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今晚發生的這一切,其實並不在白洛的預料之內,本來她以為肖漢庭心裏哪怕多多少少有些介懷,但是總不至於會惱怒到這種程度,這樣看來,她還是高估了他對待愛人的寬容。
我們每個人的天性好像都是如此,在準備跟那個人相愛的時候,哪怕知道那個人心裏還藏著別人,也都會侃侃而談,說的淋漓盡致,告訴他沒有關係,你並不介懷。
但是隨著時間一天天的推移,隨著你們對彼此的感情一天天的加深,終有一天,你就忽然變得貪婪了,因為那一丁點的愛已經沒有辦法滿足你內心的需求,又或者說其實他已經把百分之九十九的愛都給你了,但是你依然會想著他餘下的百分之一會留給誰。
這就像是那句俗語說的,開始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其實隻是想喝杯咖啡,後來卻不小心上了床,在上床彼此纏綿傷害後分開時,幡然醒悟,其實剛開始不過就是想簡單喝一杯咖啡而已。
當白洛跟安莫辰連夜趕到司徒瑾瑜新房的時候,房間內的陳設已經被砸的不成樣子,司徒瑾瑜一個人雙目空洞的看著牆壁上兩人掛著的結婚證,嘴裏麵嘟嘟囔囔,說些什麽,並聽不清。
“司徒?”首先是安莫辰試探的叫出了口,但是司徒瑾瑜卻是沒有一丁點回應。
白洛見狀,心裏也有幾分不忍,白天的時候司徒瑾瑜跟肖漢庭還是那樣一副場景,恨不得把心都逃出來給地方,他們所有人都見證了他兩的幸福,而且還為他們所動容,但是如今卻成了這樣一副模樣。
白洛走到電視機前,把司徒瑾瑜跟肖漢庭水晶台曆的結婚照撿起來,輕輕拂去表麵的玻璃渣,重新擺放回電視櫃前。
隨著白洛的動作,司徒瑾瑜空洞的眼神總算有些回神。
“洛洛,你把照片拿過來我看看!”司徒瑾瑜說話的聲音極為小聲,如果不是夜色夠靜的話,她也許都不會聽到他到底在說些什麽。
白洛沒有說話,隻是垂眸看了一下擺放在電視櫃前的相框,伸手拿起,幾步走到司徒瑾瑜麵前遞了過去。
“你說,我怎麽就那麽混蛋,怎麽能在今天的日子喊出肖楊的名字,但是那個時候的我真的是鬼迷心竅了,我甚至都不知道我說了什麽,知道漢庭身子僵硬的推開我,我才意料到自己闖了大禍。”司徒瑾瑜神色萎靡的說著,並沒有抬頭看任何人,倒像是一個人在自言自語。
“司徒,這件事兒其實並不能算全是你的錯,隻不過你在今天的日子說這樣的話……”安莫辰一向不太會安慰人,結結巴巴了幾句,最終卻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莫辰,你什麽都別說了,我知道這件事兒是我的錯,我不僅傷害了肖楊而且還傷害了漢庭。”司徒瑾瑜苦惱的伸手扯了幾下子的頭發。
白洛向前伸手拉住司徒瑾瑜自虐的手,微不可聞的歎了口氣:“司徒,我早跟你說過,如果沒有完全放下肖楊,就不要隨隨便便的接受漢庭的感情,你怎麽就是不聽。”
“我以為男人的感情要比你們女人堅強的多,而且當初漢庭說過,他不會介意我跟肖楊的過去的。”司徒瑾瑜抬眼看著白洛開口解釋,試圖在為自己辯解,但是當他說完之後才發現,原來這些一直被他埋藏在內心深處的借口,說出來的時候竟然如此蒼白無力。
聽到司徒瑾瑜的話,白洛倏然一笑,像是聽到什麽笑話一般,哪怕是站在她身邊的安莫辰輕輕扯了幾下她的衣角,也未能抑製住她輕蔑的笑意。
司徒,感情這種事兒,怎麽會有男女之分,不論是男人還是女人,在愛情麵前都是自私的,在愛人麵前也都是脆弱的。
你也是個大老爺們,如果漢庭現在心裏時時刻刻念著別的男人,跟你上、床的時候嘴裏喊著別人的名字,你會怎樣?會大大方方的接受?還是也會跟他一樣,暴怒,乃至壓製不住自己的脾氣。白洛說這些話的本意其實並不是想傷害司徒瑾瑜,她也知道現在即使她再說的天花亂墜也無補於事,她隻是想要讓他感同身受。
白洛話落,司徒瑾瑜把頭埋的很低,低的就像是一個鴕鳥要把頭低到沙堆裏麵一樣。
“司徒……”白洛輕輕喚了一聲司徒瑾瑜的名字,伸手將人擁進了自己懷裏,讓司徒瑾瑜的頭搭在她的肩膀上。
