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黎理所當然回答:“不奇怪,因為在孟建遠出事的那段時間他們的婚姻出現了問題,或許在那個時候孟建遠的一些事情她了解得並不多。”

虞望舒不再說話。

當年孟建遠身邊最親密的人除了方佑芸外,還有一個女人何曼凝,方黎決定明天再去一趟青渡。

對此虞望舒沒有任何意見。

行程定下來後,方黎忍不住偏過頭問:“欸,虞老三,你什麽時候學的麻將?”

虞望舒愣住,這是她第一次稱呼他虞老三。

這個稱呼一直都是虞家人的習慣,忽然從她口中冒出來還挺親切的,他一時有些小驚喜,調侃道:“方小姐什麽時候改口了?”

方黎嚴肅說:“我覺得虞老三這個稱呼比虞先生更有趣。”

虞望舒不禁笑了起來,是發自內心的高興!

第二天兩人前往青渡並沒有找到夏琳琳,從鄰居口中打聽到夏家的小兒子夏聰生病住院,一家子都在醫院的。

於是兩人又匆匆忙忙趕往醫院,打聽到夏聰的病房,二人前去探望。

當時夏聰的情況並不好,整個人精神頹萎,極度消瘦,從夏母口中了解到夏聰身患惡性腦瘤,有做手術的打算。

夏父不認識方黎二人,對他們很警惕。

稍後夏琳琳提著一包吃食進入病房,見到方黎不禁愣住。她身後的婦人沒見過方黎,隨口問:“琳琳,他們是誰呀?”

夏琳琳小聲說:“姨媽,上次來找我的人就是他們。”

聽到此,何曼瑤的臉色微微一變,但她很快就恢複了正常。夏家兩口子跟她打招呼,何曼瑤故意試探問:“這兩位我怎麽沒見過呢,是你們的朋友嗎?”

夏母道:“他們是琳琳媽媽以前的朋友。”

何曼瑤“哦”了一聲,不動聲色打量方黎,眼神戒備。夏琳琳問:“方阿姨,你來找我有什麽事嗎?”

方黎道:“也沒什麽事,昨兒出差過來,聽到你家的事情,所以順道來看看。”說罷看向何曼瑤,“這位是?”

夏琳琳道:“我姨媽。”

方黎微微一笑,跟何曼瑤打招呼。何曼瑤看著她沒有吭聲,原本方黎想單獨跟夏琳琳聊聊,卻被何曼瑤拒絕了。

這一舉動令夏家兩口子詫異,旁邊的虞望舒急中生智,跟夏琳琳說想了解她弟弟的病情,或許會給予一些幫助。

這個條件很有**力,夏琳琳答應了,不過有何曼瑤在身邊陪同。

虞望舒提議到醫院附近找一個清靜點的包廂談事,再次被何曼瑤拒絕,於是幾人在醫院裏尋了一處相對安靜點的角落。

何曼瑤對方黎二人抱有敵意,似乎早就知道他們的心思,開門見山道:“兩位的心意我們領了,隻是琳琳還是個孩子,還請你們不要來打擾她的生活。”

方黎解釋說:“何阿姨,我們對琳琳沒有惡意。”

“那你們來找她做什麽?”

“我們隻是想……”

何曼瑤不耐煩打斷她的話,“琳琳媽媽去世得早,她什麽都不知道,你們回去吧,別在她身上浪費時間了。”

方黎看著她,意味深長道:“那您呢?”

何曼瑤愣住,方黎故意道:“當年何曼凝女士的一些事情相信您比我們更清楚。”

“你什麽意思?!”

