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在正廳的人,隻聽見裏頭不停的叫喊,接著就是一盆盆血水從裏頭拿出來,那一盆盆血水都能讓人惡心的反胃。這也就罷了,隻是那裏頭的叫喊聲,真是吵得人頭疼。
有過生育經曆的人都知道這樣叫喊會使力氣用盡,導致沒有力氣生孩子。為此皆存著疑惑,為何裏頭的接生嬤嬤沒有告訴蘇容華這個理,仍她這樣喊著。終於還是蘇婉瑛開口了,喚出裏頭的接生嬤嬤來詢問,“怎麽回事,難道你們不知道如此叫喊會使力氣用盡的嗎?你們沒有告訴蘇容華嗎?”
誰都知道皇後是蘇容華的親姐姐,接生嬤嬤當然也知道,但她不知道的是她們姐妹關係並不好,雖然蘇婉瑛還不至於想讓她妹妹死在產房裏,可也為此擔憂等蘇容華出了月子又出什麽幺蛾子,所以她的心情是比較複雜的,她也不過聽煩了叫喊聲才有了這一問。可接生嬤嬤卻以為這是皇後擔憂才如此問的,戰戰兢兢的回答:“回娘娘,奴婢,奴婢們有告訴過嬪主這樣叫喊是不好的,可嬪主不聽啊,她剛才還說是奴婢們想要謀害她呢。”
謀害?她這天天疑心誰呢,她的命和孩子的命可都在那些接生嬤嬤手裏捏著呢,還不知道對人客氣點。試問哪個懷孕的妃嬪敢在這個時候對接生嬤嬤如此不客氣,直指她們謀害呢,她這還要命嗎?要是那些接生嬤嬤真的動什麽手腳,估計她不死也得脫層皮。蘇婉瑛心裏驚訝,又微微抬眼,這個接生嬤嬤還算好的,竟把這話說了出來,想請著帝後給個說法,若是換了旁人,恐怕直接在產房裏動手腳了。微微張了張口,正要說話。
突然堇月從屏風後跑出來,跪在地上,不住的磕頭,“皇上、娘娘,剛才嬪主囑咐,說要奴婢去請宮外的榮國夫人和幾位嫂子,可奴婢並無腰牌出不了宮,懇請皇上、娘娘命人出宮請旨吧。”
幾個妃嬪就開始不爽了,不就生個孩子嗎這也太費事了吧?一會兒是說接生嬤嬤要謀害,一會兒是請榮國夫人進宮,難道請了榮國夫人來,她就能生下孩子了?
聽了堇月的話,連蘇婉瑛也有點生氣了。妃嬪懷孕至八月時母家的母親和嫂子會住在宮裏照顧妃嬪,這自然是定例。但她當初懷孕的時候她母親榮國夫人正巧病了,她就連嫂子都沒傳入宮照顧她。現在蘇婉韻懷孕,原本是要傳召的,但又因熱孝和國喪,太後娘娘便也同樣免了照顧一事,為著這事蘇婉韻鬧過幾次也罷了,可現在她都已經在產房了,還要請母親和嫂子入宮,這便說不過去了。一旦傳了出去,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宮裏人謀害一個孕婦。再說,難道請了母親和嫂子進宮就能生下孩子了嗎?宮裏就差太後及太妃們沒在緣然居等著了,還嫌這裏的人不多?非要將母親和嫂子從宮外請進來,然後伺候她做月子嗎?自己都要做母親的人了,怎麽一點都不體諒母親和嫂子。在宮裏哪有在家那般自由,見著這妃嬪都要行禮,她看著母親和嫂子給旁人行大禮,她不覺得愧疚和難過嗎?有這麽做人女兒和妹妹的嗎?
