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靜宜接到咼老板傳呼,她很快回過電話。咼老板說已到鹹陽機場,正驅車往西安南郊趕。李靜宜一陣激動,母親有希望了。希望就在咼老板身上。
如果他救母親,沒準會提出條件。一定會提的。商人不做虧本的買賣。會提出啥條件?要她去公司工作幾年,還是別有所圖?如果他提出更苛刻的條件,自己會答應嗎?比如,以身相許。李靜宜不敢深想。以他的條件,啥樣的人找不到,別自作多情了。李靜宜趕緊否定了這個念頭。他這次來絕不會單純是為了拯救母親,恐怕還有別的打算。來了再說,想多了,煩。
李靜宜回到寢室精心收拾一番,就耐心地等待回音。等待是漫長的,也是焦心的,免不了胡思亂想。幾小時後,咼老板把她接走了。
風流老樹咖啡屋,裝飾豪華而古典,雅致的牆壁上掛著張旭和懷素的狂草,弘一法師和啟功的行書,還掛著畢加索的抽象畫,梵·高的油畫。這些給飄著濃香的咖啡屋平添了儒雅、小資的情調。一進屋就聽到理查德·克萊斯曼獨奏的鋼琴輕音樂,舒緩,抒情。
李靜宜非常喜歡這樣幽靜的環境。和咼老板出來吃過幾頓飯後,她感覺從前的自己土得掉渣,好沒情調。與天龍在一起,隻能吃炸醬麵、羊肉泡饃和漢中米線,再不就是小攤上的涼粉,高檔餐廳沒去過一次,去不起,也想不到。貧窮限製了想象力,隻會在那個圈子裏打轉,也隻好在那個環境轉悠,風情全無,浪漫皆失。
雖說小吃別有風味,但大餐也必不可少。吃的不僅是飯,是檔次,是品位。與成功人士常相來往,想不富貴都難。
街頭小攤邊喝豆漿吃早點的多是平頭百姓,有檔次的酒樓賓館都被商賈巨富包了。李靜宜同咼老板一道出來,算是長見識了。
隨著交往對象的增多,交往範圍的延伸,她的思想也慢慢起了化學反應。氫原子和氧原子放在一起,成不了水,得有催化劑。李靜宜的催化劑是環境的改變,交際範圍的擴大。
在財富麵前她隻能俯首帖耳。母親生病,讓她覺得錢才重要。錢可以挽救母親的生命,延長她的生存期。錢可以減少她的痛苦,帶來多一點的快樂。
人來世上為啥呢?像母親那樣辛苦把兒女拉扯大,自己也老了,病就來了,啥享受都沒有。
小李子,過來坐。咼老板看到李靜宜在發愣,客氣地招呼。咼老板也是會選,臨窗的一個小隔間,既隱蔽也開闊。放眼望去,外麵的世界一覽無餘,湖光瀲灩,楊柳依依,晴空飛鶴,好鳥相鳴。
小李子,告訴你個好消息。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幫你提供去美國深造的機會。我那邊朋友不少,可以擔保,也可以幫忙。落座後,咼老板看李靜宜在欣賞外麵的風景,很好奇,就挑開了話題。李靜宜心中一驚,也一喜。她做夢都想去美國深造,這是她大膽而狂熱的想法,沒敢對人透露。咼老板咋知道的?真是人精,一句話就擊中了她的軟肋,她差點沒喘過氣來。這個想法她在父母麵前沒提過,在天龍麵前沒提過,在連君璧麵前也沒提過。有次和師姐聊天時感歎,要是能去美國見識見識,不枉此生。師姐就鼓勵她好好表現,如果托福成績不錯,去那裏並非難事。說得輕巧,李靜宜不信,癡人說夢呢。可眼下機會就來了。真是想不到。
