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昌銅礦的供貨全部完成後,李蓉生沒有再接外來的活兒,緊緊張張地忙碌了大半年,正好讓大家都休整休整。家裏有事沒事的都可以帶薪休假,廠裏有事再通知大家,算是對平日裏辛勞的一點補償吧。車間裏失去了往常的喧鬧,大大小小的機床一個個寂寞地站著,沒有了生機。李蓉生心情鬱悶地走出車間,站在廠門口,百無聊賴地觀看著雁鳴大道上南來北往的行人與車輛。那一簇簇的人群與一道道的車流,就像江河中濺起的朵朵浪花與湍湍激流,永遠都那麽昂揚奔放,那麽不知疲倦地向前追趕,好像慢走一步就會離群掛單似的。
忽然,一輛嶄新的麵包車衝下雁鳴大道,直向站在廠門口的李蓉生開過來,大喇叭嗚嗚地撒著歡鳴叫著。李蓉生嚇了一跳,急忙朝旁邊讓開一步。
這時,麵包車在廠門口大大咧咧地停下,笑吟吟地走出一個人來。李蓉生一看,喜出望外,大喊一聲就撲了上去:“劉培根,是你呀!這幾年都不見你,都跑哪兒去啦?”
劉培根穿著一領時髦的貂皮大氅走下車來,兩個人親熱地摟抱一起,互相拍打著鬧了一陣兒。李蓉生正愁找不著一個人諞閑傳,不料有兩三年沒見麵的劉培根突然來到麵前。他把劉培根讓進辦公室坐了,熱情地說:“你我有兩三年沒見麵了,今天一定要好好喝兩杯!”
說完不等劉培根說話,他馬上跑出去,到對麵春來飯館提了一捆啤酒過來,隨後飯館派人送來兩葷兩素四個涼菜和杯筷。李蓉生開著啤酒瓶說:“飯館太吵,咱這兒清靜好說話。這兩年你咋就不到我廠裏來了呢?”
劉培根接過李蓉生打開的啤酒,一仰脖子咕嘟咕嘟地一口氣喝下去小半瓶,這才把瓶子#在桌子上,連聲喊:“痛快,痛快!這兩年都沒有這樣大口喝過酒了,這一口酒喝得真他媽過癮!”
劉培根好像沒吃早飯,毫不客氣地大吃大喝著。第一瓶快喝完的時候,李蓉生又給他打開一瓶,第二瓶酒又喝了兩口,劉培根才停下來說:“一大早我正洗臉,長吉縣那邊一個客戶打過一個電話來,說要五十條牛仔褲,立等!我就沒敢吃早飯,立馬備齊貨馬不停蹄就送過去!返回來時路過你廠門口,見你在廠門口站著,就把車開了過來。”
“你自己買的車?”
“是啊,現在客戶都很牛,說要貨,你馬上就得送到!沒有車咋行?”
李蓉生上下打量一番,劉培根依然很帥氣,濃眉下一雙聰慧的眼睛一閃一閃,一副自鳴得意的樣子。身上穿的貂皮大氅毛色鮮亮,款式霸氣,還真有一副小老板的派頭。李蓉生就有些詫異,問道:“你的老本行是機械,怎麽幹起服裝來了?”
劉培根濃眉下聰慧的眼睛狡黠地一閃,故作神秘說:“這就跟你有關係了!剛才你不是問我,為啥這兩年不到你這兒來了嗎?
我還來過兩次,你忙沒在廠。你廠的情況我可看出來了,有了自己的產品,已經走上了正軌,越幹越紅火了,而且產品走的不是機械技術這條路,我就是來了也沒多大用場,所以我就黯然退場了!”
“那你也沒必要退場啊,啥時候也得有你喝的酒!”李蓉生幽幽地笑著說。
劉培根酒瓶口對著嘴,又吹了幾口“喇叭”,這才有點不好意思地說:“當初我是說過,不談掙錢的事,隻為交個朋友,喝酒圖個痛快,早晚有酒喝就行!可是,時間一長我覺得不對呀,特別是我的小姑娘來到這個世上,就不能光顧自個兒痛快了。當我看見你渡過難關,越幹越紅火了就更坐不住了!這個世界變化這麽快的,難不成,真要混到老了姑娘問我:人家繼周的老爸年輕時開過工廠,你都幹啥去了?我要隻會說句‘老李創業的時候,我隻顧幫他的忙了’,我姑娘還能願意我?”
