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過得真快,紅紅在電視台講課已經過去半個月了,這天晚上,陶琴、紅紅、張桂蘭吃了晚飯後坐在客廳裏說話。

陶琴:“紅紅,你上次在電視台講課都半個多月了,怎麽電視上還不放你的課啊?”

紅紅:“媽媽,喬老師前幾天給我電話,說是今天晚上放,所以,今晚我們能看到了。”

張桂蘭:“謔,那敢情好,第一次在大學裏上課沒有進行下去,我們紅紅好傷心,今晚,可不能再出意外了。”

紅紅:“不會的,桂蘭阿姨,這一次怎麽會出意外呢,電視台的節目都是前幾天就安排好的,安排上了,就不會改動了。”

正在這時,有人敲門。

陶琴:“咦,這個時候,有誰會來呢?”

紅紅:“我猜想是喬老師,他可能來最後通知我。”

張桂蘭:“我去開門。”

張桂蘭走過去將門打開,喬勇和張露站在門口,紅紅歡呼著甩著兩條長辮子跑了上去:“是你們啊,快進來,快進來!”

喬勇、張露滿麵笑容地走了進來,喬勇衝著紅紅笑得特別開心:“宋老師,告訴你一個最後消息,你的講座今晚肯定肯定播,我剛才親眼看見總控室的人把你的講課帶子拿進去——到這個階段,在我們電視台,是萬無一失了,所以,你們等著看吧!”

紅紅臉上笑開了花:“謝謝,謝謝喬老師,讓你費心了。”

喬勇:“看你說的,編你的帶子,我從頭到尾都很振奮,你的漂亮,你的講課水平、內容,你的一顰一笑,都太精彩了,說實話,我在電視台十多年,編過無數帶子,多數都叫我抓耳搔腮,拚命從爛素材裏找好的,可是編你的,我從頭到尾都是享受,隻是也有痛苦——要剪去一些素材,這個實在讓我難以委決,我覺得處處都好,不得已剪去的那些,我迄今想起還覺得可惜。”

紅紅:“你也不要覺得可惜,本來,精編刪短會使講課更精彩,我在講課時,也不可能算的那麽精確,肯定有很多可刪之處呢。”

喬勇:“宋老師,你前幾天接受我台首席主持人郭成棟的采訪也是非常精彩,我沒想到,你把兩條長辮子的意義還講得那麽好,這個節目馬上就轟動了。”

張露:“是的,這個節目還貼到網上,現在這個視頻的點擊率已到了七百萬次,每天還以八十萬次在增加,我們公司的年輕人,一有空就看呢。”

紅紅:“那天,我心情好,也是開開玩笑,沒想到,還這麽受歡迎。”

喬勇:“當然受歡迎囉,宋老師,現在,隻要你出現在任何電視節目上,都會受到歡迎,還有人說,這個宋紅也不要講話,你電視台把宋紅的照片定格在屏幕上五分鍾,什麽音樂也沒有,它還是創高收視率。”

這話說得眾人笑起來,張露乘機走到紅紅背後,拿起紅紅兩條長辮子,欣賞把玩起來。

陶琴:“這個節目今晚什麽時候放啊?”

喬勇:“晚上十點半。”

陶琴:“哎喲,這麽晚啊,我每晚九點肯定睡覺了,我等不到那時候了。”

喬勇:“沒關係,陶阿姨,明天上午十點鍾重播,到那時候你看吧。哦,對了,這次我把宋老師的課編為五講,也就是說,從今晚起,你們可以連續看五個晚上,另外,宋老師講課錄像帶已做好,我已送往音像出版社,馬上還要出光碟呢。”

張桂蘭:“哎喲,謝謝喬老師,多好的小夥子,你把事情安排的多好啊。”

張露一邊玩著紅紅的長辮子一邊問:“紅紅,今晚的節目,你通知其他人收看了嗎?”