她驚喜莫名,強行抑製著激動,故作無所謂地說,我媽都病成那樣了,我哪兒也去不了。同時用手捋了捋額前的幾縷秀發,低頭沉默起來。
咼老板怕她陷入悲傷的氛圍裏,張口就安慰她。服務員過來了,將咖啡放在他們麵前。二位請慢用!服務員彬彬有禮地退去。
咼老板到嘴的話硬咽到肚子裏,他用小湯匙挖了點糖放進咖啡裏,很紳士地攪了幾下,端起來呷了兩口。
李靜宜第一次喝咖啡,她沒放糖,直接端起就喝,苦得直伸舌頭。
咼老板嗬嗬笑了,很和藹地教她怎麽喝咖啡。
喝了幾口咖啡後,咼老板說話了,你母親的事包在我身上,不過要有合適的腎源。她的手術費用你不用擔心。我雖是做生意的,但也做慈善活動。我賺的錢最終還是要回歸社會的。以前我都是通過慈善組織進行捐助活動,這次我要改變策略。我的捐助對象就是像你母親一類的人。
你不要有心理負擔。我欣賞你的才華,很想將你納入我的麾下。李靜宜心裏油然生出感激,表情有點複雜,有仰慕也有愛慕。
她想他的女兒一定很幸福,有這樣厲害的老爸,真掉進蜜罐裏了。
咼老板好像說過女兒任性,不懂事。李靜宜想到他女兒心裏就產生一絲隱隱的妒意。真是沒來由。從來就沒見過,既不熟悉也不了解,嫉妒從何說起?李靜宜偏偏有這樣的小心思。
感謝咼老板!如能救活母親,小女子甘願當牛做馬。這事跟家裏說了,哥哥和弟弟都爭著要捐腎。他們配型都合適,爸爸死活不讓弟弟捐。
他還小,正在上學,很快就麵臨高考了,如捐了腎怕他吃不消。捐腎的事就落在哥哥頭上了。但未過門的嫂子橫豎不同意,她發狠說今天捐了腎,明天就分手。爸爸左右為難,進不是,退也不是。我也不知咋辦。
我還沒配型,如配上的話,我就去捐一個。媽把養我大,供我讀書,太不容易了。李靜宜眼眶濕潤了。咼老板遞過來一片紙巾,雪白。
難得你們都孝順,父母也知足了,他們吃糠咽菜也值得。古人說,身體發膚受之父母。父母有難,理應如此。我對你的幫助不完全針對你個人,你正好碰對了人。我公司有個宗旨,賺了錢要回報社會,回饋人民。公司每年都要拿出幾十萬到幾百萬來資助貧困山區的學生,還有生了重病亟待救助的人。你的情況完全符合我公司救助標準。
李靜宜投射來感激的眼神和崇拜的目光,咼老板心裏一動,表情依然深沉。
在社會上,人人都需要幫助,隻是幫助的方式不同而已。我幫助你,也想贏得你的幫助。你到我公司來,為公司的發展壯大出力,也為慈善事業的發展壯大貢獻力量。我公司有項不成文的規定,每年都要拿出百分之十左右的利潤作為慈善基金。利潤越豐厚,打入慈善賬戶的錢就越多,救助的對象就越多。咱賺外國人的錢,給中國人花。我們的目標是盡可能多賺外國人的錢,多讓中國人花。我不僅是福鼎外貿公司的董事長,也是福鼎基金會的理事長。咼老板的一席話,讓李靜宜肅然起敬。
她覺得麵前的男人真了不起,溫文爾雅,胸懷理想,有博大的情懷。他頭發花白,身材瘦削,卻目光炯炯,精神矍鑠。李靜宜脈脈含情地看著,生怕漏過每一個細節。