“我想了解一下何曼凝和孟建遠的一些過去。”

提到孟建遠,何曼瑤的臉色陰沉下來,她強壓下怒氣道:“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又道,“如果你們再繼續糾纏,別怪我不客氣!”說完把夏琳琳拉走了。

夏琳琳聽不明白他們的對話,困惑地扭頭看方黎。

方黎衝她笑了笑,一旁的虞望舒道:“這趟沒有白跑。”

方黎輕輕地“嗯”了一聲,虞望舒又揣測道:“看來線索在何曼瑤身上,你這招激將法管用,她急了。”

“問題是她很抵觸我們。”

“沒事兒,咱們可以在夏琳琳身上下功夫。”

接下來虞望舒去附近的自動取款機提了些現金,再用一個信封包好拿給方黎。在方黎去見夏家兩口子時虞望舒的手機響起,是大哥虞秋肅打來的,說有事情找他,讓他明天去一趟公司。

眼下何曼瑤對他們異常抵觸,方黎一時也沒有法子能撬開她的嘴,隻得同虞望舒離去。

回到衡城,次日下午虞望舒去了一趟虞秋肅的公司。

虞秋肅正在會議室會客,虞望舒在他的辦公室裏等人。秘書端來咖啡,虞望舒道了聲謝,心中琢磨虞秋肅找他的原因。

等了近兩個小時客人才離去,虞秋肅親自送他們離開,隨後拿著文件夾走進辦公室,虞望舒跟他打招呼,“大哥。”

虞秋肅把文件夾扔到辦公桌上,嚴肅問:“虞老三,你最近都在幹什麽呢,一天到晚不見人影兒。”

“沒幹什麽。”

“沒幹什麽?看你頹廢的樣子,整天無所事事的沒個正經,都三十歲的人了,班也不上,天天圍著女人轉,多大點出息。”

虞望舒左耳進右耳出,選擇沉默。

虞秋肅繼續進行一番苦口婆心的法製教育,虞望舒雖認真傾聽,表情卻耐人尋味,分明寫著:虛心接受,死不悔改。

直到虞秋肅嘮叨得差不多了,才進入正題,板起臉問:“你小子最近是不是惹到了什麽麻煩?”

虞望舒搖頭,虞秋肅皺眉道:“那科岸地產的人怎麽會想見你?”

“誰啊?”

“阮正雲。”

虞望舒暗暗吃驚,虞秋肅盯著他,語氣不善,“能驚動科岸地產的董事長,你小子有能耐了啊。”

虞望舒的心沉了下來,試探問:“大哥跟他們有生意往來?”

“不然他們找我做什麽?”頓了頓,“你跟那女人到底在幹什麽,是不是把科岸的人得罪了,要不然阮正雲怎麽會親自找到我,讓我從中牽線約你們見麵談事?”

虞望舒的眼皮跳了跳,虞秋肅繼續道:“虞老三,我不管你們背地裏做了什麽事,要是破壞到名鼎跟科岸之間的合作關係,看我不收拾你。”

虞望舒幹咳兩聲,打哈哈道:“大哥言重了。”

“言不言重你心裏頭清楚,我去年好不容易才中標拿到跟科岸地產的項目合作,阮正雲就是上頭的老子,你自個兒掂量掂量,抽個時間跟他見見,最好把姓方的帶上。”

“那個,大哥……”

“給你一晚上的時間考慮,明早答複我。”

“……”

從寫字樓走出來,虞望舒的腦袋不禁犯暈。

回到家中,他像悶葫蘆似的一直沒有言語。方黎盤腿坐在沙發上,抱著iPad不知在鼓搗什麽,見他沉悶,抬頭問了一句:“你怎麽了?”

“沒什麽。”

方黎雖察覺到他的異常卻也沒有多問,正忙著在聊天工具上跟李漾打得火熱。

最終虞望舒憋不住了,把虞秋肅找他的目的說了。方黎沒有吭聲,怕她產生看法,他連忙說:“我不是豬隊友。”

方黎偏過頭看他,一臉嚴肅道:“虞先生,我從來沒有對你產生過懷疑。”

虞望舒稍稍放心,也不想為難她,說道:“雖然我大哥跟科岸有生意往來,但在這件事情上我的立場跟你是一樣的,如果你不想見阮正雲,我可以拒絕,讓他自己想法子擺平。”

“你讓我好好想想。”

“好吧。”

鑒於對方神色平常,看不出高興或不高興,虞望舒不禁有些忐忑,忍不住偷偷瞄她,卻被她逮了個正著,“你在瞅什麽呢?”

