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的食欲:傑克的故事
傑克今年22歲,體重140千克。他從小到大都在節食,但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勞的,他仍舊在和自己的體重做鬥爭。他的母親瑪麗回憶道,“傑克還是個小寶寶的時候,我就覺得他有點兒不對勁。每當我給他喂奶的時候,他一含住**就不鬆口。正常寶寶的喂奶時間在20分鍾左右,而給傑克喂奶通常需要花45分鍾。我從未在我其他孩子的身上遇到過類似的情況。即便這樣,在我不得不停止喂奶後,他通常還會哭鬧不休,一直到下一次喂奶。我對此毫無辦法,甚至還把他的奶粉換成了饑餓寶寶專用的嬰兒配方奶粉,但這也無濟於事。傑克12個月大的時候,個頭已經很大了,但還不算胖。在醫院裏,人們稱他為‘巨嬰’。從那時起,問題逐一顯現。雖然我們隻給他喂正常分量的食物,但他的體重開始驟增,有時一個月能長3千克!他1歲半時,體重為18千克;2歲半時,體重已經高達32千克了。我很絕望。”
盡管瑪麗覺得傑克可能有些生理上的問題,但他們首先去看了心理醫生,以確定傑克的肥胖是否與瑪麗以及她丈夫的行為習慣有關。瑪麗用錄像的方式記錄了整個家庭的飲食習慣和氛圍,一切都很正常,這讓瑪麗大大鬆了一口氣。然而,這還不能解決問題,傑克仍然執著於食物。瑪麗說道,“有一次,我將買來的一個剛出爐的麵包放在餐桌上晾涼,袋子是開著的。一不留神,麵包就消失了。然後,我看到了傑克,他坐在電視機前,吃掉了一整個麵包。這不是個好現象!”
事情在傑克10歲的時候變得更加棘手,學校給傑克的父母打電話,說他偷錢去買食物!這仿佛是一個晴天霹靂。隨後,傑克被一個診斷中心收治,醫生診斷他患有未另行規定的普遍性發育障礙,這是孤獨症的一種類型。過去,傑克也曾被診斷出患有孤獨症。而這一診斷並不能解釋他對食物的執著。甚至在診斷中心待了幾個月後,還是沒人能告訴瑪麗,她的兒子到底怎麽了。這時,診斷中心又收治了一個和傑克一樣隻對食物感興趣的小男孩,這個男孩患有遺傳疾病,這使他不知飽足。霎時間,眾人腦中靈光一現,傑克是不是也有同樣的問題?
傑克的父母帶著已經12歲的傑克去了位於荷蘭鹿特丹的伊拉斯姆斯·麥克索菲亞兒童醫院,見到了小兒內分泌學專家艾瑞卡·範登阿克,並驗了血。6個月後,血檢的結果出來了。傑克的確有遺傳異常,他缺失了一種名為黑素皮質素-4受體(MC4受體)的蛋白,該受體在腦中負責抑製饑餓感。由於傑克體內缺失這種受體,所以他總是感到饑餓。此外,檢查結果還表明,他的新陳代謝也很緩慢。
傑克此後一生都必須進行低熱量飲食以控製熱量的攝入,但即使他每天隻能攝入1150千卡熱量——相當於他同齡人攝入的一半的熱量,他也會持續增重。瑪麗回想起當時的一切,覺得對於父母來說,這已經是非常令人崩潰的了,對於傑克本人來說,恐怕更是如此。那段時間很艱難,傑克總是感到十分饑餓,每當看到食物時,他總會計謀頻出,千方百計地想得到更多。比如有一次他收集了空瓶子,並將它們還給商家以換取押金,然後用押金買糖吃。或者,他會想方設法讓別人給他買東西吃。
瑪麗說,“盡管我有時會注意到別人看他時異樣的眼光,但幸運的是,他從未因體重被人欺負過。同時,我們也找到了一個平衡點。現在他的體重已經穩定好幾年了,但還是超重得厲害。他不怎麽談起這些,也許是因為他有自閉傾向吧。”
傑克本人對他目前所達到的平衡狀態感到相當滿意。盡管他還想再瘦一點兒,但現在的情況他已經可以接受了,即使現在的情況包括他19歲時就患上了糖尿病並且需要服藥治療。對他來說,最困難的事是他總惦記著食物,尤其是當他感到無聊的時候。傑克說,“假如市麵上出現了一種能治療我的遺傳病的藥物,我會立刻服用它!不過,我對未來充滿期待,我想成為一名建築師,也許還可以設計我自己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