你上次為我爭了光,也爭了麵子,更爭了外匯。詹姆士回國後,在電話中多次提到你,還要我向你問好,說如果願意,他可以介紹你去美國留學。咼老板繼續補充道,始終麵帶慈祥的微笑。李靜宜好感動,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紅暈。
如果母親病能順利治好,我就去美國深造。原本也有這個打算,隻是因為種種原因,也想放棄。李靜宜略帶羞澀地用小勺子在咖啡裏不停地攪動,偶爾抬頭拿眼偷看咼老板。他神態自若,甚是安詳。她似乎有點失望,本希望從他臉上讀出點什麽,卻一無所獲。憑直覺,咼老板不隻是單純找她喝咖啡,應該還有更深的欲求,可從他的表情,又看不出絲毫端倪。
也許自己想多了,把他褻瀆了,人家就是想幫自己,沒別的意思。
如果說有的話,也是愛才心切。李靜宜瞬間心思鬥轉。咼老板略有遲疑,喝盡最後一勺咖啡,短暫的沉默後,他大聲喊服務員。
快到吃午飯的時間了。咖啡好喝終究不能飽肚子。咼老板要了幾個小菜,給李靜宜點了蝦仁比薩,要了一瓶法國幹紅葡萄酒,二十年窖藏陳釀。
邊吃邊聊起來。咼老板博學,思維敏捷,不像五十開外的人。他說自己老家也是河南的,很早就出來了,對家鄉的感情很深。剛聽到你的鄉音,倍覺親切。再聽到你純正的英語,心裏就多了好感。你性格開朗,外表美麗,才華出眾,讓我更加依戀。
服務員端來小菜和紅酒後,咼老板給李靜宜也斟了半杯。李靜宜連連擺手說,不會喝酒。
紅酒滋陰養顏,女同誌要多喝、常喝。李靜宜推辭不過,隻好和咼老板輕輕地碰下杯,呷了一小口。她第一次喝紅酒。剛進口時有種澀澀的味道,很不習慣,也不適應,她想吐出來,喝了幾口後,有點欲罷不能了。
喝了酒後,李靜宜的臉紅撲撲的,眼睛也睜不開。不知誰說過,小吃別有風味,西餐也必不可少。在西餐廳裏吃的不是飯,是情調,是浪漫,是小資的感覺。沒錢是感受不到的,也想不到來這地方。李靜宜和高天龍在一起,從來就沒來過這樣的場所,實在是囊中羞澀,隻能吃吃路邊攤。天龍也想,可拿不出手。他們感情的深淺,不是因為這個。李靜宜找的是潛力股,年紀相仿,經曆相似,談得來,說得攏。她做導遊後,才感覺外麵世界好大。接觸的人五花八門,眼界開闊了,心思也就多了。
李靜宜臉色酡紅,眼神漸漸迷離了,水汪汪的眼睛脈脈地望著咼老板,大膽而直白。咼老板標準的國字臉,棱角分明,鋥亮的額頭滿含睿智,略微灰白的頭發打理得整齊、妥帖。她越看越覺得有味道,開始輕飄飄起來。不久高天龍憨直的麵容又浮現眼前,天龍對著她笑,雪白的牙齒整齊幹淨。她的頭漸漸地旋轉起來,眼睛也不聽使喚,忽然就趴下了……
不知是真醉還是假寐,她心裏似乎清楚,迷迷糊糊中被架到車上,然後就稀裏糊塗地睡著了,啥也不知道了。
醒來時,已是子夜時分。她睜開眼,下意識地看了看周圍,柔和的燈光下,另一張**,那個男人似乎睡著了,正均勻地打著呼嚕。他的臉正對著她,祥和、靜謐,嘴角隱隱掛著笑。
李靜宜又下意識地看看自己,除了外套脫了,其他的衣服都穿在身上。顯然咼老板並無非分之舉。她暗暗地舒了口氣,同時也露出了一絲失望。難道魅力不夠?還是遇到了謙謙君子?他是傳說中的柳下惠,真能坐懷不亂?