紅紅:“哎呀,我沒有通知什麽人,由於時間定不下來,所以之前我沒有告訴誰。”

張露:“告訴你吧,在到你家之前,我已抓緊通知好多朋友,再讓他們相互轉告,可能現在,那天電視台聽課的朋友都坐在電視機前準備看呢。”

紅紅拉住張露的手:“謝謝你,張露,你人真好。”

張露:“不謝,不謝,我希望今晚所有的朋友都能如願看到你的課呢。”張露放下了紅紅的長辮子,向喬勇使了一個眼色,喬勇笑著說:“那好,我們也不打擾你們了,我們告辭了。”

兩人正準備走,紅紅發話了:“站住,我還有個問題沒問你們呢。”

喬勇:“什麽問題?”

紅紅:“從看到你們兩個在門口出現,我就明白了什麽,老實交代,你們的關係發展到什麽地步?”

這話說得喬勇、張露相互對望一眼,臉都紅了,而張桂蘭恍然大悟:“哎呀,還是我們紅紅聰明,我倒沒有想起這茬事,對,對,你們倆一塊來,肯定有文章!”

喬勇囁嚅著,嘴巴張開又閉上,而張露隻是望著喬勇笑著,一臉幸福的樣子,還是喬勇先說話了:“我們倆隻是一般的朋友,今晚碰巧碰上了,正好我說到你家來,張露她也來過,於是,我們就一起來了。”

紅紅:“你這個解釋可謂是欲蓋彌彰,越描越黑啊,照我看,你們已經開始壓馬路了吧,是不是看過電影,而且是《唐山大地震》?”

喬勇:“哎呀,宋老師,你真是料事如神,你不會是在電影院坐在我們倆旁邊吧?”

紅紅:“你們看我現在能出去嗎?現在嘛,年輕人約會首選還是看電影,而要看電影,最近熱映的不就是《唐山大地震》嗎?”

張露喜得拍起手來:“紅紅,都說你智慧高於常人,果然不假。”

喬勇:“好吧,我坦白,說起我和張露認識,宋老師,還得感謝你上次電視台講課,我和張露在電梯裏見到了,她當時正陪豐總去參加一個座談會,我邀請她們來聽你的課,她們就來了,於是……”

紅紅:“你們是一見鍾情吧?”

“一見鍾情?”喬勇的臉轉向張露,“張露,我們是一見鍾情嗎?”

張露撇撇嘴:“一見鍾情?是你對我一見鍾情吧,本姑娘雖然比不上宋紅,但也是百裏挑一啊。”

這話說得眾人笑起來,張桂蘭走到張露身邊,撫摸著她的頭發,一副慈祥的樣子:“張露姑娘,如果你真的選上了喬老師,你好眼力啊,這個小夥子,我半老太婆早就看中了,真是好青年,論人品,才幹,相貌,都是沒話說啊,他的胸懷像水晶一樣透明,不摻半點雜質,你選上他沒錯!”

張桂蘭又走到喬勇跟前,望著喬勇:“喬老師,你選上張露,也是你的福氣,自從我張桂蘭知道你年近三十,還沒對象,也為你著急,總在想啊,什麽人能配我喬老師呢?今天看到是張露,我心裏笑開了花,好,最好的搭配,張露的人品才貌配得上做你的對象,咳,這真是天造一對,地設一雙啊。”

張桂蘭的話又引得大家笑起來,紅紅也乘熱打鐵:“喬老師,張露,你們倆還不趕快謝謝桂蘭阿姨,這是多麽好的吉言,這要讓你們順一輩子啊。”

喬勇、張露相互對望一眼,欠身向張桂蘭、陶琴致意:“謝謝桂蘭阿姨,謝謝陶琴阿姨,也謝謝宋老師!”

張桂蘭笑眯了眼,陶琴說:“好好,隻要聽說你們倆好上了,所有認識你們的人都會高興的,什麽時候吃你們喜糖啊?”