“哈哈哈!”李蓉生忍不住捧腹大笑起來。
劉培根也大笑起來。兩個人說笑了一陣,李蓉生關心地問:“你現在生意做得怎麽樣?順手不順手?”
“應該還算可以。我的一個同學是做外貿服裝的,是他把我引上這條路的。他的市場信息靈通,也常常分享一些給我。目前,我在小寨服裝市場已經有了一家門麵,經營了一年多,除去店租和開銷,吃了喝了還能落個五六萬塊錢。總體還行吧。”
“這就很不錯了。想我剛下海那陣兒,不是掙五六萬,而是虧損五六萬。
你現在有這麽好的生意,當然就不在工廠裏幹了!”
“對呀,在廠裏我幹到班長恐怕也就到頭了,一年掙個一千多塊,還要出滿勤拿獎金才行,我又沒有高學曆,想混到車間主任都不容易。你看我現在多瀟灑,走南京,逛北京,東去上海,南下廣州,不乘飛機就坐火車,祖國的大好河山任我遊覽,這多痛快!這才叫享受生活、享受人生!”劉培根得意揚揚地說。
“那你媳婦呢?難不成也下海了?”
“是呀,她看我挺瀟灑的,也辦了停薪留職,離開了省人民醫院。現在我們是夫妻店,她主內我主外,正計劃著明年盤個更大的店哩!這就叫‘秤不離砣,公不離婆’嘛!”
李蓉生又笑了,看來劉培根的小日子真過得挺滋潤的,這是李蓉生喜歡看到的。他笑著要給劉培根再開一瓶酒,劉培根伸手擋住說:“今兒不能多喝,回去還有任務。”
“那好,留下你商店的地址,我和你嫂子逛逛你的店去!”
“歡迎惠顧,進價打八折!”
劉培根給辦公桌的台曆上留下了地址和電話,正要走出辦公室的房門去,忽然又折回頭問了一句:
“你最近見小齊了嗎?”
“沒有啊,我也很想見他呢!他現在做啥你知道嗎?”
“人家現在是房地產老板,比我混得還好!我這兒有他的電話留給你。
你見到他約個日子,大家聚一塊好好諞一回!”
李蓉生心情愉快地送走劉培根,目送著他的麵包車開上雁鳴大道,一串淡淡的白煙消失在遠處。幾天來鬱結在心頭的悶氣,在諞閑傳中不知不覺散去了許多。他看到劉培根找到了自己的致富之路,真打心眼裏為他高興。其實,當初給他送活兒幹的田尚飛也幹得不錯,雖然他沒有下海,卻因工作認真出色,已經由科員提升為科長了。義姐夫周法廣這幾年在廠裏也很受重用,黃河機械廠有個專門開發新產品的分廠需要一個骨幹工程師去當總工,就把他調了去,職稱和工資都得到了提升。齊欣盛也是李蓉生最為關心的一個朋友。他一直想拉齊欣盛入夥,不僅是因為齊欣盛是個人才,還因為齊欣盛多次幫助過他,而他一直想找個機會報答,尤其是他有了好的發展時,就更想拉小齊一把:因為閥門廠不發工資已不是一年兩年了,人總得有個吃飯的地方吧。現在聽劉培根說,齊欣盛已經有了好的去處,他就更想知道詳細的情況了。
李蓉生撥通了齊欣盛的電話,齊欣盛說他在工地上,李蓉生就按他給的工地地址找了去。果然,遠遠地就看見一圈圍牆處,搭建有一座彩色大門,大門兩側寫有一副流水對聯:安家安國安天下,三元建築傳佳話。橫額上寫著小桌麵大的十二個字:西都三元建築工程公司工地。藍底金字十分耀眼。工地大門旁邊有側門供人員出入,設有門衛登記管理。進了大門,右手邊有幾排藍色屋麵的活動房屋,是公司管理人員和施工隊伍的辦公生活區。左手邊稍遠一點有兩棟在建的高樓,四周搭滿了腳手架,各有一部高聳入雲的塔吊,昭示著樓房將要達到的高度。工地上人來人往,正處在繁忙的施工中。
李蓉生正向門衛打聽齊欣盛的辦公室,就見門衛朝活動房那邊一指:“你是問齊副總?瞧!個子高高的',他正往你這邊走哩。”
李蓉生扭頭一看,齊欣盛正朝自己走過來。也許是長時間在工地上指導工作,遭受風吹雨淋的洗禮,原來白皙的臉龐,厚厚地抹了一層日色,倒也顯得更加成熟與老練來。他遠遠地伸出雙手,眯著細長的眼睛笑道:“李廠長你好,你是忙人,今天咋有空到我這兒來呢?”
