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像極了風雲雄霸天下裏的套路,聶風和秦霜找來泥菩薩,卻在上岸時被一個黑衣高手奪走,那黑衣高手就是雄霸,表明上很愛自己的徒弟,背後裏還有一套,無時不刻的給徒弟下絆子。
常小旗道:“太爺此人身形瘦弱,隻要身高相仿之人,看起來都會有些相像吧?”
張海藍知道,這畢竟是常小旗的太爺,他無論如何都不會直接懷疑到自己太爺的頭上。
可是反過來想想,除了太爺常勝之外,還有誰知道常小旗下來了?最關鍵的是還知道兩人藏在這裏。從捏碎眼球的瞬間就被人奪走,說明這黑衣人躲在暗中觀察常小旗兩人許久了,就是等他拿出眼球之後才要動手的。
張海藍小聲說:“假設,他真的不是太爺,那他是誰?常爺你自己想想。”
這話說的常小旗無以言對,撓撓頭,不作答。
“那人搶走了眼球,肯定會著急趕往肉芝棺材,咱們現在不要想別的了,就先找到肉芝棺材,希望在他們殺了肉芝棺材之前,咱們也能趕到。”常小旗背起張海藍,貼著地下冥宮的圍牆,朝著中間繞行。
數不盡的四相屍蟲,趴伏在街道上,房門上,窗戶口,就連穹頂上都點綴了些許的藍色星光,兩人像是遨遊在藍色星空之下,張海藍輕輕的抱緊了常小旗,若不是危險就在眼前,她真希望兩個人就這樣一直走下去。
“小藍,我在想,那個黑衣人,會不會是清朝女屍派來的另外一個高手?又或者,就是清朝女屍本人。”
沉浸在美好幻想中的張海藍晃過神來,道:“恩,有這個可能性。”
“我覺得也是,不管是誰搶走了眼球,肉芝屍心是絕對不能被他們奪走的,我不信那玩意可以讓前朝皇帝複活,但有了它,清朝女屍的本事一定會大增。”
兩人不敢走主幹道,隻貼著地下冥宮的邊緣,朝著中間繞行,四根十幾米高的擎天柱上,趴著的四相屍蟲緩緩蠕動,像是在尋覓食物,眼尖的張海藍忽然拍拍常小旗的肩膀,小聲道:“常爺!別動!”
“怎麽?”剛邁出的一步,常小旗都沒敢讓腳落地,頭也不回的問道,氣氛一時間緊張了起來。
張海藍催促道:“快找個牆角藏起來。”
常小旗貓腰蹲在拐角處,小聲問:“你看見什麽了?”
張海藍此時指著西南方向的擎天柱,說:“常爺,你仔細看看,那根擎天柱上,是不是趴著一個人?”
“啥?”常小旗回頭,朝著地下冥宮的西南方向看去,這地下冥宮至少得有一二十米的高度,雖說對比上邊的天水古鎮並不顯得多大,可在地底下的規模也算驚人了,猛的一下還真看不清西南擎天柱上到底有沒有人。
張海藍伸出手指,道:“柱子中間,往上一點點,那一塊有一片黑斑,上邊沒有任何四相屍蟲的光芒,你仔細看看,像不像是一個人倒趴在上邊?”
這不看不知道,細看還真是!
那像是一個黑衣人,頭朝下像是蠍子一樣倒爬著,整個人都隱入黑暗之中,周圍的四相屍蟲不管怎麽爬動,始終都沒有進入到那一片黑暗的人形中,不確定是否柱子上塗抹了什麽東西,還是那裏趴著一個活人。
離的不算太遠,可地下冥宮裏唯一的光線,就是四相屍蟲,如果打開手電筒的話,倒是能看清柱子上的麵容,可一開了手電筒,就暴露了自己的位置,那是相當危險的。
“啪!”忽地,地下冥宮的中間傳來一聲巨響,像是一隻濕了的巨人腳掌,從海岸線上走來,濕漉漉的腳掌踩踏在石板上,發出的聲響。
“肉芝的聲音!”常小旗道:“有人已經趕到了,先不理會其他的了!”