張露臉又紅了:“陶阿姨,這還早著呢。”

喬勇:“那,宋老師,我們真告辭了,祝你們母女還有桂蘭阿姨幸福、健康!”

喬勇、張露走了,紅紅看看牆上的鍾,又瞧瞧自己的表:“看看,我們就顧著說話,現在已快到節目播出時間了,媽媽,你也別睡了,和我們一起看吧。

陶琴猶豫了一下:“好吧,我陪你看,其實,你上課,上次我們不是在電視台看過了嗎,你還是你,也不是別人,還看幹嘛?”

紅紅:“哎呀,媽媽,你就陪我們看看嗎,有你坐旁邊,我也心定一些。”

陶琴:“我就不懂了,看電視嗎,是看別人,你自己看自己有什麽意思啊?”

張桂蘭:“老妹子,紅紅不是為了看自己,她是看到節目播出就放心了,她不一定非要把節目看完。”

紅紅:“還是桂蘭阿姨了解我,我其實要看我自己幹嘛,我又沒有自戀,我啊,還是不放心,總覺得心裏不踏實。”

張桂蘭:“紅紅,都到這時候了,你怎麽還不放心,喬老師都說成這樣了,難道還有變?”

紅紅:“應該沒有變化了吧,不過,桂蘭阿姨,我這心還是撲嚕撲嚕跳,總好像今晚有什麽事要發生。”

張桂蘭:“紅紅,你這是神經過敏,你考慮太多了,所以到現在你還是不相信。”

紅紅:“是的,我也認為自己有點過敏,但我這種心裏沒底的感覺,總是揮之不去。”

張桂蘭:“為什麽呢?”

紅紅:“桂蘭阿姨,這個話我隻對你一個人說,其實,我本來隻要把大學裏講過的再重複一遍,什麽事也沒有,但我偏想每一次都出新,因此,我講了陰陽五行,生辰八字,當然這些內容也很好,但看法總是各種各樣的,要是有人提意見,就會生變了。”

張桂蘭:“現在該不會又變了吧,因為離播出隻有幾分鍾了。”

紅紅:“這?我想……應該不會了吧。”

這時,紅紅家牆上的掛鍾打了到半點的聲音,陶琴叫道:“紅紅,到十點半了,我們注意電視!”

於是三個人屏聲靜氣地瞧著屏幕,屏幕上出現了廣告,幾秒鍾後還是廣告,張桂蘭問:“怎麽節目還不開始?”

紅紅:“現在電視上廣告多呢,如果這個節目收看率高,廣告就會投放更多一些,不要急,我們再看下去。”

張桂蘭:“哎,紅紅,剛才是你的擔心沒完沒了,現在,你又倒過來安慰我們了。”

這麽幾句話過去,奇怪,屏幕是還在放廣告,情況有點不對頭了!紅紅呆看著屏幕,一句話也不說,陶琴沉不住氣了:“不對啊,就是放廣告,也不會這麽長時間啊?”

張桂蘭:“可能紅紅的講座太受歡迎了,所以廣告投放的格外多,我們再等等。”

但是七八分鍾過去了,屏幕上還是一個一個廣告變換著放,紅紅突然抓住張桂蘭的手,紅紅的手冰冷冰冷!

紅紅:“桂蘭阿姨,我覺得事情不好!”

紅紅話音剛落,隻見屏幕上打出告示:敬告廣大觀眾,本台即將在這個時段推出大型健康節目《健康進萬家》,本台將邀請國內知名健康醫療養生專家,以通俗生動的方式,向大家傳授講解各種科學飲食鍛煉養生知識,專家們還將手把手地教你各種健身操和功夫,以使大家獲得健康,獲得快樂,獲得幸福,下周這個時間,將推出第一講,由國內著名健康專家褚金榮教授講授《早餐的營養》讓我們共同期待。”

這個啟示放完後,又開始放廣告,張桂蘭大喊一聲:“壞了,《中華文史大講堂》真的沒有了,我們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張桂蘭趕忙看看紅紅,她登時大吃一驚,紅紅呆呆地看著屏幕,沒有一點反應,既沒有驚訝也沒有生氣,張桂蘭推了紅紅幾下,紅紅依然沒有反應,張桂蘭趕快帶著哭腔叫陶琴:“老妹子,你看紅紅,怎麽這個樣子啊?”

