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嶠除了洗澡的時候把衣服脫下來以外,其他全程時間都穿著那件衣服,睡覺的時候更是雙手護著,睡也不敢太踏實,畢竟這錢對目前的她而言太重要了。

她手握“燙手山芋”睡得不踏實,但人又累得要緊,半夢半醒的時候耳朵聽到有推門聲,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睛,黑暗裏隻看到一個身影,她估摸著是自家母親便又把眼睛給閉上了。

許是看到母親安心,這一覺她睡得異常踏實,直到傅恒在她床邊敲鑼打鼓的喊她起床。

傅恒用吃飯的鐵碗敲著筷子,敲出了一種要飯的節奏。江嶠把腦袋藏進了被窩裏,那敲擊聲並沒有因此收斂,反而是越來越大,節奏越來越猛烈。

“滾!”江嶠把藏在被窩裏的腳一把踹向一旁站著嘀咕的傅恒身上,這樣還不解氣,坐起身連手帶腳的一並朝傅恒砸過去

傅恒被她打得毫無招架之力,依舊堅強地道出目的:“我來看看那個。”

江嶠壓根就沒聽到他說什麽隻顧著發泄自己美夢被吵醒的怒火。

“我丟,我來看看那個哇!”傅恒雙手擋在腦袋上,又大聲的重複了一遍。

“……哪個?”江嶠意識混沌,還沒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麽。

“就是那個啊。”傅恒著急一跺腳,頗有種方正嬌羞的既視感。

江嶠腦袋冒出一堆問號:“哪個啊?”

傅恒直接上手過去扒她衣服,江嶠瞪大眼睛的同時一巴掌甩在他的臉上。

這一巴響亮清脆的耳光下去,不要說傅恒懵了,就連江嶠也懵了。

以前他們打打鬧鬧卻從來沒有打過耳光。傅恒長這麽大以來,除了父親以外,還是第一次被別人打耳光。

傅恒臉上迅速浮現出清晰可見的血色手指印,她這一巴掌力氣可不小。

“誰,誰讓你扒我衣服的。”江嶠心虛道。

“你個撲街……你難道以為我是對你有意思才扒你衣服的嗎?”傅恒疼得呲牙,突然提高了音量:“你在我眼裏就是個男的!就是個男的!”

他這一聲怒吼,不要說江嶠聽見了,就連樓下的人也聽見了。

方正端著自己的碗在吃著雲吞,聽見上麵傳來的聲音,勺裏舀起準備送進嘴裏的雲吞一個跳水動作“撲通”一聲掉進了碗裏,湯水濺起打在他的臉上,燙他一個激靈。

根據他看遍各大言情小說跟各大劇場的大腦分析,這種故事開頭,一般都是歡喜冤家類型,到最後都能修成正果。

明明關於兩人關係不簡單的證據這麽多,為什麽昨晚跟祁中元包括盛北年說他們兩人都沒點反應呢?方正垂下頭來思索了兩秒後,端著碗朝薑穗家走去。

理虧的江嶠安靜的聽傅恒罵了十分鍾,看他還沒有要停的意思便起床去洗漱,傅恒一路跟在她後麵絮叨。

傅恒這人不像方正,方正不管有沒有聽眾都能說得起興,他不行,他非要別人在聽著。傅恒一般不嘮叨,一嘮叨起來就不一般,江嶠聽得麻木。

她猶豫著要不要下去吃個早餐,便走到陽台上往下一看。楊婆正在下麵抓著一把瓜子花生在磕,一邊嗑瓜子還一邊把瓜子殼往地上扔,說到別人家的八卦放聲大笑,露出兩顆還沾著花生衣的大門牙。

算了,她還是餓死吧。

“夠了。”肚子餓的江嶠沒忍住打斷傅恒的話。

傅恒這時候會看點臉色了,見好就收:“我決定今天哪裏都不去,就在這裏保護你。”

江嶠‘嘶’了一聲:“你就沒想過,你的離開就是對我最大的保護嗎?”

“別裝了,我知道你這時候特別需要我。”傅恒邪魅一笑,由內而外的散發著一股濃濃的油膩。

可憐的江嶠睡得好好的被叫醒,醒來以後餓著肚子不說,還要麵對這第一大油田,著實是有點想吐,這大早上的經曆屬實不怎麽美好。

這邊方正走到薑家,碗裏的雲吞也吃完了,還沒進門就聽到裏麵傳來鋼琴聲。

他站在門外老老實實敲門,鋼琴聲未停,出來開門的是李雲煙。

李雲煙還沒化妝,穿著也休閑,整個人看起來比往日少了幾分勢力的銳氣。她手裏夾著一根剛點的煙,煙霧繚繞的往上繞。

“幹什麽?”她一開口,氣場就回來了。

“我找穗穗。”方正吃了東西沒擦嘴,湯底的那點油脂貼在唇上,油膩得反光。

“她在二樓練琴。”李雲煙轉身回屋,順手就把煙摁在了餐廳的煙灰缸上,然後拿過一張紙遞給身後捧著碗正在換鞋的方正:“邋遢。”

方正忙接過紙巾,行雲流水地擦了一圈嘴巴,咧嘴一笑。

潔癖的李雲煙看著這邋遢的孩子把擦嘴的紙巾塞進了衣服兜裏,太陽穴抽疼。

恰好這時放在桌麵上的手機響了起來,她折身去接電話,方正老老實實待著還去廚房裏把自己的碗給洗幹淨了放在餐桌上,等回去的時候給劉愛蘭拿回去。

“我有點事要出去一趟。”她要去接一趟醫生。

方正傻笑著:“什麽事?”