他重新起身,再次朝著地下冥宮中間趕去,這一次根本不需要像一隻無頭蒼蠅亂跑亂撞了,因為地下冥宮的中間豁然亮起了一片血紅色的光芒。
像是地上有一盞紅色的大燈,上方有蓋著一大塊紅布,而後照射出來的光芒散射到整個冥宮裏,那些散漫的四相屍蟲在這一刻像是聽到了號角的呼喚,一片片在無聲的指揮下,煽動翅膀,飛上冥宮穹頂。
一瞬間,藍色的星空從地麵升騰而起,宛如一條藍色銀河,不多時便填滿了冥宮的天穹,常小旗的右眼皮不停的跳,他咽了口吐沫道:“出大事了。”
繞過兩間民舍,忽見一定散發著淡淡金光的八抬大轎子,放在一口古井的邊緣,周圍依舊是那些太監以及宮女,這些都是行屍走肉,雙眼無神,目光呆滯,隻會一直看著前方,腦袋不會轉動,往哪裏看,就要往哪邊轉身。
清朝女屍緩緩的從轎子上下來,身後的宮女機械性的幫她掀起長長的裙擺,她一步步的走向那口龐大的古井,古井中衝天的一抹紅光映射在她的臉上,紅的像是要滲出血絲來。
“嗬嗬嗬嗬……”清朝女屍讓人緩緩摘去了鳳冠,展開雙臂讓宮女脫下了長長的外套,輕裝一身,立於龐大的古井旁,睥睨著看向古井深處,挑起了嘴角,“我等你一百多年了,你也該長成型了吧?”
“左右。”
“在!”兩個太監半跪聽旨,清朝女屍從袖筒中取出一物,道:“把此物扔下去,待肉芝吐出屍體後,把他打撈上來。”
兩個太監接旨,細看清朝女屍取出拿東西,像是一個袖珍版的笛子,隻有手指多長,上邊還刻著幾個小孔,張海藍問:“那是什麽東西?”
兩人趴伏在一截矮牆的後邊,露出半個腦袋,並不敢貿然衝過去,常小旗道:“應該是一種巫術,我不太確定,但據說那是封存靈魂的,是真是假我沒研究過。”
太監恭敬的舉著小笛子,站在古井旁,將笛子扔了下去,不一會,古井之下竟像掀起滔天巨浪,隻聽撲通撲通,像是海浪撲打在岩石上的聲音,古井裏像是要沸騰了。
下方的紅光照耀的更強烈了,龐大的古井之上,穹頂附近的一片四相屍蟲都被映照成了血紅色,聽井中那嗬嗬的聲音,像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被人扔進了水中,掙紮著,叫嚷著,想要逃出來。
常小旗道:“肉芝可能泡在血池裏,如果小聰死在了這口龐大的古井中,那就說明絕對是有人故意陷害他!”
“常爺別衝動,先看看。”
古井下的巨浪拍打岸邊的聲音越來越響了,忽聽古井下方傳來一聲:“娘娘救我!”
常小旗渾身一哆嗦,驚道:“肉芝體內竟然還有活人?”張海藍也是滿臉的難以置信,但見井口處兩個太監扔下去一節節繩索,而後固定身軀站在井邊,不多時一個渾身血汙,像是從娘胎裏剛爬出來的嬰兒似的中年人,艱難的爬了上來。
“娘娘!”那人一上來,根本無暇顧及身上的血汙,他為了看清周圍的環境,隨便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髒東西,那黏糊糊的像是膠水一樣的**撥開後,他睜眼道:“娘娘,您終於來了!”
清朝女屍挑起了嘴角,一股睥睨蒼生的意味盡數顯現。
“百年前,我承諾過你的事情,今日,就一並與諾給你。”清朝女屍又道:“車貴,本宮記得你乃廣西人士,你護國有功,本宮會按照約定,封你為兩廣總督。”
“謝娘娘!”車貴趴伏在地上,長跪不起,泣聲道:“天水古鎮,三百多戶人口,盡數死於我手,我這個鎮長,原本無臉再活,可為了大清,我願肝腦塗地!”
清朝女屍滿意的點頭道:“死或輕於鴻毛,或重於泰山,他們沒有白死,你也不必內疚,百年等待,皆是為了得到肉芝屍心,先皇若有此物,必定長生不死,那時重整我大清八旗鐵騎,踏足四海九州,大清曆史的功薄上,會濃重的記你一筆。”
“萬謝娘娘。”車貴已經泣不成聲,原來他就是當年天水古鎮的鎮長,殺死整個天水古鎮裏的居民,也是他和清廷的計劃,目的就是為了培養肉芝,也就是所謂的飲血太歲。
因為清朝女屍在清廷生死存亡之際,聽信海外方士預言,百年之後有了這屍心,先皇永生不死,那時就能挽大廈於將傾。
“車貴。”
“卑職在!”
“肉芝屍心可成?”
車貴拱起雙手道:“當年海外仙山上的方士,預言果然精準,再有一炷香的時間,便到正午時分,而屍心在此時也就真正成型了,這麽多年來我隱於肉芝體內,肉芝化我不得,我也無法逃脫,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盯著屍心,時至今日,終於要大功告成了。”
常小旗道:“怪不得啊!”
“我說清朝女屍不著急收拾我,而是提前離開,敢情屍心還在生長,馬上就要成型了。”
張海藍道:“還有一炷香的時間,真正的決戰就要來了,常爺,你有把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