陶琴也推紅紅,紅紅動都不動,陶琴用手在紅紅眼前揮揮,紅紅也是眼眨都不眨,張桂蘭“哇”地哭了出來:“不好了,老妹子,紅紅這孩子傻了,她傻了!”

張桂蘭就這麽哭著,紅紅依然像雕像一般坐著,陶琴急得團團轉,她突然想起一個人。

陶琴:“打電話問喬勇,他剛剛到我們家來,信誓旦旦說肯定播,問問他,究竟怎麽回事?”

陶琴正準備掏手機,像雕像般坐著的紅紅突然說話了:“媽媽,不需要打給他,他馬上會打過來的。”

紅紅話音剛落,手機響了,是喬勇打來的,紅紅拿起手機。

喬勇:“宋老師,你們正在著急吧,我比你們還急,我剛才打電話問了我們節目的製片人,他說,他也不知道怎麽一回事,他也是最後一分鍾才知道,節目撤了下來,明天上午,我和他一塊找台領導,紅紅,你不要著急,可能是有些極為特殊的原因,才出現這個情況的,我想,你的節目一定會播出,也許明天就會播。”

紅紅:“沒關係,喬老師,這樣的情況我已經是第二次碰到了,我都有點麻木了,剛才,播出時間沒到的時候,我心緊張的蹦蹦跳,現在反而好了。”

喬勇:“宋老師,由於我們電視台換節目,給你和你的親人造成的不愉快,我在這裏向你表示十二萬分的抱歉,希望你不要想的太多,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晚安!”

紅紅:“謝謝,晚安。”

這邊喬勇的電話剛完,陳陽也打來電話:“紅紅,怎麽回事啊?到現在都沒看到你的節目,怎麽馬上要做什麽健康節目?今晚,我和媽媽,還有爸爸,龐教授、刁小妹姐姐,好多人在等著看你的講座,你講得那麽精彩,經過喬勇的精心剪輯,一定會更加好看,你講得這些知識如果能播出,很多人會受到啟發,會對社會起些有益作用的,現在,大家都很著急,覺得事情不好,可能發生了什麽事,如果不能播出,那就太可惜了,我說這話並不是我和你有這層關係,即使沒有,我也會覺得太可惜了!”

陳陽的話可說是句句砸在紅紅的心裏,剛才紅紅受到的打擊,仿佛用快刀切斷胳膊一樣,剛切斷的時候是不疼的,但稍過一會,就會感到撕心裂肺的疼痛,陳陽的話使紅紅想起了她為講課付出的那麽多心血,想到如果能夠播出,會對人們提高文化素養所產生的作用,現在,隨著不能播出,這一切都化為烏有了,紅紅悲從心中來,抑製不住地痛哭起來,她盡情地哭著,在電話裏和陳陽說不下去了,陳陽著急地大喊著:“紅紅,你怎麽了,你不要這樣,你要鎮靜,不管什麽事我們都要挺住!”

紅紅:“嗚嗚嗚……”

陳陽:“紅紅,你要挺住,我馬上來看你!”

紅紅正在哭泣,她沒有聽到陳陽的話,否則,她要阻攔陳陽過來,因為直到現在,陶琴依然對陳陽到她家沒有鬆口,陳陽貿然過來,會遇到尷尬場麵的,但紅紅沒聽到,陳陽已直奔她家而來,馬上,有可能會發生大家都不願看到的情況。

紅紅還在哭泣著,張桂蘭不住地勸著,陶琴看到電視機還開著,氣得上去一把把它關掉,正在這時,門鈴響了,陶琴生氣地嘀咕:“誰啊,這個時候,還不嫌我們煩啊!”

