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龍有篇論文寫得不錯。薑明誌恰好是他的指導老師。一個周末，天氣晴朗，空氣裏湧動著馥鬱的花香。那天早上起來，喜鵲在枝頭歡叫，天龍心中無端地一喜。他不知喜從何來。剛吃過早飯，薑明誌就打來電話，請他去家裏聊聊修改論文的事。
論文的事，薑老師在班上已提過。她當著眾人的麵誇高天龍，天龍心裏暖暖的。他花了不少心血，泡在圖書館，結合當下世情，字斟句酌地寫了一篇論文，改了又改，投給了院辦。院裏委派薑老師指導。薑老師一看論文，很是欣賞。
薑明誌在廚房擇菜，腦子仍不停地思索，飛速轉動著。天龍一到，她就趕忙起身，給他沏茶，招呼吃點心。薑落雁也在，哥哥長哥哥短的。
天龍很感動，也激動。他端茶的手都有點抖了，茶水潑灑了一些到地上。
薑落雁說，沒事，我去拖一下。天龍搶著做，兩人的手不經意間就觸碰到一起。天龍一驚，手縮了回去。薑落雁臉也紅了，像熟透的柿子。天龍覺得好美，粉嘟嘟、紅豔豔的。她身上還有股香氣，香得醉人。天龍恍若夢中。天龍不知薑老師喊他啥事，覺著別扭，站著不自在，坐著不舒坦。薑老師從廚房出來，洗過手後，在圍裙上擦了擦。薑老師一來，天龍才覺著踏實。薑老師要指導他修改論文了。薑明誌果然拿著他的論文，用紅筆眉批了，畫得橫一道，豎一道。他的心忽然突突亂跳，不敢正眼瞧。薑落雁就躲到廚房去了。薑老師給天龍提了幾條意見，讓他回去修改，接著話鋒一轉，天龍，別走了，吃個便飯。天龍趕緊推辭。薑明誌不容他再辭，叫落雁陪你說說話，我去燒飯了。薑落雁就出現在天龍眼前。他覺得她好美，不忍看，看一眼是褻瀆，望一下是糟蹋。他還是看了一眼，趕緊低下頭，然後就喝茶，吃點心。薑落雁和他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她落落大方，始終抬著頭，麵帶微笑，眼含秋水，唇若施朱。
天龍沒說兩句，就沒詞了。他心裏其實自卑。自卑抑製了話語，內斂阻礙了表達。他想表達，出於謹慎，也出於內斂，他不敢說，也不知從哪裏說起。薑落雁卻像小麻雀，嘰嘰喳喳，問東問西。天龍一直被牽引著，問一句答一句，很是機械。說多了，漸漸熟絡，他的話也跟著多了起來。
薑明誌在廚房擇菜，偶爾拿眼瞟瞟，用耳朵聽聽談話，有時露出會心一笑，有時不禁輕輕皺一下眉頭。
我媽說你老有才了，常在我耳邊提你。我也好奇，纏著媽媽帶你來我家做客。高天龍，名字取得很大氣嘛，一聽就不同凡響。我倒要看看高天龍到底是何方神聖，長著三頭六臂，還是七腳八手，竟然會讓我媽念念不忘。她是出了名地清高，一般人別想入她的法眼。看來你這人真的不錯。薑落雁嘻嘻哈哈，兩隻大眼睛水靈靈的，忽閃忽閃地盯著天龍看。
高天龍，名字俗得很。老家農村喜歡管男孩叫龍，女孩叫鳳。我在家排行老小，大人更疼些。高是姓，天是輩分。大哥叫高天晴，二哥小名高興，學名叫高天雨。天龍一邊解釋自己的名字，一邊向她介紹家庭成員。我有個小名，叫狗蛋。農村人喜歡叫貓啊狗的，土得掉渣，俗得磣牙。老輩人說名字越土越好養。咱農村人都是泥土裏生，泥土裏養，吃飯靠泥土，住家也靠泥土。小時候常叫，長大了，老輩人還叫。平輩或小輩就不好叫了，喊學名。
薑落雁兩手托腮，好奇地看著他，一會嬉笑一聲，一會又嬉笑一聲。
天龍臉就紅了。
她沒在農村待過，對農村覺得很新奇。家裏有兄弟姐妹真好，可以互相幫襯。天龍說，小時候經常打架。尤其跟高興，打得次數多。無非是為吃多吃少的問題，不過是得寵不得寵的話題，沒少爭過。都過去了，長大就好了。
