照射在海島上,所到之處,一片焦黑之色,猶如烈火掠過的原野。

二叔起身,說:“馬上就要到浮屍島了,這一次我覺得我們可能要栽跟頭。”

常小旗說:“為什麽?”

二叔側頭看了一眼4號,又看向常小旗,說道:“四眼天書中,有幾個文字一直破解不了,我剛才跟你們說話的過程中,時不時的會看一眼上邊的字符,你知道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什麽事嗎?”

“什麽事?”

“我覺得,四眼天書上,用了可能不止一種文字,你可以理解為,用了不止一種的加密方式,再簡單點的話,你甚至可以理解成,那是一篇用英文,中文,俄文連在一起寫成的一篇文章。而我們就是原始的猴子,目前隻能看懂英文,其中穿插的中文和俄文,想要破譯開的話,還得需要更多的時間。”

“甚至,我嚴重懷疑我們之前的解讀,或許有一大部分都是錯的。”二叔這個老江湖說出了心中的想法,4號狐疑了半天,不斷的低頭朝著四眼天書上看去,良久之後恍然大悟道:“我說呢,這其中有幾段文字,我始終看不明白,感覺無從下手,至少從已經解開的文字線索中,根本找不到任何相似的痕跡,也找不到可以比對的證據。”

眼看浮屍島近在眼前,在漆黑的天海之間,一片濃鬱的霧氣中若隱若現,二叔說:“但我確定的一點是,這浮屍島並不是一座島,又或者說,這不是一座真正的島嶼,這一點,4號我倆同時破譯的,具體的,可以讓她講給你,多對浮屍島了解一下,之後我們再行登島。”

常小旗重重的點頭,有二叔在,一切都不一樣了,真的是所有的感覺都不同了,以前自己做事,像是沒頭蒼蠅,完全就憑著一股猛勁,完全就是一種不怕死的精神撐下去的。二叔一來,他像是能夠洞穿一切迷霧似的,不但能解決問題,還能發現潛在的問題,果然不愧是老背屍人了。

4號說:“常爺,浮屍島算是島嶼,也不算,因為這座島的原始高度,其實並不能浮出水麵,嚴格來講,它隻是潛藏在海平麵以下的巨型暗礁,但四眼天書中所說,千年之前海中曾有海怪出沒,一氣行萬裏,鯨吞滅生靈,在海中幾乎沒有對手,它並不是正常死亡,而是許多年前曾有一個生鱗者,特意趕來屠殺他,按照四眼天書記載的時間線,那個生鱗者應該是在海怪出現沒多久,就來到了這片海域。”

常小旗皺了下眉頭,嘴裏咕噥道:“生鱗者?”

4號點頭,說:“記載中,此人胸前後背長滿鱗片,乃是其年輕時雲遊四海,發現一處吉穴,死後便將屍體葬入吉穴之中,不消三年,泥土翻新,長出三色花骨朵。又過三年,花骨朵慢慢盛開,花蕊中卻是一張人臉。”

“那張人臉一直閉著眼,如此又過三年,是夜狂風大作,雷雨交加,天上的閃電一道接著一道的劈下來,就對準那張人臉劈,原本一直麵無表情的人臉,在花蕊中卻疼痛萬分,臉麵都扭曲了,就在第九道閃電劈下來之前,那朵花枯萎了。”

“這場雷雨過後,三色花凋零,吉穴之上泥土顫動,像是在墳墓底下有什麽活物,而後幾天,有人在那附近看見一條地洞,這地洞不是從外邊往裏挖的,而是從裏邊往外挖的,有膽大的人進去,看見這地洞的地麵上,偶有銀閃閃的鱗片,如同魚鱗一般,一直順著地洞走到盡頭,卻沒看見任何活物,隻有一口被打開了的棺材,裏邊的屍體不翼而飛。”

“後來有人傳言,那墳墓所在之地,乃是一個死而複生的吉穴,那是一處千年以來最佳的風水寶地,埋此地者,三年腐化,三年重塑,三年飛升,也就是說在這九年的時間裏,就會把一具屍體腐爛,再重新長出新肉,而在這生長新肉的過程中,身體也會長出龍鱗一樣的鱗片,這就是強大的龍穴所帶來的改變,隻可惜此乃逆天之舉,沒等龍鱗徹底長好,那天雷就一直劈在花蕊中的人臉上,直劈的下方屍體承受不住,提前蛻變,故而那生鱗者,隻有胸前和後背長有鱗片,四肢以及臉頰如正常人一樣。”