但陶琴還是走過去開了門,門開了,外麵站著陳陽,陶琴先愣了一下,又沒好氣:“你來幹嘛?”

陳陽:“哦,陶阿姨,紅紅在電話裏一直哭著,我不放心,可能我這麽來,有點唐突,但我想勸勸紅紅,您能讓我進來嗎?”

陶琴猶豫了幾秒鍾,非常勉強地:“那你進來吧。”

陳陽終於以這種方式來到紅紅家,為這一刻他想了很久,究竟采用什麽方式,他想了很多種,但都不敢行動,可此刻,他一衝動,不也來了嗎?陳陽快步走進客廳,看見紅紅還在哭泣著。

陳陽:“紅紅!”

紅紅抬頭一看,是陳陽,她大吃一驚,半年來,她也希望陳陽能到她家來,可由於媽媽陰死不活的態度,她不敢安排陳陽進家,這會,陳陽竟然來了,她很吃驚,她馬上看媽媽的態度,果然,媽媽眼睛死盯著陳陽,那模樣叫人難受,可容不得紅紅再注意媽媽的臉色,陳陽已向她走來,不過,陳陽看見了張桂蘭,他馬上向張桂蘭問好,張桂蘭看見陳陽也很吃驚,但張桂蘭馬上明白,如果接下來陶琴對陳陽有什麽發難,能出來調解的,也隻有她了!

陳陽走到紅紅跟前,關切地說:“紅紅,節目沒有播,我馬上想到過來安慰你,我知道,最近的命運對你有點殘酷,上次,學校停止上課,你本來很難受,但馬上有電視上課,這幾乎是比大學講課更好的機會,你很快振作起來,我們都為你情緒這麽快恢複而高興,可是,這次,怎麽又出意外了,可一而不可再,我真不明白,為什麽一摸一樣的遭遇在這麽短的時間又降臨到你頭上呢?”

陳陽這話一下提醒了紅紅,她登時想起在運南大學講課的事情,兩次打擊,在紅紅心裏翻滾著,她頭一歪竟昏了過去,栽倒在地上,張桂蘭嚇得大叫,陶琴跺著腳向陳陽吼著:“誰要你來的,你幹嘛說這些話,你不是要她死嗎,她已經夠難過了,你還要火上加油!”

陳陽惶恐至極:“對不起,對不起,陶阿姨,我不該這麽說,我該死!”

陶琴:“你死了又怎麽樣,你的命能抵她的命嗎?”

張桂蘭:“哎呀,你們不要吵,救紅紅要緊!”

可是陶琴竟然不顧昏倒在地板上的女兒,繼續責罵埋怨陳陽:“我看,你跑來就是要把我女兒弄死的,告訴你,今晚,要是紅紅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

陳陽:“陶阿姨,今晚電視台節目出了意外,我怕紅紅太難過,所以冒失過來了,我怎麽會有害紅紅之心,我和你們一樣,愛紅紅還來不及了。”

陶琴咆哮了:“紅紅不需要你的愛,我從來沒同意你和紅紅的關係,你現在給我出去,給我滾!”

陳陽:“陶阿姨,我一直對你很尊重的,你幹嘛對我這個態度?”

陶琴對陳陽如此凶蠻無理,連張桂蘭都看不下去了,她忍不住責備陶琴:“老妹子,你這就不對了,現在紅紅還躺著,你不救紅紅,幹嘛老跟陳陽過不去?”

陶琴:“不是他一句話,紅紅會昏倒嗎?”

張桂蘭:“紅紅昏倒,主要是她心情不好,跟陳陽的話沒有多大關係。”

陶琴:“我就看不慣他,一直以紅紅的男友自居,誰批準他是紅紅男友的?”