你最小，是出氣筒吧？嘻嘻，好玩。薑落雁追問。
最小，父母就護著，他們不敢。挨打也少。天龍平靜地回答，像說鄰家的事。
你在家能不能吃到零食？有玩具沒有？落雁打破砂鍋問到底。
零食是炒米糖，玩具就是泥土。炒米糖平時沒有，隻有過年有。泥土到處都是，隨便玩。天龍有點難為情地說。
好可憐喲！我小時候啥都有，吃的玩的，要啥買啥。我爸是大老板，在北京開電腦公司。薑落雁提起她爸就驕傲，麵帶得意。
天龍慚愧地低下頭。他聲音更小了，像有什麽東西堵著喉嚨，掐著聲帶，你爸真厲害！
薑落雁看到了天龍臉色不對，就趕緊轉彎。
我爸好是好，可常年不在身邊，我感到孤獨！媽媽一上班，就把我鎖在家裏，一點不好玩。說這話時，她顯得委屈。雖然那已過去很久，她好像還很在意，為此傷心難過。
天龍怕勾起她不愉快的過往，趕緊接過話茬。
我家人多，生活清苦。我從農村出來，見識短淺，不像你見多識廣！
我可不見多識廣。我媽說我啥都不懂。以後交往，你不許笑話我。
然後是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像風一樣直鑽心扉。
薑明誌聽到了，心想可不能擺譜，要不然會把人嚇跑的。
薑落雁隨手拿起一個蘋果削了起來，還誇讚道，你爸媽挺會起名字的，你們兄弟名字都怪好聽的。他們都念過不少書吧？
都是大老粗，粗通文墨，沒啥文化。天龍又不好意思起來。
我不信。說著，薑落雁就遞過削好的蘋果。
天龍推辭幾下，順手接了。
聊天總體是愉快的。天龍有些喜歡這個師妹了。
很快幾菜一湯弄好了，薑老師解下圍裙，招呼一聲，開飯了，邊吃邊聊。
天龍趕緊收回剛要冒出的話，急忙去廚房幫著端菜。
天龍吃了香蕉，吃了蘋果，還嗑了瓜子，看到豐盛的菜肴，還是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天龍在薑落雁的身邊坐下，邊吃邊聊著。
天龍倒了半杯紅酒，站起來恭敬地敬薑明誌。薑老師，承蒙您的厚愛，無以報答，先幹為敬！說完一仰脖子，幹了。
小高，來，多吃菜，多吃菜。薑老師夾了半條鱖魚放進天龍碗裏。
天龍紅著臉說，您不用客氣，我自己夾，會自在些！
我不夾，你不伸筷子。你一定要多吃呀！菜燒了就是吃的，不吃浪費。天龍就搛了塊紅燒肉放進碗裏。
紅燒肉是專門為你燒的。學校夥食太糠，營養又不好。多補點油水，才長得好。薑老師又搛了幾塊肉放進天龍碗裏。
薑明誌的熱情，讓薑落雁有點吃醋，比親兒子還親，有點過了。她臉上表情有點尷尬，又不好發作。
薑明誌發現了，趕緊把剩下的半條魚搛給了女兒。她推說魚不好吃，刺多。薑落雁從小享受獨寵，就沒人與她爭過，乍有人來分享，她就不自在。
落雁，別隻顧著吃，敬師哥一杯。薑老師提醒女兒。
薑落雁橫了她一眼，媽，我懂，不用您教！
天龍忙不迭地端著杯子站起，趕緊敬她。
晚餐是愉快的，天龍很滿意。薑落雁很高興，薑明誌也跟著高興。
薑落雁要送，天龍沒允。她看著天龍消失在夜幕中。
不知為何，肖美微真和高大全好上了，再也不糾纏天龍了。天龍於是死心塌地和薑落雁處上了。自從成了她的男友，不久天龍就做了《綠潮》雜誌的主編。他大刀闊斧地改革，剔除了不少隻掛名不做事的人，吸收了一大批新鮮血液。《綠潮》上多了一批質量上乘的詩歌、散文、小說。來稿量多，篩選出不少好作品。有不少老練、成熟之作，不乏有見地的散文，不缺厚重的小說。有個叫李國光的作者寫的《西京遊學記》，生動有趣，想象新奇，文筆活潑，字裏行間充滿靈動之氣。天龍找到作者，約稿，鼓勵他長篇連載。《西京遊學記》好評如潮，讚譽一片。