“可即便是沒有長滿全身,他的能力也足夠強了,他沒有完成真正的蛻變,那龍鱗長在他身上,如果被拔掉,或者爭鬥之中意外掉落,都會痛不欲生,所以他想到了一個可以化解龍鱗的辦法,便是尋找屍心,不過常爺你是背屍人,你知道普通的屍體,壓根不可能凝出屍心的,就算是屍王級的,頂多也就鴿子蛋大小的屍心,對於那個生鱗者而言,根本就是杯水車薪。”

“所以他尋遍天下怪異之物,包括龜背人屍,清朝八旗將,全部找了一遍,但都沒能壓製脊背上鱗片的反刺,後來他道聽途說,知道這片海域有一個巨型海怪,那個時代這種海怪的存在就是逆天的,漁民看見這種海怪隻有逃命的份,僥幸活下來的漁民一傳十十傳百,官府也沒能力派兵剿殺海怪,隻得告誡漁民盡量少出海。”

“生鱗者聽說世間有此大物,以為是山海經中猶如鯤那樣的異獸,欣喜異常,獨自一人劃著船槳來到海洋深處,擊殺了這個單足海怪。”

常小旗一愣,說道:“沒了嗎?”

4號攤開手,說:“沒了啊。”

“不是,四眼天書上沒記載怎麽殺的嗎?”

4號說:“記載了,不過這沒必要講了吧,雖然生鱗者獵殺單足海怪的記錄很精彩,但是常爺知道那海怪被殺死,後來死在浮屍島那一處暗礁上就行了。”

常小旗說:“急什麽啊,二叔又沒說立馬登島,他派出兄弟先用小艇在浮屍島周圍查看情況,確定沒問題再登島,這還有好幾天呢,沒事你往詳細了說,或許這些消息對我們都有用。”

4號想了想,也是,說道:“記載中,生鱗者奔向大海,雙臂猶如兩條巨龍,在狂風巨浪中搏擊長空,時而躍起,時而下潛,與那海怪周旋七個日夜,期間還被海怪吞入腹中,妄圖用強大的胃酸腐蝕掉生鱗者,但就在生鱗者打算將其開膛破肚,逃出來的那一刻,他卻意外發現,單足海怪胃裏的綠色黏液竟然可以腐蝕他背上的龍鱗逆刺,緩解他的疼痛,他反倒是留在了單足海怪的胃裏。”

“單足海怪吃不下他,又吐不出來,隻能加速分泌綠色的腐蝕**,但隨著單足海怪的遊動,他立不穩身子,無法保證那粘液就落在逆鱗上,隻要觸碰到其他的部位,皮膚就會被燒黑,他必須想辦法讓單足海怪停在一個地方,不能動彈。”

“所以,他從單足海怪的腮中穿破一個洞口,再次逃出,那海怪大的猶如一座海島,這小小的傷口對單足海怪根本不算傷害,生鱗者找遍附近的海域,都沒有任何的島嶼,終於在海麵之下看到一座巨型暗礁,那暗礁距離海平麵大概十幾丈,若是將單足海怪停在這裏,便能使用他胃裏分泌出的毒液,緩解龍鱗生長之痛。”

“而後他吸引海怪,前往那處巨型暗礁,再次被海怪吞噬之後,他剖開海怪的血肉,鑽入海怪的心髒之中,以他化龍之前,雲遊四海的本事,控製住單足海怪,使其不再亂動。但問題隨之而來,單足海怪不動之後,也不再分泌毒液,生鱗者還是無法緩解脊背之上龍鱗生長之痛,這就打算殺雞取卵,直接擊碎海怪心髒,奪取屍心。”

“這一點,四眼天書中格外詳細的記載了單足海怪的心髒,常爺,你猜那心髒長什麽樣?”

常小旗聽的正入神,聽4號這麽一說,倒是一怔,道:“海怪的心髒……”

常小旗很少殺魚,對這些海洋生物也不是很了解,便問道:“難道長得很怪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