張桂蘭:“陳陽是不是紅紅男友,這個問題以後再說,但你看人家小夥子多好,你這麽凶他,他還是陪著笑,紅紅以後有這樣的男人,你不放心嗎?”

陶琴:“我還氣他,把紅紅帶出去,寫字、講課,活生生惹了這麽多禍!”

張桂蘭:“紅紅走出去,究竟是福是禍還不一定呢,也許是命中注定吧,現在,我們不談這些事好嗎?”

陳陽:“對,陶阿姨,我們趕快照顧紅紅吧。”

也許是罵夠了,把一直以來對陳陽的不滿都發泄光了,也許是覺得自己的做法有點過分了,陶琴終於停住嘴,和陳陽一起來到紅紅身旁,陳陽觀察著紅紅,隻見她嘴唇緊閉,麵色灰暗,但氣息還好。

陳陽:“兩位阿姨,我看紅紅沒有大礙,上次大學停她課時,她在敬處長家也昏倒過,這是我第二次看到紅紅昏倒了,來,我們先把紅紅抬到沙發上,頭抬高一點,然後再喂點水,紅紅慢慢會醒過來的。”

陶琴還愣著,張桂蘭說:“對,就這麽辦,來,陳陽,你搭紅紅的頭,我抱紅紅的腳,老妹子,你扶紅紅的腰,我們把她扶到沙發上去。”

於是,三個人齊努力,把紅紅抬到沙發上,抬到沙發上後,陳陽把紅紅兩條拖在地上的長辮子又放回沙發,擺到紅紅身上,接著,陳陽掐紅紅的人中,又把紅紅的嘴扒開一點,讓張桂蘭給紅紅喂點水,看到陳陽如此觸摸紅紅的身體,陶琴很不情願,但也沒辦法,過了一會,紅紅慢慢睜開眼, 她望了三人一眼,又把眼閉上了,張桂蘭則歡呼起來:“好了,好了,紅紅醒了,紅紅,再喝點水,好嗎?”

張桂蘭又給紅紅喂水,紅紅輕輕地把杯子推開了,她的眼角又流出了淚水:“媽媽,桂蘭阿姨,陳陽,我的命是不是太苦了,幹嘛要我受這個折磨了?”

張桂蘭:“孩子,人生嘛,總要受點波折,你不要太往壞處想。”

紅紅:“我兩次講課,什麽也沒得到,還弄得家門都不能出, 過去自由自在多好啊。”

紅紅又觸到傷心處,大顆大顆淚水又像斷了線的珍珠掉了下來。

陳陽跪在沙發旁邊,聽到紅紅這麽說,陳陽也哭了:“紅紅,我對不起你,是我把你帶出去的,誰知道會是這麽個結果,早知道,我們不到書法俱樂部,那什麽事都沒有。”

紅紅摸著陳陽的手,搖搖頭:“陳陽,不能怪你,那天,是我要你帶我去的,我一時高興,顯擺的太多,人啊,鋒芒畢露總是要吃虧的,陳陽,我們都太年輕,太幼稚了。”

張桂蘭:“紅紅,也不能這麽說,你爸爸畢生花了這麽多心血,教你才學,你在這麽多人麵前,很好地表現了這些才學,你爸爸在天之靈有知,也會高興的。”

紅紅點點頭,看著張桂蘭,終於露出一點笑容:“桂蘭阿姨,你說得對,對以前做過的事,我們不要後悔。”

看到紅紅精神稍有些恢複,陶琴總算拿出一個主張:“紅紅好一些了,來,我們把她抬到**去吧。”

於是,三人又把紅紅抬進她的臥室,陶琴對陳陽說:“你先出去一下,我們給她脫衣服。”

陳陽走出紅紅的臥室,過一會,張桂蘭喊他:“陳陽,你進來吧。”

陳陽走近臥室,看見紅紅身上已蓋好被子,隻露了一個頭的紅紅,臉龐更迷人美麗,兩條長辮子也擺在枕頭兩邊,長長地伸向遠處,看見陳陽進來,紅紅笑了:“陳陽,謝謝你今晚來看我,給我很大的安慰。”

陳陽注意到陶琴催他走的眼神,他俯下身對紅紅說:“紅紅,我走了,你要好好休息,一定要想開點,人生的路還長著呢,我們永遠在你身邊!”