“好久不見你,想你咧,就是想過來跟你諞一諞!”
齊欣盛拉著李蓉生的手,一邊說著一邊往他辦公室走。一路上,左一個“齊副總好”,右一個“齊副總好”,凡是從他身旁走過的職工,都會熱情地打招呼。看來小齊在這兒深得人緣,是很受人尊重的。他們剛走進辦公室,齊欣盛一杯茶還沒衝好,就有一個工長模樣的人跟著打報告進來,說工地上有事需要齊欣盛去處理。齊欣盛隻好把泡好的茶端給李蓉生,微帶歉意地說:“沒辦法,你先坐,我去去就來。”說完抓起辦公桌上的安全帽就跟著那人走去。
李蓉生坐到沙發上,茶杯捧在手裏喝著茶,打量著齊欣盛的辦公室。室內空間寬大,照明齊備,光線充足,冬天有暖氣,夏天有空調。大班台式的辦公桌很漂亮,案頭上整齊地擺放著文房四寶,堆放著施工資料。桌旁配有老板沙發椅一把,是可以旋轉的那種。辦公桌前麵靠牆排放著三張沙發,右手方向有單人和雙人沙發,沙發前配有條形茶幾,茶幾上配有燒水沏茶的茶具,三人沙發擺放在正前方的窗戶下,進門就可以坐。老板椅後有兩組文件櫃順牆擺放,文件櫃對麵空白的牆壁上張貼著施工樓房放大的效果圖,非常奪人眼球。營業執照懸掛在潔白的牆壁上,占據著辦公室最顯眼的地方,上麵幾行字分別是,企業名稱:西都三元建築工程公司;企業性質:合夥;法人代表:潘三元;注冊資本:一千五百萬元;經營範圍:房屋建築,大型樓宇,公寓飯店等。李蓉生看完這張營業執照的內容後,就知道這是誰家的公司了,心靈深處非常震撼。他的眼前浮現出四年前那支衣衫不整設施簡陋的農民工建築隊伍……
李蓉生正沉浸在往事的感慨中,齊欣盛處理完工地上的事務回來了。李蓉生的思路被打斷了,他由衷地感慨道:“這真是個造就人物的偉大時代啊!四年前,一個小小的農民工施工隊隊長,名不見經傳,也未見有超人的表現,竟然能在四五年的時間裏,發生這麽巨大的變化,真歎為觀止!”
齊欣盛坐下來,給李蓉生的杯子裏續些熱水,頗有同感地說:“的確不簡單。你知道潘三元的建築公司現在有多少人嗎?”
“有多少人?”
“在冊的有一百多人,是當初的十倍,還有不在冊的,由各施工隊自己掌握的,少說也在百八十人。去年的營業額已經超過六千萬,今年這兩棟樓一開,破一個億已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這家夥還真是‘紅蘿卜絲調辣麵’,吃得出看不出啊!”
“說來潘總的運氣也不錯,一次偶然的機會結識了西都建築工程研究所一位姓黃的高級工程師,經他介紹,潘總攬活兒走上了快車道。去年承攬了一棟職工宿舍樓,局麵一下就打開了!”
“噢,我就說這家夥咋這麽能幹,原來運氣也不錯!”
對於潘三元取得的驕人成績,李蓉生主要是讚賞,齊欣盛則更多的是欽佩。他讚歎地說:
“潘總為人樸實,也很聰明,還特別有上進心。”
“哦?這我當初可沒看出來!”
“自我應聘來到公司不久,他給我年薪二十萬,還讓渡給我百分之十的股份,就把公司的主要管理工作都交給了我,你猜他幹啥去了?”
“那人不好猜,幹啥去了?”
