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八百七十年,俄土又有戰事,歐洲列國如奧大利、意大利、英吉利、法蘭西,皆起而拒俄。是時德意誌新建帝國,又以普法戰後,不欲再興兵事。且俄羅斯與德國修好已久,畢斯麥不欲附和列國,與俄為難。然德若助俄,是明明與英法奧意為敵。畢斯麥乃建議開平和會議於伯林,通告列國。
千八百七十八年,歐洲十一國,應畢斯麥之請,各派大使,來伯林會議。畢斯麥為議長,調停英俄、奧俄之間,使不生衝突。時俄國大宰相哥爾查,與英相議不合,英相怒,欲歸國。畢斯麥乃力勸俄相讓步,於是伯林條約告成。
伯林條約既成,列國皆頌畢斯麥之功,而俄相哥爾查心獨不平,乃赴法國,與法廷交好,欲聯合法國,以敵德。畢斯麥乃與奧國結同盟,又與意大利修好。千八百八十年,德奧意三國同盟。越三年,德奧二帝,又與俄帝會見。是時俄相哥爾查死,俄德感情又漸融和,卒結同盟之約焉。
柏林會議
當是時法國深恨德國,屢欲複仇,然德國既與奧意俄同盟,法亦不敢再啟釁。抑德之與奧意同盟,不僅免己之孤立而已,且以離間法意之交。法意合,於德有所不利也。畢斯麥於伯林會議,告意大利之首相曰:“法蘭西既占亞非利加北岸地,其鄰趨尼士必為所併,貴國不可不預防之。”首相知畢斯麥之詐,不為動。畢斯麥乃嗾使英國勸法蘭西侵略趨尼士地,於是意大利地中海勢力頓失,兩國交惡,乃以漸昵於德國。畢斯麥斯舉,誠可謂一舉兩得也。
【批評】
歐洲當十八世紀時,民族主義方盛。奧與俄為同族,意與法為同族,而與德同族之國蓋少,勢不得不引異族之國。然異族之國,猜疑必甚,殆無以取信。故欲與俄親,必先間俄奧之交,欲與意親,必先間法意之交。於俄適有波蘭之機可乘,而於意則未有時機,故不得不用詭謀以求聯合。然此不過一時政策,作偽之事,終有發露之日,故至今日德國尚居孤立地位。所謂德奧意聯盟,殆未得為鞏固之結合也。
俄土戰事,歐洲列國起而拒俄,是時德國實有左袒不能、右袒不可之勢。蓋不拒俄,則違列國之意,眾怒難犯,拒俄則又失俄之歡心。而法國正欲複仇,若俄法聯合,而德危矣。畢斯麥左右為難,惟有開平和會議之一法。外交家苦心,至今如見。
平和會議,卒難兩全。故其結果,終失歡於哥爾查。於時畢斯麥又不能不與奧意相握手,以牽掣俄法。直至哥爾查死,於是又乘機與俄聯盟,終使法國不能快其複仇之望。外交巧妙,令人畏之愛之。
1870年,俄國和土耳其再次發生戰爭。歐洲列國包括奧地利、意大利、英吉利、法蘭西等都共同反對俄國。當時德意誌剛剛建立統一的帝國,又因為普法戰爭之後,不願意再次參與戰爭。而且俄羅斯和德國多年來已經建立起良好的關係,畢斯麥不願意附和其他國家為難俄國。然而德國如果幫助俄國,那就是擺明和英、法、奧、意作對。畢斯麥於是建議各個國家到德國柏林召開和平會議,並通告了各個國家。
1878年,歐洲的十一個國家,接受畢斯麥的邀請,分別派遣大使到柏林開會討論。畢斯麥作為議長調解平息英俄、奧俄國之間的爭端,避免相互之間發生衝突。當時俄國的大宰相哥爾查與英國首相商議時意見不合,英國首相對此很氣憤,想要回國。畢斯麥力爭勸說俄國宰相讓步,於是柏林條約才成功簽訂。
柏林條約簽訂後,各個國家都稱讚畢斯麥的功勞,而唯獨俄國宰相哥爾查心裏不服氣。於是他趕到法國,與法國政府建立良好的關係,想要聯合法國共同對抗德國。畢斯麥於是與奧地利結為同盟,又和意大利結成友好關係,1880年德、奧、意三國結成同盟國。過了三年,德國和奧地利兩國元首又和俄國皇帝會麵,當時俄國宰相哥爾查已經去世,俄國和德國感情又逐漸融洽,於是就簽訂了同盟條約。
當時法國特別憎恨德國,多次想要報仇。然而德國已經與奧、意、俄結成同盟,法國也不敢再挑起事端。德國和奧、意兩國同盟,不僅僅避免了孤立自己,而且可以離間法國和意大利的關係。法國和意大利聯合,對德國將會產生不利影響。在柏林會議期間,畢斯麥對意大利首相說:“法蘭西已經占領了亞非利加北岸地區,他的鄰國趨尼士必然也會被法國吞並,意大利不能不提前預防。”意大利首相知道畢斯麥使詐,對他的話不為所動。畢斯麥於是唆使英國勸法國侵略趨尼士,於是意大利在地中海的勢力範圍頓時**然無存,法意兩國外交惡化,於是和德國的關係逐漸變得友好。畢斯麥這個計策,可是說是一舉兩得。
【評論】
歐洲在十八世紀時,正是民族主義盛行的時候。奧地利和俄國屬於同一民族,意大利和法國屬於同一民族,而與德國是同一民族的國家是很少的。形勢所迫,德國不得不親近異族國家。但是異族國家之間,相互猜疑必然嚴重,因此很難相互獲得信任。因此想要和俄國親近,必然要先離間俄國和奧地利的外交關係;想要和意大利親近,必然要先離間法國和意大利的外交關係。對於俄國剛好趕上波蘭暴亂的機會可以利用,而對於意大利則還沒有機會可用,因此不得不通過陰謀詭計來實現和意大利的聯合,然而這不過是暫時的緩兵之計。虛假的事情,早晚會被發覺暴露出來,所以到現在德國仍然處於被孤立的地位,所謂的德、奧、意聯盟,算不上是十分牢固的同盟關係。
俄國與土耳其之間的戰爭,歐洲各國聯合抵製俄國,當時德國確實是偏袒俄國也不行偏袒歐洲列國也不行,不抵製俄國就違背了各國的意思,不可以做讓各國不滿意的事情;抵製俄國則又失去了俄國的友好關係。而法國正圖謀複仇德國,如果俄國和法國聯合,那麽德國就危險了。畢斯麥左右為難,隻有用召開和平會議這一個辦法。外交家的良苦用心,現在仍然可以感受到。
和平會議,很難做到兩全其美,因此最終結果,還是得罪了哥爾查。當時畢斯麥又不能不和奧、意兩國宰相握手言和,從而牽製俄國、法國。直到哥爾查去世,才又趁機和俄國聯盟,終究讓法國沒有實現向德國複仇的希望。外交的巧妙,讓人害怕又讓人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