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嶠跟傅恒的如意算盤打得啪啪響,俗話說得好,計劃總趕不上變化。兩人計劃得有多好,現實就有多殘忍。
李雲煙說的買年貨就真的是年貨,放眼看過去最值錢的是各種紅酒,這紅酒他們也沒辦法造假啊!
那條被江嶠打上主意的首飾,已經讓李雲煙在國外訂好了,沒有意外的話會在大年三十那一天送到江嶠的手中。
兩人計劃再次落了空,感覺身體又往看守所裏近了些。
“明天就是給錢的日子了。”傅恒坐在盛北年家中的屋頂上眺望遠方,淺褐色的瞳孔在陽光的折射下像是一塊琉璃。
盛北年的奶奶以前是藥廠的廠長,住的地方自然是整個大院裏配置數一數二的,風景也是最好的。
從他們家的屋頂放眼看過去,整個大院的布局盡收眼底。傅恒就喜歡這種一覽無遺的感覺,打小有事沒事就愛往盛北年家中的屋頂爬,連帶著他們這幾個人也往屋頂爬,就連弱不禁風的薑穗也能爬得上來。
這地方就是他們這幾個人的秘密基地。
江嶠雙手往後撐,雙腿筆直的晾在瓦片上,看破紅塵的從容:“事已至此,隨緣吧。”
“那話可不是這麽說。”傅恒雙手抱膝,莫名坐得有點嬌羞了起來,笑容也變得鬼鬼祟祟的:“鹹魚,你說我們現在坐的是誰的家裏?”
“……”江嶠看他,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
傅恒自動降低聲音:“阿年家裏這麽多東西,隨便拿一樣都很值錢。”
江嶠倒吸一口涼氣:“你想偷他的東西拿出去賣?!”
她聲音太大,傅恒急忙捂上她的嘴巴,眼神環繞四周,輕嗬斥:“看你這話說的,什麽叫偷啊,這是借用!”
江嶠推開他的手,嫌棄的用手背用力在唇上搓幹淨:“那你怎麽不把你家裏的東西拿出來賣?”
江嶠說的這一點,傅恒早就想到了,他能打上盛北年家中的主意,就是從自己家中延展出來的。
“我也想,但我家裏有什麽值得賣的?重要的都被那個女人起來了,丟了肯定找我。”
傅恒還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妹妹傅橙,三歲不到的年紀,正是到處探索招人煩的時候,傅恒家中稍微貴重一點的都被他的繼母收起來了,就是怕傅橙會弄壞。現在傅恒家裏,堪稱家徒四壁的幹淨。
傅恒說得頭頭是道:“你想想,我們就是暫時借用一下,等過年的時候,我的紅包錢肯定就能贖回來了,現在就是用兵之計。”
江嶠糾正:“緩兵之計。”
“是,緩兵之計。”
花城的紅包大多數都是五塊十塊,楊婆這種還會給個一塊錢,在這樣的一個平均隻有五塊錢的地方,傅恒每一年仗著是東關少爺的身份賺的紅包錢都不少。尤其是他家的祖輩給的紅包,一個比一個大,一萬塊錢壓根就不在話下,每一年春節他都能搖身一變成為個小富豪。
傅恒是一個兜裏有多少錢就會花多少錢的人,對存錢沒有個概念,有錢的時候一百塊錢丟地上了連彎腰下去撿起都懶,沒錢的時候老愛往地上看能不能撿到十塊五塊的。
他說的計劃,除了沒道德以外沒點毛病,江嶠聽著心裏開始動搖了起來。
“我們先去看看,就先看看,合適的沒需要的我們再拿……”在傅恒的持續洗腦下,江嶠心裏的那杆天平終於朝他這邊傾斜了。
盛北年家中的鑰匙就在家中入門的那塊“出入平安”的腳墊上,他們這幾個人都知道。盛北年家中常年隻有他一個人在家,往日他們要密謀些什麽事情,或者看個電影追個電視劇都會在他家中進行,像傅恒這種常年都不愛待家裏的人,進出他家比進出自己家還要熟悉。
盛北年的爺爺除了是圈內有名的書畫家以外,還是一個藏品人,家中可能一個平平無奇的碗筷都是某個朝代的東西。
他們這些人玩鬧歸玩鬧,進出盛北年的家中手會自動的規矩了起來,生怕砸壞了什麽賣了自己都賠不起。
“這老頭子真有意思,什麽時候在客廳弄了個臉盆啊?”傅恒指著客廳放著的那一個用紅木架子架著的那個比炒鍋還大的青花瓷盤,滿臉天真道:“這個你說值錢嗎?”