《綠潮》雜誌在天龍帶領下，獲得了較大發展，帶火了一批作者，其中就有李國光。天龍和他成了朋友。天龍的論文順理成章地被評為優秀。
這孩子我就喜歡，打心眼裏喜歡，長得眉清目秀，還才氣滿滿。落雁，你要把握不住，你就後悔去吧。薑明誌算是盡力了。薑落雁點頭，也搖頭。母親不懂了。
一有空，薑落雁就找天龍出去玩，每次都搶著付錢。一般人樂享其成，天龍不，覺得沒麵子，傷自尊，好像他是吃軟飯的。現實麵前，高天龍確實玩不起。去一次高檔酒吧就要好幾百，他能掏得出？去雲南，坐一次飛機就要上千，他沒這個實力。這些對薑落雁來說不過毛毛雨。
她爸給她的壓歲錢就是好幾萬，夠她花一陣子的。老是讓人買單，天龍心裏矮一截。到底不是兩口子，怎好意思老花人家的錢？薑落雁在花錢上很大方，從不計較。天龍既喜也憂，喜的是遇到金主，憂的是金主不是自己。
天龍去過幾次高興出租屋。高興亟須用錢，就問天龍借。天龍手頭沒錢，隻得硬著頭皮向薑落雁開口。五千元不是小數目，天龍想說又說不出口，像個犯了錯的小孩，聲音又細又弱。弄了半天，薑落雁才明白。
天龍自尊心強，借錢就是打臉，跟她在一起，本就沒臉了。在外人看來，很長臉，可天龍就是轉不過彎來。他對她客氣，甚至敬畏。薑落雁多次表示，不要那樣，不好玩。天龍改不了，有點低聲下氣。
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天龍學過政治經濟學，懂。他也知道規矩，不能放肆。他們處得小心。薑落雁就明說，處得累。天龍更累，每次都賠著謹慎，不敢放開來，連喝酒都不敢漫灌，謹守著規矩。
如果是天龍向她借錢，借多少都無所謂。要是為別人舉債，她就不情願了。薑落雁有點猶豫，畢竟不是小數目。在她眼裏，五千元確實不多，但對沒參加工作的人來說不算少了。她想刨根究底，借這麽多幹啥，又怕傷他自尊，一咬牙還是借了。其中必有故事，既然他不願明講，那也隨他。天龍是極要麵子的人，不會輕易借錢的，如果開口了，說明彼此熟識，關係不錯。薑落雁這樣一想，心中挺高興。
天龍外表溫和，內心強硬，不輕易接受別人東西。薑落雁有時想給他買幾件好衣服，被毫不猶豫地拒絕了。看到他穿著隨便，薑落雁都有點過意不去。在北京的爸爸想回來看看，順便瞅一眼天龍。爸爸還透露要在西安舉辦沙龍，有不少名家到場，有經濟界的，文藝界的，還有國企老總，民營企業家。她想讓他見識見識外麵的大千世界。
她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天龍，並說要帶他一起去。天龍自然興奮，不過心中也忐忑。他想接觸上層人物，又有點怕，顧慮不少。
去買一套西裝，好嗎？薑落雁柔和地說，我衣冠楚楚，你寒酸落魄，不相稱嘛！
我想買，可每月生活費就那麽點，還不能及時到賬。父親在磚廠背板車，一身泥一身汗，就為了給我掙生活費。我買不起！
我可以給你買啊，隻要你同意，我幫你！薑落雁不無豪氣地說。
不行！我要自己掙錢買。你的心意我領了，不能老花你的錢！我欠你夠多的了，咋還啊？！天龍不肯同意。
真強，又不要你還！薑落雁露出了底牌。
那更不行，那負擔就更重了，心裏承受不來。天龍還是不願意。
先記著賬，等你發達了再還。人情和錢一起算。薑落雁打趣道。
錢倒是小事，人情大過天，一並還。天龍還是抗爭著。
怎麽還呢？用手還，還是用心還？天龍一時語塞，想了會認真地回答，用手還錢，用心還情。薑落雁笑了，在他鼻子上刮了一下。
薑落雁帶天龍去偉誌西服專賣店買了一套一千多元的西服，還買了兩件白襯衣，外加一條大紅帶橫紋的領帶。