從談吐和學識,他應該有理想有情操,不是好色之徒。縱然如此,麵對美色,他能無動於衷嗎?李靜宜有這個自信,自己算不上絕色,但還年輕,有年輕人的朝氣和活力,也有年輕人該有的美麗,不用梳洗,也不用裝扮,天生麗質,應該有**力的,肯定有**力。
她談不上有十分的容貌,卻也有些動人的顏色,就算不夠美貌,逼人的青春也會讓男人招架不住的,更加上凹凸有致的身材,少女特有的氣韻,任他柳下惠再世也抵擋不了。除非他三宮六院,對女人已膩味。
咼老板不是那樣的人,絕對不是。李靜宜想試試。她腦海裏跳出一個大膽的計劃。
她大聲地哼唧起來。不久,咼老板醒了。他坐起身,關切地說,怎麽了?頭疼嗎?真是喝多了,睡那麽久。
我咋睡在這裏啊?我肚子好痛!嗚嗚——李靜宜裝腔作勢,拿手捂著肚子,發出嗲嗲的聲音,以假亂真。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沒事也會有事。不談情時情已深,不說愛字愛已濃。咼老板被嬌滴滴的聲音弄得不知所措了。
我在你身旁守了好久,你都沒醒來。我實在困了,躺下就睡著了。
咼老板無力地解釋,頓了頓,又補充道,你估計著涼了。
本來我想帶你去看始皇陵,看來不成了。咼老板絮叨了一下。
哎喲——我也不知道!李靜宜噘著嘴,像天真的小姑娘在父母麵前撒嬌。咼老板趕緊下床,隻穿著棉毛衫、棉毛褲。
要不要去醫院?他關切地問,三兩步就來到她床頭,摸著李靜宜的頭。他坐在床邊,一副關切的樣子。李靜宜看他表情,全沒了恢宏的氣度和擁兵數千的老板架勢。
嘿嘿!李靜宜忽然笑了,騙你的!半夜三更醒來就睡不著了,覺得孤單,想找你聊天!看你睡得香,就隻好如此了!她扮了個鬼臉,吐了吐舌頭,既掩飾了尷尬,也顯得調皮可愛。
你這個小鬼,他在李靜宜的鼻子上刮了一把,點子倒不少!我給你倒杯水吧,你也睡夠了。說著就去倒水了。
她確實有點渴,也有點餓,肚子咕嚕咕嚕在抗議。咼老板倒了水過來,手裏順帶拿了幾塊蛋糕。善解人意,體貼入微的人!
李靜宜雲髻半堆、睡眼惺忪地接過東西,很淑女地吃喝著。咼老板靜靜地看她,一語不發。
有個問題,不知當問不當問?吃完後,李靜宜歪著頭似乎傻傻地說道,老板娘一定會很幸福,對嗎?
提到這個問題,咼老板突然臉色一沉,眉頭緊鎖。李靜宜嚇了一跳,心想壞事了。他卻歎了口氣,如從錢的角度來說,她應該感到幸福,她不缺錢。如從我對她的關心愛護角度來說,她也應該感到幸福,我沒出過軌,對她也體貼入微,從精神和肉體上也沒背叛過她!如果這些都算幸福的話,她應該感到幸福!事實恰恰相反,她感到不幸福,有深深的恐懼和擔心,經常歇斯底裏,無理取鬧!我能理解她的心思,她確實太愛我了,非常害怕失去我,經常發無名火,疑神疑鬼。每次我應酬回去,她都像狗一樣在我身上聞來聞去,左看右看,沒發現異常,既高興又失望,又是一通火,搖著輪椅走了。
李靜宜本以為他老婆一定感到萬分幸福,得到的答案卻是否定的。
他老婆不但不感到幸福,反而十分擔心和痛苦。像他這麽優秀的男人,這麽有責任感、有深度、有風度、有氣質又成功的男人打著燈籠也難找啊!用心專一,這一點很難得!眼前的男人,他雖貴為老板,卻樂善好施,慈悲為懷,並不紙醉金迷,花天酒地。做他的老婆還有啥不滿足的?
李靜宜又疑惑地問,你那樣對她,她還不滿意?這人還真難伺候!
