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有隻青蛙叫漁夫傑裏米先生,他住在池塘邊金鳳花叢中一所潮濕的房子裏。
儲藏室和走道上又是積水又是泥濘,濕答答、滑膩膩。
不過傑裏米先生喜歡把腳弄濕,沒人為此責備他,他也從來沒感冒過。
當他看見外頭有大顆大顆的雨點打在池塘裏,就很高興——
“我要去捉點蟲來釣魚,弄一盤小鰷魚來當晚餐。”漁夫傑裏米先生說,“如果我釣到超過五條,就請我的朋友市議員托勒密先生和艾薩克·牛頓爵士來,反正市議員是吃素的。”
傑裏米先生穿上雨衣和一雙亮閃閃的套鞋,拿上他的釣竿和簍子,幾個大跳就來到了他停小船的地方。
小船圓圓的,綠綠的,就是一片睡蓮葉,係在池塘中間的一棵水生植物上。
傑裏米先生用一支蘆葦稈將小船撐到了開闊的水域。“我知道一個釣小鰷魚的好地方。”漁夫傑裏米先生說。
傑裏米先生把船篙插進水底淤泥裏,再把小船係在上頭。
然後他盤腿坐下,準備漁具。他有一個最喜歡的小紅魚漂,他的釣竿是一根堅韌的草稈,魚線是一根纖長的白馬鬃,末梢綁上了一條扭來扭去的蟲子。
雨淅淅瀝瀝地落在他的背上,他盯著魚漂盯了快一個小時。
“沒勁,我還是吃午飯吧。”漁夫傑裏米先生說。
他撐船回到水草叢中,從簍子裏拿出午飯。
“來吃個蝴蝶三明治,等雨停下來。”漁夫傑裏米先生說。
一隻大龍虱從蓮葉下過來鉗了一下他的套鞋尖。傑裏米先生把腿盤盤緊,縮起腳,繼續吃三明治。
池塘邊燈芯草叢裏“沙沙”響,還有水濺起的聲音,什麽東西晃了一兩下。
“那肯定不是大老鼠,”漁夫傑裏米先生說,“我覺得我最好躲遠點兒。”
傑裏米先生又把船往外撐了一小段,拋下了帶餌的魚鉤。一丟下去,魚漂就猛動!
“小鰷魚!小鰷魚!我鉤住它鼻子了!”漁夫傑裏米先生叫道,猛拉起漁竿。
可那是什麽可怕的鬼東西!不是光滑圓潤的小鰷魚,他釣起來的是鋒利傑克——一條渾身長尖刺的棘魚!
棘魚在小船上展開抗擊,連衝帶紮,使勁撲騰,直到有點呼吸不過來了,才跳回水裏。
一群小魚從水裏探出頭來一起嘲笑漁夫傑裏米先生。
傑裏米先生悶悶不樂地坐在小船邊,嘬著被刺傷的手指,直直看著水麵。這時,更糟的事來了。要不是穿了件雨衣,慘劇怕是已發生。
一條堪稱龐然大物的鱒魚“嘩”地破水而出,一口吞住傑裏米先生——“喔!喔!喔!”隨即一擰身又潛入了塘底!
但鱒魚討厭雨衣的味道,不到半分鍾,就把他吐了出來,隻吞下了傑裏米先生的套鞋。
傑裏米先生縱身躍出水麵,猶如瓶塞和泡沫迸出蘇打水瓶,然後拚了命地往池塘邊遊去。
他爬上了離他最近的岸,穿著他那件已成襤褸的雨衣跳過草地回了家。
“謝天謝地,不是條狗魚!”漁夫傑裏米先生說,“我掉了漁竿和簍子,不過也沒關係了,我相信我再也不敢去釣魚了!”
他給手指貼上創可貼。他的兩個朋友都來赴宴了,他沒魚請他們吃,但他儲藏室裏還有很多別的吃的。
艾薩克·牛頓爵士穿著他金黑相間的馬甲。
市議員托勒密·烏龜先生帶了一網兜生菜。
雖然沒能吃到小鰷魚料理,可他們吃了烤蚱蜢配瓢蟲醬。青蛙會覺得那也是一頓大餐,可我想想我是吃不消那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