天龍穿上西服，打上領帶，蹬上皮鞋，立刻換了模樣。天龍英俊、標致，精神抖擻，神氣活現。薑落雁看得呆了，也滿意極了。
她將天龍的舊夾克扔在了一邊。天龍勃然變色，聲音有點異樣，不要扔，那是我平時穿的。
別穿了，都舊了，又不是買不起，非把自己弄得土裏土氣的幹啥？
落雁有點不高興。生活境遇不同，花錢理念也截然不同。
我還沒掙錢，穿得太好不適應。工作了，還穿這麽差，那說明我矯情。
天龍一邊收拾，一邊解釋。薑落雁隻好隨他去。
其實天龍心裏有個小九九，他想將舊衣服留下給高興穿。高興幹粗活，整天在油汙裏打滾，穿不了好的，穿天龍剩下的正好。
天龍回去後收拾了幾件舊衣服，帶給了高興。高興說餘雪蓮犯病了，費了老大的勁才弄到醫院。天龍說過幾天去看看。
星期天晚上，天龍打扮一新，陪薑落雁出發了。
在沙龍現場，天龍一眼瞥見周華強。他也來了！身後跟著萬競雄。
萬競雄打扮得格外妖嬈，一襲粉色長裙曳地，雪白的脖子上戴著一串珍珠項鏈，長發披肩，跟歐美電影中的貴婦一樣，雍容得很。
高天龍有點緊張。薑落雁也打扮時髦：一襲大紅旗袍，包得身材越發窈窕；兩邊開衩，雪白的腿肚子在燈光照耀下很誘人；腳上是高跟鞋，在木質地板上走動時發出咚咚的聲響；頭發挽成髻，盤了起來；脖子上是翡翠玉飾掛件。不輸萬競雄。
天龍看了看薑落雁，又看了看萬競雄，急忙走過去，握住了周華強的手，小聲問候。
他們屬於新人，來得比較早。尊貴的客人還沒到場。他們也不敢大聲喧嘩。兩對找了個偏僻的角落坐下來，小聲聊著。
萬競雄的父親在被邀之列。他是江浙比較有名的商人，考慮到沙龍在西安舉行，女兒正在這裏讀書，便帶她來見見世麵。萬競雄就把周華強帶過來了。
服務小姐給每人都奉上一杯茶和一杯咖啡。
天龍喝一口黃山毛峰，頓覺神清氣爽，靈氣來襲。兩個女孩選擇了喝咖啡。周華強也喝茶。品黃山毛峰對周華強來說已不是第一次，他畢竟來自城鎮，見過世麵。天龍第一次來到如此輝煌的場所，有點暈，也是第一次喝毛峰，感覺神奇，口齒生津，餘香繞口。
喝茶安神靜氣，喝咖啡體味夢幻。天龍沒喝過咖啡，聽說很苦。天龍沒經曆的事太多，太孤陋寡聞。
人漸漸到了，不下三十位。
桌上放了許多零食，有開心果、腰果、芝士、甜點等，好像是新年茶話會。天龍心裏嘀咕。他隻開過新年茶話會，還是在中學，檔次和水平比這低得多。
沙龍組織者葉千秋站起來做了開場白。首先感謝大家光臨，其次希望大家暢所欲言，最後大家要吃好玩好。
接著把薑落雁和高天龍介紹給了大家，也將萬競雄與周華強推介給了眾人。他說萬競雄就是萬為冠的長女，果然美麗脫俗。萬為冠謙虛了幾句，小女還在上學，承蒙大家關照。
交流中，經濟學家沈敢先發表了自己的看法。他看上去五十來歲，鷹鼻隼眼，已完全地中海了，隻有四周的長發盤繞腦際。
天龍對他的長相很感興趣。
他不同凡響，語出驚人，對中國經濟走勢、未來發展做了自己獨到的闡釋。天龍在課堂上從來沒聽過，很新鮮。
中國經濟總體走勢是好的。個體、私營經濟正在強力崛起，與國有經濟相互補充。國有大中型企業，在國家羽翼保護下，產下了一枚又一枚金蛋。這些金蛋怎麽做菜，是一門大學問。鄧小平南方講話後，對民營經濟是極大利好。國有經濟把控著國計民生，其他都交給市場，交給民營企業。這一塊蛋糕大得驚人，任你才華似海，豪情滿山，都能在這舉世矚目的騰飛中得到充分展示。
國企總經理在國家政策保護下，開展經營，收入和利潤不是第一位的，有很多平衡。隻有在市場的藍海裏劈波斬浪、勇立潮頭的人，才有資格成為企業家。中國已誕生了一批企業家，他們是民營經濟的翹楚，私營業主的排頭兵。沒有國家政策的保護，也好，也不好。沒有保護就像樓梯沒有護欄，弄不好就會摔下去，不粉身碎骨，也會鼻青臉腫。但如果爬過去了，就別有洞天。這就是摸著石頭過河的榜樣。沒有現成的，也沒有樣板。有潛水的，有浮遊的，最後誰能到達彼岸，比的是實力和毅力，還有善心和恒心。