咼老板搖了搖頭,無奈地說,其實也不全怪她!要怪就怪那次本不該發生的車禍!一次弄得不愉快,她獨自駕車出去旅遊,在途中發生了車禍,由於搶救不及時,導致雙腿截肢。自從車禍後,她性情大變,完全沒了從前的溫柔賢淑和通情達理,經常無理取鬧,不可理喻。
他不想過多指責老婆,也為那次車禍感到深深內疚。當時公司訂單下滑,他壓力過大,就衝她發火。她心情不好,一人出去旅遊,發生車禍。發生車禍也不打緊,若當時有親人在現場,也能及時搶救。他們本是中學同學,也是患難之交。在他到深圳創業的時候,她全力支持他,從精神和物質上鼓勵和幫助他。剛開始,就在深圳的一個破舊小廠裏敲敲打打,沒有技術,沒有人員,自己既是老板又是員工,妻子是最大的助手。那陣子,外資企業像雪片一樣飛過來,紛紛在深圳落戶。深圳的樓房像雨後春筍破土而出,拔地而起,自己買的破廠房沒想到幾年後升值空間大得驚人,他因賣地掘得第一桶金。做技術發家的夢想沒實現,陰差陽錯做起了外貿生意,一開始舉步維艱,是老婆的鼓勵支持,才使他走出困境,實現了質的飛躍。
雖然身家千萬,身邊的美女不斷,但他從不沾。他知道那些女人沾不得,一沾就會像橡皮糖粘得你脫不開身,上船容易下船難了。置身染缸,一點不變色不大可能,也逢場作戲,陪客人消遣,但內心反感。不是清高,而是不喜歡。
他越是這樣,一些女人越是緊盯不放,死纏爛打,認為他是絕世好男人。不管啥目的,不論是衝著萬貫錢財,還是衝著儀表堂堂,一身本領,她們都黏上他了。咼老板一個看不上。其中不乏動真情的,不乏心地純真的。他是有婦之夫,有女之父,很難有啥打動他的。長得再漂亮,再年輕,素質再高,他也無動於衷。曾經有個女人,既美麗又善良,應聘到公司,很能幹,為咼老板解決了很多棘手的事情。咼老板差點動心,想想還是忍住了。那女人明示暗示很多次,不要名分,隻願為他生孩子。
他隻有一個女兒,很想有兒子。但想到老婆那雙眼睛,他退卻了。
老婆出車禍後,性情巨變。他也變得沉默寡言。曾經家庭幸福讓他克服了很多困難,闖過了多次坎坷。家庭變故後,他歡樂就少了。隻有拚命工作,才能找到安慰,壓抑的心情才稍有緩解。
陪客戶到西安旅遊,看到李靜宜,他突然產生莫名其妙的感覺。和她在一起,有著天然親近,和老婆談戀愛時才有的感覺, 竟然又神奇地出現了,他有點欲罷不能了。
小妮子是前世情人還是今生冤家,他弄不清了,也不想弄清。他年過半百、頭發花白,竟然像少年一樣動了真情。他不敢相信,一個小女生,竟然令他為她牽腸掛肚,為她思緒翩翩。家庭生活不美滿,妻子在家非吵即鬧,這不是理由。自己也算是場麵上的人,啥樣的絕色沒見過,從沒動過心,總能守住臍下三寸。可今晚,他有些蠢蠢欲動。他不以勢壓人、以權欺人,他想獲得真情,贏得真愛。如真霸王硬上弓,估計不會遭遇激烈反抗,何況她還睡著了。
這無異於強奸。他不恥,也不屑。就是貌若天仙,玉體橫陳,他也不會輕舉妄動。就算真情湧動,他也做不來。他要的是投懷送抱,讓她甘心委身於己。他不摘沒熟的桃子,也不偷沒瓤的瓜。
咼老板跟李靜宜交底了。她不要他為家事傷神,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你對阿姨夠好了,她不知足,就不怪你,也不必負疚了。你對得起她!