這個“永遠”差點又要把陶琴惹發作,給張桂蘭眼神製止住。

紅紅:“陳陽,你放心,我會控製好自己的,至於情緒恢複,還得慢慢來。”

陳陽:“紅紅,其實你今晚很堅強,值得我學習。”

紅紅笑了:“這個時候,還給我戴高帽子,陳陽,有你的。”

陳陽再次注意到陶琴對他極端厭惡的目光,他最後簡潔與紅紅告辭:“紅紅,那我走了,再見!”

紅紅從被子裏伸出手,向他招手:“你好走,再見!”

陶琴把陳陽送到門邊,陳陽一腳跨出門時,陶琴惡狠狠地說。:“陳陽,今晚就算了,以後,沒有我的批準,你不許再到我家來!”

陳陽張開嘴想說什麽,陶琴“嘭”地一聲把門關上了,陳陽望著門搖搖頭,苦笑了一下,走了。

第二天上午,電視台鞠副台長辦公室。

鞠副台長正在接電話:“哦,你好,匡總,昨晚看到了嗎,節目按你的要求給換了,哎呀,不容易啊,我頂住了多大的壓力啊,因為上節目的是我市一位正在走紅的姑娘,把她撤下來,我要遭到多少口水啊,今早一上班,受到的議論就不少啊,嗷,你也知道這個女孩,是啊,嗷,哈哈哈,匡總,你也有憐香惜玉之心啊,這補貼的錢,你出一半,好好,嗷,沒什麽,主要是我們長期的合作嘛,你慧眼認清大趨勢,看準了健康節目的黃金前途,那個前,是金錢的錢吧,匡總,你這種高瞻遠矚的人,你不賺錢誰賺錢啊,什麽,今晚在皇府大酒店,嗷,有時間,在金鑾殿包間,嗷這個名字好,至尊至貴啊,七點鍾,行,我七點到,好,晚上見。”

鞠副台長心滿意足地放下電話,正準備看一份文件,突然,門“咚”的一聲被踢開,門口出現了喬勇滿麵怒氣的臉,鞠副台長有點吃驚,當看清是喬勇後,他立即明白了喬勇的來意,對喬勇這個態度也不計較了:“嗷,是喬勇啊,來,坐。”

喬勇快步走到鞠台長麵前,怒目而視,對著姓鞠的有幾秒鍾沒說話,然後才牙縫裏蹦出幾個字:“鞠台長,你們太不像話了,你們還有點人心嗎?”

鞠台長:“哎,喬勇,你這什麽話,要注意,尊重領導。”

喬勇:“領導,你這種領導值得我尊重嗎,你們太不講誠信,你們這樣做,把人家小姑娘坑苦了!”

鞠台長:“嗷,喬勇,這個事,你不來,我還要找你了,來先坐下,我們說話。”

喬勇:“我不坐,你先給我解釋清楚!”

鞠台長:“是這樣,我們台領導考慮到《中華文史大講堂》辦得是不錯,你也吃了很多辛苦,但我們辦這類文史節目,實際上是揚短棄長,問題很明顯,我們辦得再好,能超過中央台嗎?為了選題不跟中央台撞車,我們隻好講地方文史節目,可是選題麵大大狹窄了,觀眾的興趣也大大下降了,當然,宋紅姑娘講的陰陽五行非常好,但有點偏門,所以,現在各兄弟省市台這類講文史節目都在轉型,轉什麽,辦健康節目啊!你看,現在人生活好了,衣食無憂了,一個最大的煩惱就凸顯了,凸顯什麽,就是人會死啊,一死,什麽享受也沒有了,於是,就要追求長壽,可是隻有健康才能長壽啊,所以啊,現在健康節目最受歡迎了。