“上夜大去了!認真得很,聽課一次也不耽誤,寫作業也很認真,一有不懂的地方就來問我,有時問得我都出一頭的汗。他總是說年少時耽誤了讀書,現在要不趕快補回來,後邊連後悔的時間都不會有了!”
“看來,潘三元還真不是一個簡單的人!”李蓉生也有些佩服起來。
“的確不是簡單的人。工地大門兩邊的對聯你看見了嗎?”
“看見了,很醒目,難道這對聯裏還有故事?”
“是的。潘三元原來不叫潘三元,三元是他剛踏入建築行業時自己改的名兒。起因是當時他是做小工的,一天工資隻能掙一元七角二分,要是做大工呢,一天就能掙二元七角八分。他覺得當小工劃不來,同樣一天都是八小時,也一樣把太陽從東邊背到西邊,每天比別人卻要少掙一塊多錢。大工有瓦刀他沒有,於是自己買了一把瓦刀,練一練就做成了大工,能掙二元七角八分了。幹了一年,他又不滿足了,心想還要比大工掙得再多一些,因此給自己改了個名叫三元!要比大工掙得多,‘華山自古一條路’,隻有自己當老板!
四年前他給你建廠房,那就是他接的第一單!”
“難怪他當時報價是最低的,原來才拿我學手呀!”李蓉生忍俊不禁,自己先笑了。
“那時候,他當老板也隻是想多掙點錢,給自己蓋一院比別人家更漂亮的房子。當他有錢蓋成了自家的房子,他的想法又更大了,要用自己的瓦刀為西都古城建最漂亮的高樓大廈。等到這個願望實現後,他還有更大的想法,那就是到全國去建高樓築大廈,到世界上別的國家去蓋更多的高樓大廈!這就是他今天的三元概念:一元安家二元安國三元安天下的三元精神!一個人的心胸有這麽大,他能是一個簡單的人?”
李蓉生聽了這個一把瓦刀起家的故事,心中肅然起敬,看來,這個潘三元還真是個人物。由此及彼,李蓉生也就理解了齊欣盛對潘三元的欽佩之情。
不過,齊欣盛是做閥門的,這一下跨到建築行業,步子是不是大了點?李蓉生喝了一會兒茶,就忍不住提出了心中的疑問:“小齊,我現在來問問你的事。當初我多次邀請你一塊兒幹,你都沒有答應,這一次為啥選擇了建築行業,難道這就是你認為最有發展前途的行業?”
齊欣盛抿了一口茶,舔了舔有點肥厚的嘴唇,放下茶杯,眯縫著細長的眼睛,很是認真地反問道:
“你認為目前擺在國人麵前最緊迫的問題,還是吃飯嗎?”
“當然不是,農村實行包產到戶分田到家後,各種票證全部取消,吃飯早已不是問題!”
“吃飯問題解決後,接下來國人最迫切要解決的是哪個問題?”
“你是說住房?對!就是住房問題!”李蓉生恍然大悟,連忙說。
齊欣盛就微微地笑起來。他一邊喝茶一邊講起他對這個問題的認識過程來。盡管這個問題天天都發生在身邊,他也同許多人一樣從來沒有關心到這個問題。直到有一天,西都三元建築工程公司貼出招聘公司管理人員的海報,他才認真地考慮到它。三元建築工程公司的快速發展,引起了他的極大興趣。他開始翻閱資料,走訪一些建築公司,特別是深入了解了潘三元本人的發家史,又在潘三元的引薦下,認識了西都建築工程研究所的黃高工,他終於認準了房地產行業才是目前,乃至於往後相當長的一段曆史時期,國內最有發展前途、最有爆發價值的行業!他侃侃而談,說到熱情高漲處竟忍不住站了起來,借助一些手勢來強調獲得這一認識之不易:“可以說,房地產行業在歐美那些發達的工業化國家,一直都是舉足輕重的行業,甚至一度占有些國家的國民生產總值的半壁江山!房地產行業在我們國家可以說才剛剛起步,甚至這還是對我國南方來說,在我國北方大部分地區,就連起步都談不上。據統計,1980年首都北京的人均居住麵積僅為4.8平方米,1985年全國城鎮人口人均住房麵積也不過才5.2平方米。你說這個供需矛盾突出不突出?這個行業是不是迫切地需要大力發展?”