江嶠跟這個瓷盤保持一定距離,雙手抱胸:“清朝的東西,你說值錢嗎?”
這青花瓷盤還是江嶠前兩天親自簽收的,兩個人護送著上門,全程戴著白手套擺放。
她好奇問了一嘴這“臉盆”的價格,聽了以後在心中時刻警惕著自己一定要離這“臉盆”遠一點。
“哦。”傅恒默默把手指收了起來,“那我們還用不上。”
兩人在屋內繞了一圈,值錢的東西不少,讓他們煩惱的就是太值錢了,值錢到隻要拿這東西出去賣,還沒賣出去就能直接被送進警察局。
兩人走著走著,不約而同地進了盛北年的房間。
盛北年家中是複式的別墅,他爺爺住樓下,他住在頂樓。
盛北年房間裏隻有一張把被子折疊整齊的床跟書桌以外,還有個獨立的衣帽間跟衛浴,可能是房間太大,然後東西少,顯得空****的。
“還真的是小朋友。”傅恒吸著鼻子嗅了嗅他房間的味道,臉上的笑容變得慈祥,“不知道的還以為房間裏種了一顆橙樹。”
盛北年的房間裏彌漫著一股味道,跟他身上的那股味道如出一轍。盛北年這人從小就愛吃橙子,也特別愛橙子的味道,所以他這人洗衣液跟洗漱用品都特意用的橙香,身上自然也是這種味道。
這味道讓江嶠想起他的擁抱。盛北年每次抱著她都愛把臉埋在她的肩窩上,蓬鬆柔軟的發總是蹭在她的臉上,身上散發的味道並不是香甜的橙汁味道,而是橙葉上的辛辣,這氣味很難讓人忘記。
兩人在房間裏來回踱步,思前想後。忽然的,兩人都想起了一件至關重要的事情,異口同聲道:“對聯!”
盛北年一個書法大師,每一年過年都會變得異常搶手,各種人會找他寫對聯字。盛北年不是一個善於拒絕人的人,隻是他的名聲跟地位在這裏,如果每一個人上門都寫,不乏會有些別有用心的人拿去市場兜售,這樣一來他的作品包括他的個人都會受到影響。他跟書法協會那邊有深度合作,身邊更是長期跟著一個年近六十的助理,專門就是看著他不能隨意題字,確保他的個人價值。
盛北年跟書法協會是合作,他個人是甲方,書法協會那邊是乙方,具體什麽都還是要看他這邊操作。他會尊重書法協會那邊的意思,不會隨意幫別人題字,但是會給身邊這些好朋友在每一年春節來臨之前都會寫上一副對聯,來表示自己的心意。
這樣的對聯,每一年都會有。
江嶠不懂書法,對每一年貼在牆上的字也沒覺得有多特別。就好像外界的人說盛北年是一個天才,這個年紀不僅是在書法上有著極高的地位,在傳統樂器上也有著極深的造詣等等,他們身邊這些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全然感受不到這人有多厲害。盛北年這人低調,身上的那種傻樂嗬的氣質絲毫看不出是一個一副字能拍出了七位數的天價的人。
他們這些人中,按理說在金錢上最為寬裕的人就是盛北年,隻要江嶠打個電話過去,眼前的問題根本不值得一提……但江嶠跟盛北年之間的關係並沒有這麽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