而且,這個健康節目還很好辦,你說早餐是吃三個雞蛋好,還是吃五個雞蛋好,哎,不管你怎麽說,都有人愛看,還有你說著吃蘋果是削了皮吃好,還是不削皮吃好;這是吃肥肉容易膽固醇高,還是吃瘦肉膽固醇高,這喝茶是把茶葉吃下去好還是不吃好,哎,不管你是正過來說還是反過來說,都有大批人看的興致勃勃,看的人比看文史節目的人多得多,而且不管你怎麽說,還沒有人提出批評,不像文史節目,你隻要錯一個人名,他能跑到電視台來給你糾錯,煩死了。

還有啊,這健康節目教人健身小鍛煉,也是特容易做,比如,你叫他這早鍛煉走五十步比走一百步好,他們馬上跟你學,然後過幾天,你又說,還是走一百步比走五十步好,哎,那些人又跟過來了,一點指責都沒有,哈哈哈,這些要健康的人們太好伺候了,怎麽講他都高興。嗨,這類內容如汪洋大海,夠我們講很多很多年啊,例如,現在一些姑娘為了減肥,從不吃主食到隻吃菜,從不吃菜到隻喝湯,從不喝湯到隻吃水果,從不吃水果到隻吃膠囊……就這個撥亂反正夠我們講幾年吧?還有,如果我們宣揚這市麵上最好的蔬菜是綠豆芽,馬上各菜場的綠豆芽能賣光……另外,健康節目辦得好,我們還能出係列光盤,搞簽名銷售,衍生出來的活動多著呢。”

鞠台長就這麽興致勃勃地講著,喬勇打斷了他:“鞠台長,關於辦健康節目的好處,我也知道,我也沒有必要抱著文史節目非要辦下去,對轉型健康節目,我也是支持的,我不是頑固不化的榆木腦袋,而且,我也不想和現在人們越來越講實用的大趨勢對抗,但是,宋紅的文史節目既然已經剪輯好了,既然已經發了預告了,既然廣大人們也在電視機前等著看,那麽,就應該正常播出,你這麽臨時撤換下來,首先,對宋紅太不公,她花了多少心血,她講得多麽好!如果她的節目能放出來,這些古老而又有新意的辯證法學說,對提高人們的理論思維能力是很有好處的;第二,聽說是宋紅的電視講座,你知道昨晚有多少人們等候在電視機前啊,我們這個城市,有多少喜愛宋紅的粉絲,他們無法見到宋紅,可是能通過電視看她講課,人們是多麽高興,可是,昨晚,他們徹底被搞懵了,徹底失望了,我的手機從昨晚到今晨收到多少抗議短信,我隻要公布幾段,你這個做台長的臉是沒處擱的!啊,為什麽,鞠台長,我們為什麽要得罪這麽多人,為什麽要這樣做?!”

喬勇一頓機關槍般的指責,把鞠台長說得頭低下來,過了幾秒,他抬起頭來,臉上已恢複了鎮靜:“事情是這樣的,我們的講課節目得到著名企業家億萬富翁匡總的讚助,第一筆就到位三百萬,昨天下午,匡總突然給我打電話,說是他請風水先生測算了,健康節目要辦得好,就必須從昨晚開始,因為昨晚是個黃道吉日,因此,昨晚的其他節目必須撤下來,換健康節目的預告,而且,他承擔撤換節目的損失,我當然給他講了很多不能撤換的理由,小喬,比你現在講給我的還要多,但最後匡總表示,如果不能撤換,他就要撤下三百萬的投資,以後永不合作!小喬,三百萬啦,雖然在我台每年十多億的進賬中不算多,但畢竟是馬上就到手的,我請示了台長,我們隻得忍痛臨時換下節目,當我電話打到總控室的時候,好險,錄像帶已經要推進機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