齊欣盛這樣一說,立刻勾起了李蓉生有關許多家庭住房困難的聯想,他們就像一組組幻燈片似的出現在腦海裏:周法廣家一間房子被多個夾板分割使用,臨時客廳擺一張圓桌,上菜都要起身避讓才能通過;張桂榮科長一家長期蝸居在臨時搭就的窩棚裏,一旦下個大雨就“水淹七軍”,連個幹淨的落腳之地都沒有。這些人不是廠裏的中層幹部就是單位的業務骨幹,居住尚且如此困難,遑論普通職工的住房問題。像朱伺先工程師這樣的家庭,就連單位的窩棚房都無緣得住,隻有通過租賃的方式以解燃眉之急。當然,像北京有色冶金研究設計院劉忠高級工程師有幸分得一套漂亮福利房的例子,盡管與他有突出貢獻有關,但仍然隻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或者說,那也是億萬困難家庭做夢都想夢到的美事,倒也實實在在地勾畫出從擁擠不堪的窩棚到功能分明的豪宅之間的市場,該是多麽遼闊而廣袤啊!
“的確,國人的居住問題確實到了迫切需要解決的時候了!”李蓉生有感而發,由衷地讚成齊欣盛的看法。
“你想想,這樣巨大的需求,是三五年或者十來年能解決的嗎?據專家分析,三十年後房地產行業依然是國家的支柱行業之一。現在最關鍵的是國家大力推進改革,已經積極地拉開了房地產行業發展的大幕,南方已經搶先如火如荼地行動起來。1987年,深圳進行了首次土地公開拍賣,房地產業商業化的時代開始了;1988年,憲法規定土地使用權可以依法轉讓,這些都鮮明地表達了國家堅決改革的態度。在黨和國家政策的積極推動下,房地產行業大發展的時代還會遠嗎?這可是一個一望無際的藍色大海啊!”
李蓉生聽了齊欣盛對房地產行業這樣謳歌式的分析,不由自己不被感染。他對齊欣盛的善於思考,真的是十分佩服,甚至,他有些嫉妒地說:“難怪你選擇了潘三元,原來他占據了一條最好的賽道呀!”
“你說得對。我認為,選對賽道非常重要!甚至可以說,選擇好的賽道比選擇好的人更重要!”
“嗨!你怎麽不早說呢?”李蓉生觸動心事,不由歎了口氣。
“我也是後來才悟明白的嘛!難道你現在有啥不順心的事?”
李蓉生就把他想為朱伺先蓋個農家院,好讓他同自己安安心心地開發柔性管件,但費心用力地搞到了一份宅基地指標,卻被朱浩功惡意盜賣的事說了出來。這讓齊欣盛也感到吃驚,甚為惋惜地說:“宅基地是很稀缺的,越往後越稀缺,尤其是這都市腳下。村民申請一份都是不容易的,何況是居民戶口!他為啥這樣做?”
“他認為,我這樣討好他爸,就是看上了他爸的技術,是利用他爸!”
“這有什麽不對嗎?互相合作就是互為有用嘛!合夥企業不都是這樣的嗎?”
“朱浩功認為,沒有了我,他爸的技術就都是屬於他的。他爸訂合同,他來當廠長,就能吃獨食,肥水不流外人田唄!”
“唉!這娃們家見識咋這麽狹隘的!”齊欣盛歎息一聲,甚是同情地說,“王藹雲要活著的話,斷不會走到這一步!”
“我也是不想讓她創建的家庭再受到傷害,才選擇主動退出!”李蓉生就講了他的顧慮,講了真實發生在鄰村的悲劇故事。齊欣盛也深以為然,說道:“成全別人的家庭,你選擇急流勇退,也許是最好的選擇!”
李蓉生受到了鼓勵,幾天來心裏的鬱悶全都消散了,他對未來充滿信心地說:
“正像你剛才所說的,國家的改革那是多大的一方藍海呀,比太平洋大多了!隻要永葆信念不失,何愁天涯無芳草!”
“對麽,咱兩家也可以合作呀,潘總也是個胸懷大度的人!”
“謝謝!借用你的一句話,我現在又獲得了一次重新選擇的機會,‘女怕嫁錯郎,男怕入錯行’嘛!”
“哈哈哈!”兩個人都開懷地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