說著說著,就說開了。咼老板恢複精神,臉上漾起春色。李靜宜也給他削了蘋果,切成多瓣,一口一口地喂他。
好了,不說這些煩心事了, 說點開心的吧!在酒桌上有些老板喜歡來幾個葷段子,調節氣氛。我就講幾個解解悶吧,有點少兒不宜哦。你要是不想聽,我就不說了。李靜宜覺得氣氛有點沉悶,說點笑話剛好中和一下。她含笑點頭。
主持人問:貓是否會爬樹?老鷹搶答:會!主持人:舉例說明!老鷹含淚:那年,我睡熟了,貓爬上了樹……後來就有了貓頭鷹……李靜宜臉騰地紅了,抿嘴笑了一下。她本想大笑,少女的矜持,讓她不敢太放肆。
咼老板一本正經地又講了一個笑話,這次他剛講完自己先笑了。
李靜宜再也忍不住了,笑著粉拳直捶咼老板,你真壞,你真壞!討厭!
咼老板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抱住她,在她臉上又親又吻,壓抑在心中很久的感情終於像火山一樣爆發了。
李靜宜也緊緊地抱著他,迎合著,臉漲得通紅,像西天的晚霞。
他大汗淋漓地坐起身,臉上露出了璀璨的笑容。身邊的人兒慵懶地蜷著身子,像吸足了水分的玉蘭花,格外嬌豔動人。
咼老板穿上內衣,點著了一支中華,深深地吸了幾口,極其痛快地吐出幾縷白煙。
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咼老板抽完一根煙後,竟然小聲地念起了詩。
你真壞!男人沒有不偷腥的!我還以為你是正經人,要了人家的清白,還吟歪詩!李靜宜又在他背上重捶了一下。
我會負責的。沒想到你還是處子之身!你不是有男友嗎?沒越過雷池,沒偷吃禁果?李靜宜輕語,明知故問!咼老板俯下身來,在她臉上親了一口,極疼愛地說,你把人生的第一次給了我,這怎麽好!我會負責的,負責到底。
本來我是想留給男友的,可他木訥,不解風情,一天到晚隻顧著寫作,忙自己的事。再說了,他整天為生計奔波,顧不上了。李靜宜解釋道。
咼老板奪去她的貞操,有負疚感,也有負罪感。李靜宜這樣一說,他稍感安慰。
有了肌膚之親後,咼老板對李靜宜好得很。母親換腎的醫藥費解決了,手術的醫院安排好了。李靜宜也做通了哥哥的思想工作,哥哥勇敢地捐出了一個腎。未過門的嫂子和哥哥拜拜了。她為了安慰哥哥,一次給他十萬元補償,讓他再找個通情達理的。
所有這些高天龍沒法給,也給不了。他一個窮學生,哪有這樣的能量?就是有三頭六臂,也幫不上忙。天龍蒙在鼓裏,沒人告訴他。李靜宜不會告訴他。連君璧後來知道了,感覺大勢已去,就索性賣了個順水人情,同時也算是發泄吧,他將前因後果通通透露給了天龍。
天龍好難受,心裏憋得快喘不上氣,如同一塊巨石壓著,一雙大手捶打著。他本已卑微,現在更覺卑微。他深感無地自容,總覺得有異常的眼神在看著他,眼神裏有鄙夷,有不屑,有輕賤,還有著莫名的複雜。
她跟老板跑了,要是跟連君璧,或其他男孩好了,憤怒和羞恥也許會輕些。他覺得處錯了人。那個單純清秀的女孩再也找不到了,世上多了一個市儈庸俗的女人。他不得其解,在操場上捶著腦袋。
連君璧使了一個壞,他沒告訴天龍全部情況,隻說李靜宜母親患了重病。誤解進一步加深,他恨得咬牙。
難道錢和勢就那麽重要?一個追求上進、勤奮好學的女孩甘願墮落,甘心做小。不是世界變化快,隻是我不明白。
天龍陷入深深的痛苦中。他失眠了,話也少了。每次臥談會,他一言不發,躺在**兩眼直愣愣地盯著天花板。別人進入夢鄉,鼾聲四起,他卻輾轉反側,夜不能寐,腦海裏像電影一樣不斷地閃現著他和李靜宜在一起時的種種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