“沒,沒瞅啥。”

“晚上吃什麽?”

“啊?”

虞望舒一時反應不過來,方黎說:“我想吃新疆大盤雞,你做飯我洗碗,可以嗎?”

“好吧。”

接到指令,虞望舒下樓去小區的超市購買新鮮食材。

見他離開,方黎像賊似的立馬跟李漾通電話,兩人討論的話題是跟異性同住是一種怎樣的體驗。

方黎多少還是有些不自在,李漾則慫恿她大膽去糟蹋對方,並且對虞望舒這種充滿英雄主義的男人產生了極大的興趣。這不,她激動說:“方爺,你看春天都來了,孤男寡女的共處一室還矜持啥呀!”

方黎扶額道:“打住,我跟你說正經的。”

李漾果然用正經的語氣說著不正經的事,“俗話說不求天長地久,隻求曾經擁有。這麽可口的一個男人擺在你麵前你居然還把持得住,簡直天理不容!”又道,“你自個兒看看啊,人家對你多好,忠犬一隻,又有顏值,下得了廚房上得了廳堂,我要是你,管他三七二十一先糟蹋了再說。”

“李漾……”

“如果你不喜歡,那就把虞先生留給我吧,我要!”

“李狗蛋!”

一提到狗蛋,李漾頓時怒了,嚷嚷道:“方爺,你丫再叫一聲狗蛋試試?!”

沒過多時鑰匙開門的聲音響起,方黎慌忙掛斷了電話。

虞望舒拎著食材進廚房,她裝作忙碌的樣子。幸虧虞望舒沒有出來,方黎稍微整理思緒,這才發現臉有些燙。

毋庸置疑,她對虞望舒是有想法的。

虞望舒獨自在廚房裏忙碌,方黎悄悄地走過去,趴在廚房門口看他,虞望舒視若無睹道:“餓了?”

“沒有。”頓了頓,“我仔細想過,你還是回複你大哥吧,讓他聯係阮正雲,我們抽個時間去見見。”

虞望舒微微停頓手上活兒,帶著不確定的態度問:“你打算見阮正雲?”

方黎點頭,虞望舒皺眉道:“為什麽要見他,是因為我大哥的原因不想為難我?”

“不,我想過了,就算這次把阮正雲拒絕了,他還是會想其他辦法的。我們遲早都要去麵對,既是如此,還不如賣個人情給你大哥,也讓他容易處事些。”

虞望舒看著她不說話,過了許久才說:“阿黎,有時候我挺難為情的,謝謝你的體諒。”

“不客氣。”

禮拜天兩人穿了一身運動服前往北道高爾夫球場,虞秋肅老早就在那裏等著的,見他們到來他上前簡單寒暄了幾句,似乎對方黎頗有看法,態度不冷不熱。

方黎不以為意,當初在人民醫院時他就是這樣,禮節到位即可。

莫約二十分鍾左右阮正雲才來了,虞秋肅上前接迎,一改方才的冷淡變得極其熱情。方黎兩手插在衣兜裏,歪著腦袋打量談話的二人,嘴角勾起了一抹嘲弄。

不可否認,阮正雲很有龍頭企業家的大鱷風範。

與一般的中年男人不同,他很懂得管理自己的身材,簡潔的Polo衫充分彰顯出成熟男人的韻味,眼梢上沉澱著歲月洗禮下來的睿智,再配上他的財力與社會地位,極具個人魅力。

虞秋肅扭頭衝虞望舒叫道:“老三你過來。”