李雲煙輕飄飄看他一眼,柔和的鋼琴曲突然變奏,變得緊張而熱烈,把方正心跳的節奏都給打亂。

方正立刻給她讓開道:“您請!”

目送李雲煙離開,方正把門一關,一溜小跑上了二樓,直奔琴房。

江嶠跟傅恒兩人窩在房間裏,相處同一空間下,誰也不搭理誰。江嶠解決饑餓的方式就是做題,她翻回練習冊找數學卷子做,傅恒癱在床下抱著手機在玩遊戲,嘴裏嘀咕著:“我玩遊戲,阿年玩遊戲,怎麽我就沒玩出個第一名?”

傅恒玩的遊戲跟盛北年的遊戲不一樣,他玩的是那種貪吃蛇,俄羅斯方塊,玩來玩去都是這兩種,也不見會膩。盛北年玩的是魔獸世界這種遊戲,難度高,耗費的精力也多,他甚至為了玩遊戲還專門弄了一間遊戲房。

要是放在別人家,這遊戲房怕是剛開始就走向滅亡了,但盛北年家裏沒人盯著他,他想把家裏拆了重建都可以。他玩遊戲也會很瘋狂,沒日沒夜的玩,跟修仙似的,不過好就好在他不上癮,麵對正經事還是有分寸,即便是考試前夜還在熬夜玩遊戲到淩晨四點,考試還是照樣拿了個第一,讓人罵他都不知道從何罵起,畢竟他們挑燈夜戰學習到淩晨四點也不見能考個第一。

盛北年這人活得也是夠極致,在有限的享樂時間裏追求極致的快樂,但抽身也快,極致的清醒。

江嶠低著頭解題:“你不要用你這平凡的腦袋,去揣摩一個天才的思維。其實你也不用沮喪,起碼你用行動證明了,一個腦癱努力一下的話,那他就會變成一個努力的腦癱,瞧瞧,多麽勵誌的故事。”

傅恒:“……”早知道剛才就該當個啞巴,晦氣。

她大腦左右開工,說著這樣的話還順便把卷子裏一般壓軸的數學大題給做出來了。

兩人沒再說話,各自忙各自的。

不知過了多久,江嶠肚子傳來咕嚕聲的那一秒,傅恒放了一個響亮的屁。

江嶠扭頭怒瞪他,傅恒手裏捧著手機,麵不改色道:“響屁不臭,臭屁不響。你用力聞一聞,一點都不臭。”

“你吔屎啦!”

她話音落地,傅恒又放了一個響屁。

江嶠被惡心透了,推開窗的同時外麵傳來開門聲,隨之湧進的是熱熱鬧鬧的談論聲。

江嶠踹了地上的他一腳,下巴一抬。

“好Q煩。”傅恒不情不願地起身開門去看,門打開,砰的一聲又給關上了。

速度之快,力氣之大,那門帶起來的風把江嶠的頭發揚起再打在臉上。

“我的門壞了你賠嗎?!”江嶠心疼無比,她的門本來就有一定歲月了,經不起這樣的摧殘,這門壞了她換門的可能性幾乎為零,繼續用爛門的可能性是百分之一百!

傅恒拍了自己兩耳光,雙眼無神地呢喃:“我丟,好嘿疼。”

他這舉動讓江嶠看呆,心裏嘀咕著會不會是自己剛才那耳光拍得太用力了,把這本來就不太聰明的人給拍傻了。

這一萬塊錢的事情還沒擺平,又上趕著來了一個,這下自己怕是把自己賣了都賠不起。

“你別嚇我啊,要錢沒有,要命一條,你把我打回去得了。”江嶠把臉湊過去。

傅恒眼珠子轉了轉,伸手去掐她的臉。

江嶠疼得倒吸一口涼氣,牙都酸了。

“你疼不疼?”他問。

江嶠雙手攥拳,瞪他:“廢話!”

傅恒無力地靠在門上:“完了,還真的不是夢。”

“……什麽亂七八糟的?你看見鬼了?”

傅恒苦笑:“比鬼可怕。”

等等,這個聲音……

江嶠隔著門,聽到外麵熟悉的聲音中有一個陌生又熟悉的聲音,跟傅恒對視一眼,在他的眼神中這種不安放到最大。

“不是吧。”她嘴上說著,手很有自己的行動力的把傅恒扯開,猛地打開房門。

看到這場景的那一瞬間,江嶠把下輩子要投什麽胎都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