蘇婉瑛見秦之羽還不說話,直接回絕,眉宇間多了幾分慍怒,“這像什麽話,生孩子靠的是自己,又不是母親和嫂子進宮就能生下孩子的。你且去告訴你家嬪主,叫她別想那些有的沒的,好好省著力氣生產,叫喊隻會耗盡力氣。”她想了想,還是將剛才想和接生嬤嬤說的話直接告訴了堇月,她知道堇月頗得蘇婉韻信任,也許堇月的話她多少能聽些,繼續說:“現在連皇上都在外頭等著,沒人會謀害她的,不要老是疑神疑鬼。好好聽接生嬤嬤的話,接生嬤嬤叫她做什麽就做什麽。”都這個時候還敢疑心及接生嬤嬤,她是活得不耐煩了嗎。
堇月見皇後生氣,又沒聽到皇上的話,也就隻能應了聲退下,她還以為皇上會答應,沒想到竟然沒答應,頓感難過,為產房裏生產的容華感到難過與不值,要知道女人生產相當於一隻腳踏進鬼門關,搞不好會命喪黃泉,甚至很有可能會一屍兩命的,可結果帝後居然不答應她的請求。
那接生嬤嬤見皇後發了話,心裏想著那容華應該不會再說她們謀害了,也福了一禮退下了。
可蘇婉瑛生怕皇上對她剛才的話給弄生氣了,畢竟她可是親眼看見皇上那焦急樣子的,而且她深知現在皇上雖然對她不錯,但裏麵生產的那位可是最愛的女人啊。一想到這事,便心裏泛酸,道:“皇上,您看剛才的事……”頓一頓又道:“若您真要答應容華的請求的話,也是可以的,臣妾立刻下旨將母親和嫂子接進宮裏來。”
說著說著,少不了語氣裏含酸,她承認她這是在吃醋。想當初她生產的時候明知道已經做好了犧牲的打算,她都沒開一句口請求她的母親和嫂子進宮,即便她知道萬一有什麽事,那就是天人永隔了。如今蘇婉韻的情況比她好上一些,她就要請母親和嫂子入宮,她心裏就是不舒服,即使她知道蘇婉韻也是難產,也是若有什麽事就會天人永隔。但她就是忍不住,當然如果皇上真的答應蘇婉韻的請求,那她就更忍不住了。
秦之羽也算了解她,戲謔的眼神瞟過去,仿佛在說‘你該不會在吃醋吧’,又見蘇婉瑛已然明白,故意說:“既然皇後這樣說了,那便算了吧。皇後說的話也算金口,不得改變。”
蘇婉瑛心裏更不舒服,果然原本他是要答應蘇婉韻的請求的,這男人啊前一刻還和你嬉鬧,還在擔心你的身子,後一刻就掛念別人了。良久待平複心情後道:“臣妾的話算不得金口,既然皇上這樣說,想必是要答應容華的請求的,那就命宮人去傳旨吧。”
不給秦之羽任何說話的時機,直接命身邊的青施要了自己的腰牌出宮去傳旨。吩咐完青施,又將裏頭的堇月喚出來,將皇上答應蘇婉韻請求的事告訴堇月,命她傳信進去,堇月一聽而喜,立刻疾步進去了。
然後正廳裏又不說話了,隻聽見產房裏的叫喊聲尚未停息,雖然比之前輕了一點。秦之羽看著坐在一邊不說話的皇後,感覺他自己又惹皇後生氣了,有心說幾句,但現在這副場景不適宜,隻好作罷。
就這樣,直到一個時辰以後,秦之羽正要召來太醫詢問為何還不生產的時候,出宮傳旨的青施帶領著榮國夫人和兩個命婦來,三人都穿著誥命朝服,見這麽多人在,立刻行禮請安,蘇婉瑛也好久都沒見到母親和嫂子了,總算麵上露出幾分喜色,但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隻命她們起來,然後讓堇月請了三人進產房安撫至今還在叫喊的蘇婉韻。
旋即又開口安撫秦之羽,“皇上,容華妹妹頭一次生產難免害怕,如今母親和嫂子來了,必然安了心,想來很快就會聽到好消息的。”而剛剛秦之羽也是這樣想的,便沒問太醫產房裏的具體情況,隻點點頭。
堇月將蘇婉韻的情況告訴了榮國夫人等人,榮國夫人一聽已叫喊了一個多時辰的時候,便心下難安起來,生孩子本就最費體力,怎能容婉韻一直如此叫喊呢。
而董氏一聽,竟低聲抱怨起來,“生孩子最費體力,皇後娘娘應該知道啊,怎麽也不勸勸妹妹呢。”
她們還沒進產房,而如妗剛好路過,這話自然被她聽去了,如妗頓時來氣,尤其是想起之前蘇容華做的那些事,在她心裏早就不當蘇容華是蘇家的二小姐,更不當她是皇後娘娘的親妹妹,直接說:“皇後娘娘有讓堇月進去說,隻是這個蘇嬪主卻不相信呢,也是,她都不相信接生嬤嬤,竟說人家接生嬤嬤要謀害她呢。”
她說的大聲,蘇婉瑛自然聽到那邊的動靜,叫喊聲裏夾雜著如妗的話,竟紅了眼,她做人可真失敗,連嫂子都埋怨她,可想了想就放下了,旋即喚了如妗一聲,停止了她們的對話,產房裏再耽誤下去,可真要出人命。
她們四人皆轉身看過去,看見蘇婉瑛站在那裏,董氏立刻低了頭聽了如妗的話後最不好意思麵對皇後的就是她了。榮國夫人正要說話,而蘇婉瑛卻不願給那個機會,“想必容華妹妹很害怕,母親和嫂子趕緊進去吧。”又囑咐如妗先去慈寧宮,生怕堇素搞不定睡醒後的和琬。
邱昭媛忍不住酸話,“瞧娘娘說的,誰生產不害怕啊。”偏她矯情,還巴巴兒的將母親和嫂子請進產房陪她,請這麽多人進去做什麽,又不會幫她生嘍。想了想繼續道:“難道娘娘不會害怕嗎?”
這話問的蘇婉瑛更是難過了幾分,待她平複心境,尷尬的說一句,“容華妹妹倒底是頭一次,也沒什麽經驗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