安莫辰站在一側,心緒有些不太舒服的摸摸鼻子,想開口說點什麽,但是在看到司徒瑾瑜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後,生生咽了回去。
“洛洛,你說我是不是真的錯了,漢庭會不會跟肖楊一樣,永遠都消失在我麵前不見我了。”司徒瑾瑜萬分苦楚的說著,回抱著白洛的手也緊了幾分。
“司徒,你這個問題,我沒有辦法回答,我不知道漢庭還會不會回來,但是我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漢庭不會做出想肖楊那樣極端的事情,他一定會好好活著……”白洛輕聲安慰。
在白洛的印象中,肖漢庭的感情觀淡薄的厲害,他不懂什麽叫愛一個人,隻知道別人對他好,他就對別人好,而且對待陌生人的態度,一向都是退避三舍。
當初肖漢庭對司徒瑾瑜漸漸產生好感之後,也是委實讓白洛奇怪了好長一段時間,但是後來慢慢她才發現,原來這兩個人是彼此依賴利用了,司徒瑾瑜利用了肖漢庭那張酷似肖楊的臉來以解相思之苦,而肖漢庭也正利用了司徒瑾瑜對肖楊感情這點,貪婪的霸占著司徒瑾瑜的溫柔。
都說在一段感情中,離別是蓄謀已久,但是兩個人決定在一起的時候又何嚐不是如此。
司徒瑾瑜在白洛的懷裏疲憊的睡去,白洛一直半蹲著身子直至腳都酸麻。
“莫辰,你過來把司徒抱回**,我給他先隨便收拾一下家……”白洛小聲叫著安莫辰的名字,順便向他使了一個眼神。
安莫辰垂著頭,看著好像有些不悅,但是卻認命似得把肖漢庭從白洛懷裏接過。
白洛揉揉酸脹的胳膊,起身的時候一個趔趄撞到了沙發上。
聽到嘭的一聲,安莫辰著急的轉身看向白洛,蹙著眉峰小聲詢問:“怎麽樣?傷到沒有?做什麽都不知道操心,還嫌今天晚上不夠亂嗎?”
聽著安莫辰的埋怨,白洛揉揉被磕到的膝蓋沒好氣的開口:“你先把司徒送進臥室吧,一天到晚就是嘮嘮叨叨的!”
安莫辰歎了口氣,還是選擇了聽從白洛的安排。
安頓好司徒瑾瑜的時候,安莫辰跟白洛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淩晨三點四十整,白洛窩在沙發裏麵拿出手機試圖撥通肖漢庭的電話,但是得到的回應都是對方已經關機。
這麽晚了,肖漢庭在這兒地方除了肖家應該也沒有什麽可去的地方才對,但是肖家今天他結婚都沒有派人來,顯然已經跟他劃清了關係,依照肖漢庭心高氣傲的性子,應該也不會回去才對。
白洛煩躁不安的拿著手機又試著撥通了幾次,直到安莫辰從她手裏將手機奪下才肯罷休。
“別再打了,都這個時辰了,或許漢庭是找了個酒店住下了也說不定,回頭我讓陳霄查一下各個酒店的入住記錄,你也快抓緊時間休息一下,明天肯定還有忙的。”安莫辰看著白洛翻著血絲的眼睛,心疼的說。
“莫辰,你說這麽晚了漢庭一個人能去哪兒?我一直都以為他是一個極為穩妥沉得住氣的人,我是真的沒想到他竟然會在結婚當天做出這樣的事兒,太出乎我的意料了……”白洛微微歎了口氣,心裏泛著酸。
“哎,憑借你對肖漢庭的了解,都不知道他會去哪裏,我又怎麽會知道,不過說句實話,肖漢庭做出這樣的事兒其實說起來也算是在我的意料之中。”安莫辰輕聲應著,腦海中閃過的是肖漢庭跟司徒瑾瑜結婚典禮時,肖漢庭一個恍神忽然止住的眼淚,那一刻,他在司徒瑾瑜的眼中看到的應該不是他而是肖楊吧?
每個人都在自己的愛情世界裏,卑微的像塵土一樣,哪怕是一向都心性極高的肖漢庭也未能逃脫這樣俗套的劇情。
白洛本想著幫司徒瑾瑜收拾一下房間,但是卻被安莫辰強行帶到了次臥睡覺,她今天一天本來就折騰的夠累了,所以不到一會兒就進入了睡夢中。
在熟睡的夢境中,白洛夢到了肖楊,他依舊甜甜的笑著,然後畫麵忽然又成了肖漢庭,他哭著喊她洛洛,白洛淚滴濕眼角,一晚上睡得極為疲憊。
一個重感情的人往往會比無情的人累的許多,比如白洛,明明在這場戀愛中,跟她半毛錢關係都沒有,但是就因為她是發自內心把這些人都當作自己的親人朋友,所以她會跟著他們的情緒變化而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