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天磊先將安潔送到她做家教的那家人家,然後,載著劉安卡向家開去。
唐天磊停好車,牽著劉安卡走進大廈門,看更的蔣伯迎上前:“唐總,您好!這是您兒子?”
“哦,是蔣伯啊。”
蔣伯的眉心跳了跳,側頭笑看著劉安卡,俯下身子:“安卡,你好。”
唐天磊和劉安卡同時一愣,唐天磊詫異地問:“蔣伯,你怎麽……”
這時,物業部的經理從大廈裏跑出來:“唐總,您有空嗎?”
唐天磊抬頭看著物業部經理:“什麽事?”
“啊,要緊事,我們去辦公室談吧。”
唐天磊經這麽一打岔,忘了他本來要問的話,對蔣伯說:“蔣伯,我先把兒子放在你這兒,辦完事我再來接他。”
“放心吧,唐總。”
劉安卡用不滿的眼神看著唐天磊。
誰是你的兒子?!
蔣伯突然低下頭,微皺著眉看著劉安卡。
你難道不是他兒子?
“安卡,聽蔣伯的話,待會我來接你。”唐天磊說完,摸摸劉安卡的頭,跟著物業部經理上了電梯。
劉安卡從電梯那邊收回目光,看著蔣伯說:“他不是我親爸爸,我爸爸在天上。”
蔣伯理解地點點頭,笑著對劉安卡說:“我們再試一次?”
“嗯。”
蔣伯轉身麵對傳達室,側低著頭看著劉安卡。
安卡,牽著我的手,咱們走。
劉安卡臉上露出了難得的天真笑容,伸出小手握住蔣伯的大手。
蔣伯,我們走吧。
蔣伯臉上露出讚許的笑容,牽著劉安卡,走進了傳達室。
蔣伯抱起劉安卡,將他放在床沿上坐好,自己搬過張椅子坐在了劉安卡的對麵。劉安卡環顧著不大的傳達室,看到了傳達室桌上的像框裏有一個小女孩的照片。
蔣伯,那是你孫女嗎?
蔣伯回頭看了看照片,又微笑地看著劉安卡:“是啊,她和你差不多大。”
劉安卡在蔣伯麵前完全恢複了他這個年齡應該有的天真,他笑仰著頭,雙手抓住蔣伯一根粗大的手指,身子前後搖晃著。
蔣伯看著快樂的劉安卡:“安卡,你是什麽時候能聽懂別人的心裏話的?”
劉安卡停止晃動,歪著頭想了想:“好象是在爸爸走了之後。”
蔣伯歎了口氣,慈愛地摸摸劉安卡的頭,臉上漸漸顯出擔憂的神色。
安卡,最近是不是老有個聲音在騷擾你?
騷擾?什麽是騷擾?
“也就是說,最近,你是不是老聽到一個奇怪的聲音?”蔣伯解釋說。
“嗯。”
“什麽時候開始聽到的?”
“今天早上。”
蔣伯自言自語道:“唉,我就覺得不對,我就覺得這座大廈不對,老是陰森森的。”
劉安卡瞪著烏溜溜的大眼睛,茫然不解地看著蔣伯。
蔣伯笑著把劉安卡抱到自己腿上:“安卡,你媽媽能象你一樣聽到別人心裏的話嗎?”
劉安卡搖搖頭:“不能。”
“那你媽媽知道你能嗎?”
“她不相信。”劉安卡又有些憂鬱了。
蔣伯沉思過後,一臉嚴肅地對劉安卡說:“安卡,記住了,你要是碰上什麽麻煩,一定要大聲叫我,不管在哪兒,我都會趕來幫你的,知道嗎?”
劉安卡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安卡。”唐天磊走進了傳達室。
蔣伯將劉安卡抱下來,拍拍他的頭,對唐天磊說:“唐總,你兒子真可愛。”
唐天磊牽過劉安卡:“謝謝你,蔣伯。安卡,跟蔣伯再見。”
跟蔣伯道過別,唐天磊和劉安卡剛要轉身,蔣伯卻意味深長地看著劉安卡。
記住,有事一定要大聲的叫我。
劉安卡甜甜地笑著對蔣伯點點頭。
唐天磊看著蔣伯和劉安卡,有點莫名其妙,他覺得蔣伯和劉安卡之間傳遞了什麽東西,一種他不太明白的東西。
“叮”地一聲,電梯停在了一樓,唐天磊牽著劉安卡走進電梯,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刹那,唐天磊感到劉安卡抓著他的手緊了緊。
“安卡——,來吧——,安卡——,來吧——”
那個空曠、嘶啞的聲音又在呼喚著劉安卡,電梯門外,兩台電梯之間的鏡子“嚓”地裂開,追著電梯,從一樓直到三十樓。
傳達室裏,正在看報的蔣伯,突然抬起頭,緊張地盯著電梯的方向。
回到家,唐天磊就馬上給他的朋友,心理醫生淩雲掛了個電話,約好第二天帶劉安卡去他那兒就診。
“叮叮當,叮叮當,鈴兒響叮當……”劉安卡跪在他房間的內窗台上,看著玻璃窗外燈火輝煌的夜色,輕聲哼著這首歌,在他的記憶中,這首歌應該是在現在這樣的冬夜唱的。
劉安卡跪得腿有些麻木了,他爬下窗台,坐在柔軟的**出神。
媽媽怎麽還不回來?
突然,一陣恐懼攥住了劉安卡的心,他緊握著雙拳,脊背頂在床頭,全身的肌肉象石頭一樣僵硬,圓睜著失神的眼睛瞪著前方。
黑暗,眼前先是一片黑暗,隱隱約約中,一道陰暗、潮濕的石梯蜿蜒而下,石梯的盡頭,是一張大開的石門。
石門內,沿著三麵牆,擺滿了小指示燈忽明忽滅的金屬儀器,房頂上一束雪亮的光柱打在房間正中的一張金屬台上,金屬台上躺著一個雙眼緊閉,衣裳襤褸的人,一個身材高大、身穿黑袍的人正背向著門,站在金屬台前。
黑袍人左手按在金屬台上那人的胸口上,右手拿著一把薄薄的手術刀,一刀切了下去,金屬台上那人帶著噴湧的鮮血,猛地坐起,一把抓住黑袍人的左腕。
唐天磊突然聽到劉安卡的房裏傳出經久不息的駭人的驚叫,他一個箭步衝過去,推開了劉安卡的房門。
房間的**,劉安卡正滿頭大汗地靠在床頭,圓瞪著眼睛,雙拳緊握,張著嘴,不住聲地大叫。
唐天磊撲上去,抱起劉安卡,拍著他的背:“安卡,安卡,你怎麽啦?”
劉安卡仿佛感覺不到這個世界的一切般,繼續他的尖叫,臉色蒼白的唐娜站在劉安卡的房門口,緊張地看著歇斯底裏的劉安卡。
唐天磊用一隻大手輕輕捂住了劉安卡失神的雙眼,在他的耳邊輕聲說著:“安卡,安卡,別怕,爸爸在這兒呢。”
劉安卡的尖叫聲漸漸減弱,最終停止,隻剩下他急促而沉重的呼吸聲。
安潔回來時,劉安卡已經安靜地睡下了,唐天磊一直陪坐在他的床邊。得知事情經過、心痛不已的安潔輕輕抱起劉安卡,陪著他睡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