真正的企業家是在市場競爭中脫穎而出的。通過人脈和關係隻會一時強大，不能長久。在市場中摸爬滾打，發展壯大的，才叫人信服。
中國有個華為，具有成為大企業的潛質。聯想、海爾也算是吧。聯想不能跟惠普和戴爾比，海爾不能和鬆下、三洋比。有人說華為、聯想、海爾成立時間都不長，能有今天的成就相當不錯了。人家的公司都是百年老店了，不可同日而語，假以時日，趕超也不是不可能的事。這話我信，也有這個信心。隻要我們大方向正確，政策具有連貫性，思路是對的，相信會有這麽一天的。公司、企業的強大不能僅靠一兩個強人。有強人固然重要，但要建章立製。公司的經營也要具有連貫性，不能因為換了領導人，經營主旨就變了。不僅創一代要強，創二代、三代直至無數代都要強，這樣企業才能做成百年老店，長盛不衰。
在座的有不少民營企業家，有的帶兒女來了，有的沒有。我的建議是要帶，經常帶，要讓下一代介入，讓他們感受知識和文化，同時也要感受市場。懂得市場是無情的，就像洪水，引導好，利萬物而不爭；引導不好，就是猛獸，傷及自身。
強人在創業時很重要，到了守成時，又往往力不從心。創一代要知進退，有分寸，該急流勇退時就毫不猶豫，敢於培養新人、接班人。這是明智之舉。包括國企和民企。
沈敢先洋洋灑灑，講了很多。言畢，大家報以熱烈掌聲。大家紛紛發言。
有的說，現在互聯網方興未艾，正是電腦業的春天，不管是做硬件還是做應用軟件，都是最好的時候。
有的說，過幾年電子書大行其道，網上購物風行，這一塊也是不得了。
有的說，搜索引擎將來絕對有很大的市場空間，有很大的發展前途。
有的說，年輕人活力無限，將來在新興產業中做到龍頭老大的，必然是年輕人。年輕人要不怕輸，不怕苦，敢闖敢試。
有的說，民企中培養接班人不容小視，沒有一個核心接班人，企業勢必會亂的。
談著談著，話題就轉到民企接班人上麵去了。
民企接班人盡量在子女中培養。如果沒有合適人選咋辦？那就實行職業經理人製度。在座的民企老總，退休時，企業由誰打理？子女不適合當老板的，可否由外人接班？子女可以擁有股份，聘用職業經理人，這可能是將來的一個出路。企業發展壯大不容易，一旦做大做強，就是社會產物，不單是自己的了。就像養兒女，孩子一出生，不僅僅是家庭這個細胞裏的一分子，而且是國家的、民族的一分子。
後來還談到企業文化和文學藝術。企業文化是軟實力，對一個企業的成長進步至關重要。企業領導人有點個人雅好，有點品位，琴棋書畫、吹拉彈唱懂一些，對企業是有正麵影響的。企業領導會寫文章，就會重視文化，重視文學藝術，對提高員工素養有莫大好處，比整天花天酒地，忙於應付要好。
文學藝術可以淨化心靈，可以提高境界，可以開闊心胸，可以使人從瑣屑裏解脫出來，思考重大命題。愛因斯坦能提出“相對論”，錢學森能設計製造原子彈，能提出係統論，與他們的藝術修養不無關係。藝術修養使人視野開闊，思想縝密，思維活躍，左右腦互相使用，可緩解疲勞，提高效率。據說人的腦細胞被開發利用的還不到百分之十，百分之九十的大腦細胞都處於休眠狀態，處於待開發狀態。如大腦有百分之三十被開發利用，會創造出更加驚人的業績，地球也會更加絢麗多姿。
人的大腦就是個小宇宙，溝壑縱橫，千絲萬縷，如能善加利用，能量驚人。
天龍有些聽過，多數沒聽過，感覺很燒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